“摩羅屍王花”這種龐然大物的體內,滿是牛毛一般密集而靈活的“口器”。但也不是無根浮萍,它必定有固定組織。
三位傳奇交替借力,分別輪換當尖刀,很快就殺入了預定的區域。然後找到了一塊可以落腳的地方。
雖然那觸手“口器”在遺蹟中無處不在,可越是深入那些觸手的根源,反而就越安全。
就像是猴子毛髮裏的蝨子,在皮毛外面跳跳跳,很容易被抓出來掐死喫了。鑽入了毛髮深處,反而奈何不得。
當然,致命威脅也同樣存在。
只不過是從觸手,變成了能輕易腐蝕鋼鐵的強酸。
......
雷恩還在夢遊中,突然就看着四周環境一變,然後自己終於沒有那種強烈的“飛天感”,快要離體的靈魂感覺才重新和身體融合在了一起。
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定睛一看,一片像是胃囊一樣的猩紅軟肉。
略微一感知,還能清楚地感受到“地面”在蠕動,
巴澤爾喘着大氣,顯然剛纔衝上來消耗也不低,朝雷恩說道:“雷恩小子,我們三個會盡量拖延三天,後面的就全靠你了...”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在像是沼澤地一般的酸液中,堅持三天。
這種強酸環境,搭建隔離區沒什麼意義,這酸液能腐蝕幾乎一切物質,只要稍微有一點泄露進來,還是得用鬥氣屏蔽。
所以他們想到的方法也簡單粗暴。三位傳奇像是燈泡一樣,輪流把鬥氣爆出來,然後製造出一個約莫兩立方米的毒氣隔絕空間。
而此時此刻,就是鬥氣最渾厚的瑪法大巫祭出手,他撐着一團耀眼的白色鬥氣,把四人都包裹了其中。
而巴澤爾和卡諾莎,則是立刻盤膝冥想,拿出了魔核開始恢復鬥氣。
“好!”
雷恩可不敢耽擱,卸掉了笨重的鎧甲,然後直接裸露出了上半身。
他果斷地拿出了手術刀,然後毫不猶豫地在自己右臂上,從肩胛骨出到手掌,長長地切了幾道血口。然後扯着皮膚的一角,像是給蛇剝皮一般,“撕拉”一下就將自己整個右臂的皮膚都剝離了下來。
因爲對人體解剖技能已經十分熟練,所以雷恩這幾刀很乾脆精準,剝皮也毫不拖泥帶水,眨眼便剝離出了一條猩紅肌肉和血管外露的手臂。
另外三位傳奇雖然見多識廣,可看着雷恩這自己剝自己皮的舉動,也不覺眼皮一抽。
雷恩也沒耽擱,同樣在一旁的蠕動“巖壁”上先注射了一些藥劑,然後又切開了一道口子,再怪物還沒癒合之前,他就把自己血淋淋的右臂給塞了進去。
他就像是種植花草一樣,把自己給種在了這怪物身上。
然後,雷恩就拿出了各種培養藥劑,和抗排異藥劑,按順序給自己的手臂和怪物的結合處的注射了進去...
最初的排斥感非常強烈,那怪體型龐大,雖然感覺不到這點異樣,但本能會把鑽入身體的東西給排斥出來,還有那些雙方的免疫系統,瘋狂地在對抗。
這個過程大概就像是油和水相容,最初完全是兩種東西,但有藥劑的幫助下,漸漸變成了一團漿糊。最後要達到不論是雷恩的免疫系統,還是那怪物,都慢慢開始覺得對方好像是“自己人”的程度...
第一步完成後,後面就是持續的注射藥劑同化,直到雷恩的一部分體循環參與進了那怪物的體循環中,纔會完成整個“嫁接”。
......
第一天,四人都還算輕鬆。
瑪法、卡諾莎和巴澤爾三人輪換着鬥氣撐場子。
雷恩則是時刻提防自己被“排斥”出來,前功盡棄,還時常用雷系鬥氣罡線將自己的手臂和怪物縫合在一起。
第二天。
即便是三位傳奇也有點喫力了。
雷恩反應更大。
他身上出現同化反應,皮膚長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花瓣,像是一朵朵小型的屍王花。
不過,這都是小問題,只要能完全的融合,【神愈術】很快就能解決這些負面狀態。
第三天,所有人都很艱難了。
卡諾莎和巴澤爾臉色慘白,這從持續的鬥氣消耗,給他們身體的傷害帶來了巨大的負擔。
哪怕想瑪法那深不見底的氣海,都耗乾淨了,不得不拿着高階魔核瘋狂補給鬥氣。
不過,好的是,因爲“智腦”的計算嚴謹無錯,“移植手術”和雷恩預想的一樣進展順利。
終於,整個皮膚都黑得跟中毒似的雷恩,再沒感受到那種排斥感。
他知道,自己的手臂,成功在那怪物體內“生根”了!
......
“成了!”
雷恩這一聲,讓三個傳奇瞬間就來了精神。
巴澤爾面色大喜:“哈哈,你小子再不成,我都快要被耗幹了...”
卡諾莎也長長呼出了一口大氣,暫時鬆了一口氣。她看着雷恩,神色平靜地關切了一句:“你自己小心。”
雷恩點了點頭,拿出了一支藥劑遞給她,說道:“這是讓那蟲子的休眠的藥劑。一會出了意外,你們就直接砍斷我的手臂,然後注射藥劑。”
卡諾莎點了點頭,語氣果斷:“好,交給我。”
這時候,雷恩又拿出了一點粉紅色的藥粉,神色凝重地說道:“一分鐘後,我會激活體內的蟲子,就這‘摩羅屍王花’的體量來看,蟲子吸飽成熟,可能需要不斷的時間。剩下的,就拜託各位了,不要讓我的手臂和這肉壁脫離...”
有瑪法這個“人形續命機”在這裏,雷恩到不用擔心當場暴斃。
“好!”
三位傳奇聽了,都點了點頭,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呼...”
而就這時候,雷恩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有種站在懸崖邊上,再看世界最後一眼的決絕。
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他也不知道。
因爲一切都是理論層面的東西。
雖然這“異種生物肢體技術”已經有他老師伊魯貝克和圖斯特兩個活體案例,但無論是“神經血線蟲”還是這“摩羅屍王花”,都是遠遠超出了理論範圍的東西。
誰都不敢保證一定能成。
雷恩也是果斷之極,做好準備後,便猛地吸了一口藥粉。
然後下一瞬,手臂上立刻就傳來一股鼓脹感,彷彿什麼東西要從手臂上鑽出來了一般。
蟲患發錯,雷恩有過一次體驗,所以對這感覺並不意外。
他只是瞳孔猛地一縮,輕喝道:“來了!”
只這一瞬,他只覺得右臂突然像是炸開的氣球,瞬間膨脹了起來,但再一瞬,就沒有任何直覺了。
不過,好的是,身體並沒有半點的乾癟下去的跡象!
雷恩心頭大喜:“看來隔絕式驅蟲很成功!”
只要第一時間沒身體沒有乾癟的跡象,也就意味着最危險的一步邁過去了。
他的心臟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全身關注地看着自己的右臂。
而一旁準備砍手的巴澤爾,和拿着藥劑準備注射的卡諾莎也同樣一臉緊張。
他們看着雷恩面上的喜色,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卡諾莎:“成了?”
雷恩回答道:“第一步成了。”
巴澤爾沒察覺到什麼異樣,問道:“怎麼感覺沒什麼變化?是不是沒達到預期效果?”
“不知道...”
雷恩手臂已經沒了知覺,他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就下一瞬,異變陡升!
四人站立“地面”突然就肉眼可見的乾癟了下去,像是漏氣的氣球速度快得驚人!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