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幽靈跟隨在這顆能量晶石周圍。
正因如此。阿妮才能在觸摸戒指後無痛接入星球的亡靈網絡。簡單來說,就是她一個活着的生物,登陸了這位幽靈的賬戶,才能在亡者的世界中發言。
他大多數時候十分沉默。
幽能是極爲複雜的能量,它衍生出來的造物也在記載中語焉不詳。
阿妮回到蓄奴場後,立即將豐饒神典的內容傳達給這些骷髏,她的思維傳播速度非常快,就像在亡者的精神網絡上飛快上傳了一個數百G的文件包。
它們彼此之間全無阻礙,需要緩慢的解壓,理解下來。
但這個速度比居民們的傳教快太多了,星球上百分之九十的亡靈對這種刺激產生了模糊的反應。它們互相之間又傳遞出大量破碎的思維,反覆出現的信仰像一個拋入海水中的錨,將亡靈們交流的巨輪固定在這片思維海域上。
隨後,阿妮帶着宋雙進入了蓄奴場的控制中心。
這裏有整座工廠運轉和接受信息的總控制檯。
以她的能力,破解這種防護程序毫不費力。
宋雙被驚嚇到太多次,她都有點耐受性了,看到阿妮面無波瀾地闖入控制檯只是瞥了她一眼。
回過頭視線一掃,見到屏幕上跳着一個水母圖像,像貪喫蛇一樣把控制檯的文件吞進肚子裏。
然後小水母變大,就這麼將控制檯裏的加密文件橫掃一空。
宋雙:“......這是......”
阿妮道:“我做的水母病毒,怎麼樣,很有品味吧!”
宋雙:“你......真是做病毒的鬼才。”
屏幕上的粉色水母越長越大,最後佔據了半個光屏。各項程序不需要操作就馬上彈出展開。
水母一項項通過吞吐來歸類分析,將核心的交接內容打開在屏幕中央。
上面是蓄奴場在紅網的賬戶和過往發佈內容。
賬號ID叫四通八達無憂到家,下面有一行“無秩序異能協會”的字樣和標記,屬於這個組織的成員,這是紅網的五星級認證。阿妮迅速檢索關鍵字,發現這是一個像“涅?”一樣的地下組織。
“我聽說過他們。”宋雙開口,“擁有異能的都是基因戰士,還有些是天然變異、實驗成果。比如零一三,比如你過來接到的這羣......發生了畸變的實驗體。”
“但其中有些人喝完基因藥劑後,誕生的異能經常不受控制,不能掌握這份力量,從而經常失控造成傷害。”宋雙道,“這些有缺陷的進化者自稱無秩序者,組建了這個協會。”
這個協會的宗旨和行爲都跟聯盟律法作對,它的信息在星網上無法檢索。
阿妮滑過賬戶信息,毫不客氣地把這個分賬戶存留的餘額轉進自己卡裏。
宋雙抬手捂了下臉,聲音透着淡淡死意:“這是搶劫。”
“這是劫富濟貧。”阿妮說,“我要用他們賣奴隸賺的錢給外面那些小奴隸發工資呢。我只是稍微收了一點,一點點中介費。”
姐妹倆是銀河護衛聯合會的成員,在狩獵區域以外,這種加入護衛組織的星海戰士一般儘量遵守規定。
“你會惹上他們的。”
宋雙並不相信一個處事風格本來就混亂中立的狩獵者做出有效承諾,她見過太多嘴上說着工資福利的資本家。
“不會。”阿妮確定道,“我覺得能追蹤到我現在身份信息的傢伙應該沒幾個,我通訊器裏住着一個......”
她思考了一下形容詞,“強勢潑辣的男人。”
雖然天使冷冰冰的,但阿妮對他的印象居然是這兩個詞。
阿妮停了一下,補充:“就算沒有他在,想追蹤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宋雙看着她信心滿滿的表情,莫名被說服了。她應了一聲“好吧。”說完過了數秒,才反應過來被對方身上漸濃的香氣給引誘了。
她退後兩步,覺得這位暫時效忠的首領大人在談話上完全是一種不正當溝通。很多時候,跟她對話的人都提不起力氣來反抗她的話。
阿妮繼續查找有用信息。
另一團信息被虛擬水母吐出來,是賬戶跟紅網管理員05的交流記錄。
紅網05:收益我們這邊要扣除15%。
紅網05:天穹科技急於掌控這裏,母神已經在調教第八位代行者的迭代測試版。這是爲了做更好的構築抵抗外界攻擊。
紅網05:沒問題吧?2號任務目標呢,怎麼說?
四通八達無憂到家:好的,沒問題。2號任務目標離開了,我們來遲一步。
四通八達無憂到家:協會的另一個小組在追蹤,我們負責後續建設。任務目標掃蕩了X9星的一個新研究所,會不會已經拿到了新的穩定藥,跟自由聯盟合作了?
紅網05:不會的。
紅網05:放心追蹤,他肯定會落網的,天穹科技這方面的藥物研究差太多了。要麼死在聯盟的狩獵遊戲裏,要麼落到我們手上。能抓到活的,賞金翻倍,好處少不了你們。
四通八達無憂到家:好的。
這個聊天記錄已經被消除焚燬,不過進行對話的操作人員比較粗心大意,沒有徹底性粉碎,阿妮復原了。
剩下的就是各種植入奴隸芯片的“貨物”來源和登記資料,已經一些預定的買家。
這種芯片採用的是懲罰措施,如果違抗主人的命令,芯片就會不斷折磨腦神經,用生不如死的懲罰讓他們變得麻木聽話。
“竟然是這種設計。”阿妮對芯片資料掃了一眼。
宋雙瞬間胸口狂跳起來,她眼都不眨地盯着阿妮的側臉,生怕蓄奴場的行爲帶給她什麼啓發。
但阿妮下一句卻是:“我得銷燬他們植入的芯片,這裏面有定位功能。”
水母病毒初步篩選了一遍,阿妮判斷沒有更重要的內容了,便把這裏交給宋雙繼續整理,自己則轉身出門,拐到僻靜無人的休息室裏。
休息室的門並不智能,但門把手自行扭動了半圈,慢慢打開了。阿妮的手停在邊緣頓了頓,聽到身側輕響一息的走路聲。
她轉過頭看向身側微涼的空地,什麼都沒有,但她還是道:“謝謝。”
幽靈細碎的呼吸聲出現在耳畔。
冰涼的,和緩的,一路滑過去,讓人汗毛倒豎。
但他沒有說什麼。阿妮推門而入,打開通訊器撥通了零一三的號碼。
連接建立中,旁邊出現天使之眼的標誌。阿妮掃了一眼,這次動手掐掉了,主動阻隔對方的監聽。
但建立的結果是對方信號極弱,環境複雜,無法通訊。
阿妮眉尖緊蹙,面無表情地看着無法通訊的字樣,伸手撫摸光屏。她的手指漸漸虛化,屏幕瞬間變花,出現了無窮的字符滾滾向下。阿妮的思維數據化,沿着通訊網絡一路追蹤,路上的任何權限驗證都被水母病毒感染、崩潰、隨後不起效用。
有阿妮本身的算力加持,她一路長驅直入,根本不經過任何人的同意,直接抵達歸屬於零一三的通訊器,終於,她也學會天使監控自己的樣子,奪取了通訊器的攝像頭。
信號確實非常弱,怪不得會駁回她的請求。
通訊器佩戴在他手上,阿妮的視角向着正前方,看到她哥面前是一個吊起來捆住的研究員,發出極度恐慌的尖叫,她的視角下壓,滿地血腥。
轉動視角,周圍有堆疊的各類研究器材,生物實驗的失敗品,地上被血跡除了厚厚一層,地上破碎的殘肢,人類的、人鼠混合的,看不出具體部位和物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