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銀河陪着慕時鳴大略地在天空之城裏逛了一會兒。
“說起來，九曲先生呢？”一邊走, 慕時鳴一邊問道, “我怎麼沒有見到他？”
“他很忙, ”商銀河說, “基本上, 我也很偶爾才能見到他。尤其最近《世界風雲》這個視頻播出期間，他好像更忙了, 一個月都不會露面一兩次。”
他有意提到了《世界風雲》的名字，做了一個小小的暗示。
“也是, ”慕時鳴接受到了商銀河的暗示, 頓時有點恍然，“原本一兩週更新一次的視頻, 現在都變成了一個月多才更新一次, 九曲先生肯定在忙事情。”
慕時鳴有點好奇：“他在忙什麼？”
“我不知道，”商銀河“誠實地”回答, “我嘗試問過，但他只是告訴我：這不是你可以涉足的領域, 爲了保護你，還是不要告訴你了。”
“哦, 這樣啊……”慕時鳴有一點小失望。
“但是他已經知道了我們的這件事兒，”商銀河又說，“他已經把漏洞給補上了，並且同意了我們成立守護者聯盟。”
說到這裏，商銀河停住了腳步。
路邊正好有一個白色的長椅, 他乾脆直接在長椅上坐了下來：“既然來到了這裏，那麼，有一些話也可以敞開來說了。”
“你說。”慕時鳴在他的旁邊坐下來。
“從哪裏說起呢？”商銀河側頭想了想，才慢吞吞地開口，“嗯……許多人在推測九曲的身份的時候，都把他叫做再世的聖人、人間的神靈。”
“我覺得這話是對的，”商銀河說，“如果他都稱不上神靈，那麼還有什麼可以稱爲神靈？是那些從來沒有在現實露過面、只能提供虛無縹緲的信仰寄託的神話傳說嗎？”
“相比之下，九曲纔是一直在庇護人類、努力拯救世界命運的神靈。”
“而一個光耀九天的神明，是不可能、也不應該受到人間政府的任何約束的，”商銀河側頭看向了旁邊的慕時鳴，“慕隊長，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慕時鳴神色肅然地點了點頭，“他確實不應該和人間的政府扯上任何關係，他甚至都不應該和那些紅塵瑣事扯上關係。”
“如果我們真的要成立一個所謂的守護者聯盟的話，”商銀河說，“那麼，慕隊長，你要明白，沒有一個政府能容忍得下這種小型聯盟，沒有一個政府能容忍得下這種超脫於所有一切政治機構之上的、在暗中引領和改變這個世界的小型聯盟。”
他凝視着慕時鳴：“如果你要加入守護者聯盟，那麼，慕隊長，你必須發誓——你將永遠不對外泄露祕密；你不能濫用九曲賦予你的力量；你在執行九曲的任務的時候，將永遠以人類的利益爲至高利益。”
“你將會面對這樣的任務：有一些事情，也許對華國不利、但是對整個人類有利；有一些事情，也許要冒着生命的危險，但卻永遠不能在世界上留下姓名；你所有的榮光都會歸結到九曲和勇者的身上，你將註定在黑暗之中引領光明。”
“誓言是有效力的。”商銀河說，“慕隊長，一旦發下這個誓言，你就必須走在這樣一條註定充滿荊棘的道路上了。”
——你將和我一起共同揹負起祕密。
——你將和我一起共同披荊斬棘。
——你將和我一起共同面對……人類可能的未來。
商銀河忍不住放緩了口氣：“你還有退路，慕隊長，你可以選擇從這個門中走出去，九曲會消除掉你關於這裏、以及關於那個祕密的所有記憶。你可以繼續做華國超凡事務局的副部長，這已經是一個很好的職位了，你可以擁有輕鬆的、光明的、站立在陽光下的人生。”
商銀河說得非常鄭重。
但慕時鳴的目光，卻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痛惜。
——行走在不爲人知的黑暗裏，揹負着拯救世界的重任，過着沉重的、黑暗的、艱難的生活，但是所有的榮光，都不會歸屬於自己。
——人們不會知道拯救世界的人是你。
——銀河，你以前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嗎？
迎着商銀河的目光，慕時鳴最終笑了起來。
他努力維持着輕鬆的語調，笑着說：“銀河，你知道我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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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雍涼市超凡者基地，科研部門。
聽到敲門聲，陸宴遲從滿桌的草稿紙上抬起了頭。他毫不意外地看到商銀河走了進來。
“銀河，是你啊，”陸宴遲放下了手中的紙和筆，“你和慕隊長談得怎麼樣了？”
“我今天一直在等待着一個結果，” 他的雙眼在發亮，“這都快讓我沒有心思投入在科學研究上了。”
“去一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商銀河直截了當地發起了邀請。
對於一個性格略顯單純的高智商科學家，是沒有必要做任何的繞圈子行爲的。
“走。”陸宴遲果然毫不拖泥帶水地答應了。
和安靜地欣賞美景的慕時鳴不同，陸宴遲一到天空之城，頓時就被天空之城那截然不同的科技文明所吸引住了。
“這裏是哪裏？！”他簡直是在驚喜地尖叫了。
“大概……”揣摩着陸宴遲的心思，商銀河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是一個殘留的文明所在地？”
“史前文明嗎？還是外星人文明？” 陸宴遲連聲追問，“是不是在《超凡時代：遠方之眼》的時間長河裏，出現過的那些外星人文明？”
“……我也不知道。” 商銀河有點無奈。
他頓時發現了自己僅僅扮演“九曲的下屬”這個角色的又一個好處。
對於那些他也不知道的東西，只要拿出“九曲沒有告訴我”的藉口就可以了，這樣就完美地隱瞞了遊戲系統的存在。
“哇哦，哇哦，哇哦！這是一個與地球文明截然不同的科技發展方向！”陸宴遲幾乎已經陷入了一種徹底的狂熱的狀態，“銀河，這裏有沒有類似圖書館、或者資料室的地方？又或者，九曲有沒有給這裏留下過任何的資料？”
“這已經是一個非常成熟的文明瞭，你看看他們的設計、你看看這個符文、你看看他們對於進化因子的利用效率，”陸宴遲幾乎是趴在了一個類似於電箱的白色建築上，“我們還需要通過火系靈石來進行能源轉化，但是他們居然可以直接吸收空氣中的進化因子！他們究竟運用了什麼原理……”
看到這一幕，商銀河的頭上頓時垂滿了黑線。
他強行把陸宴遲從電箱上拉了下來。
陸宴遲還有一點不滿足。他強行拉住商銀河的手，激動地發泄着自己的心情：“這是一個保存着從最簡陋的基礎設施、到最精妙的高端設施的超凡文明遺蹟——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這意味着，”他的雙眼閃閃發亮，“哪怕沒有文獻資料，光靠研究這座城市，我都可以發現好多東西！我甚至有把握在短時間內改變地球的科技現狀！”
滿頭黑線的商銀河強行按住了激動的陸宴遲，把和對慕時鳴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陸宴遲想了一會兒，問出了一個商銀河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如果我加入了守護者聯盟，那麼我還可以通過研究這裏的科技，在現實世界發明一些東西嗎？這不會算違背誓言、泄露祕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