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魔都, 震旦大學。
“建安路上的小麪館, 就是那家叫做‘家常小麪館’的, 終於重新開門了, ”舒暖煙打開了勇者後援會機房的大門, 分享着她最近看到的好消息,“一會兒一起去喫嗎?”
由於在短時間內, 勇者後援會的勢力影響範圍滾雪球似的擴大,原本架構已經有點撐不起如此一個龐大而臃腫的組織。
也因此, 在舒暖煙的手裏, 她正在逐漸地把勇者後援會的性質,從學生社團改製爲一家正式的非營利性組織。她甚至還專門高薪聘用了一位專業人士, 輔助進行這場改制。
在第三次世界大戰期間, 不合時宜的活動都被暫停;而在這難得的休整期間,勇者後援會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財務部門、研發部門、市場部門、公關部門、法律部門等等,都有了自己的雛形。
在一個勢力的上升期, 所有積極面的影響會掩蓋一切問題。也因此,舒暖煙的改制, 雖然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但還是比較順利地完成了。
在這個過程中,原本湊合用於研發部門運作的學生機房,也已經逐漸被廢棄,改成了擁有正式辦公室的研發部門。
不過, 學校依然爲他們保留着這間機房,而作爲已經養成習慣的勇者後援會創始人之一,荊磊光依舊常常跑到這間機房來做一些操作。
“當然!”此刻的機房只有荊磊光一個人,他從計算機後抬起了頭,“啊,我懷念他們家的味道好久了。一會兒就去喫午飯!”
“提醒一下,雖然門是開了,”舒暖煙放下了手中的揹包,補充說道,“就是所有面的價格都翻了十來倍。.”
“這價格,也還行吧,”荊磊光點評道,“前一陣子物價飛漲,我感覺市場上的一些菜價翻了100多倍都有,現在好歹是降回來一些了。這麪價才翻了十來倍,已經很給面子了,別忘了還有賣到黃金價格的白菜啊!”
在第三次世界大戰最激烈的時候,大部分菜場都已經徹底關門。少部分難得的還在賣菜的地方,曾經誇張到把白菜賣出黃金的價格。
要知道“盛世古董、亂世黃金”,戰爭期間黃金的價格本來就已經在上漲了,白菜居然能和黃金一個價,而且就這樣,還有人去買,甚至據說還出現了哄搶現象。
順帶一提,由於綠色恐懼症的蔓延,在白菜賣出黃金價格的時候,相關的一些綠色蔬菜的價格沒有顯得那麼誇張。對於沒有患上綠色恐懼症,或者症狀並不那麼嚴重的人來說,購買綠色蔬菜,是比購買白菜更加有性價比的事情。
“沒辦法,動物植物的進化,把一切都改變了,”舒暖煙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時候的未進化白菜,我覺得賣到黃金的價格,還真的沒問題,我甚至還覺得賣便宜了。”
第三次世界大戰期間物價飛漲,尤其是食物——由於進化動物植物大爆發,一度造成了糧食危機,甚至哪怕在已經找到高產新糧食作物的現在,糧食危機都還沒有完全過去——食物的價格飆到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看着那價格,有些人就忍不住狠狠心,餓自己一頓。要知道,現在餓一頓,幾乎等於未來少工作一個月啊!
更令人絕望的是,食物還不是有錢就可以買到的東西。
舒暖煙他們身在魔都,感受還不深。而如果到那些三四線小城市裏,那可是真的缺糧食。
據說,有些小城市裏還爆發過打砸搶事件,有人蜂擁着去攻打官方的糧倉、超市的倉庫、以及所有可能儲存有糧食的地方,引發了非常惡劣的影響。
當然,這種都是小道消息,在網上你是根本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這類新聞消息的,也根本見不到什麼圖片和視頻,只能將信將疑地聽別人隨口那麼一說,還要接一句“無圖無真相”“沒事別傳謠”。
“這麼一想,”舒暖煙忍不住笑起來,“十來倍的麪價真的很便宜了。天哪,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嘴巴饞。”
由於食物危機,即使是以舒暖煙勇者後援會現任社長的身份,每天喫到的也只是最簡單的白粥配小菜、白米飯配湯、麪包配白開水,偶爾珍惜地拆一包自己珍藏已久的泡麪,也算是勉強開了個葷。
畢竟泡麪聞起來真的香,多聞一聞味道,在那種時候,真的很讓人有幸福感。
“原來,戰爭時期的感覺是這樣的啊,”舒暖煙情不自禁地苦笑了一下,“怪不得人們常說,寧爲太平犬,不做亂世人,嘿!”
戰爭期間,柴米油鹽醬醋茶,哪一件都變成了麻煩事。有些戰爭之前的和平年代裏,大家習以爲常的事情,在現在的戰爭時期中,突然就變得珍貴難得起來。很多時候,直到真正失去了,人們纔會恍然,這種東西究竟有多麼難得、多麼珍貴。
除了糧食之外,很多稀缺的物資也徹底地變成了定額分配製度,比如汽油。
這導致魔都的交通狀況,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街上再難看到原來密密麻麻、堵成麻花的私家小轎車了。由於汽油和輪胎都是定額配給的稀缺物品,幾乎大多數人都放棄了開車這種出門方式。
唯有軍車、救護車、警車、巡邏車,還有一些豪車,還能在路面之上肆意地行駛。
以前魔都上班高峯期的地鐵,本來就已經很擁擠了,這段時間更是徹底擠到爆,有時候癱成夾心餅乾也擠不進去。有些人真的不願意去擠地鐵、擠公交,還會選擇和別人一起拼着開車,儘可能地節約着汽油。
在最緊張的時候,放眼望去,街上幾乎沒有行人,大部分的店鋪都關了門,想要買什麼緊急物品,根本買不到,還得走關係纔行。
城市裏本來就已經限時供應電和水,這段時間還會動不動地停電停水。別說開空調了,哪怕洗熱水澡都是件困難事兒。
大家都顯得比平日更加匆忙。工作掙錢、進行訓練、參與自衛隊,幾乎是連着從早上轉到晚上。
每天都不斷有各種謠言爆發,搶購的浪潮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無論什麼時候都能看到有些地方排滿了長隊。
除此之外,每天都有戰爭相關的事情在身邊發生:經常性響起的防空警報、時不時就要來一場的自衛演習、新聞報紙和網絡消息上到處都是的戰爭消息。舒暖煙還買了一些戰爭債券,聊表心意,支持國家打這場與進化動物植物的戰爭。
這就像是給沉浸於和平許久的人們上了一課,告知他們,和平的生活有多麼多麼地值得珍惜,又有多麼多麼地不容易。
“華國已經真的算很不錯了,更別說我們還在比較穩定的魔都,”荊磊光也跟着苦笑了一下,“你如果翻牆去看一看國外的新聞,尤其是那些難民營裏的故事,還有那些淪陷地帶的航拍畫面,你就會覺得,我們真幸福。”
他們相對着,一起陷入了沉默。
在糧食大危機之下,難民營的口糧是最先被消減的。
戰爭時期影響了很多工作崗位,不少公司都在裁員,甚至由於關鍵的上遊鏈被進化動物植物破壞而關門破產的工廠都不少。
普通人都大量地陷入失業的危機,難民營裏的人就更難找到工作了。
沒有工作就沒有錢,沒有錢就買不到喫的,甚至連原本定時配給的救濟糧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