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出來混總是要還滴
第二天,我早早的到了無逸齋。懷裏揣着那些準備拿來矇混過關的字和二十五隻野貓——百爪撓心啊!
今天確實是來早了,裏面靜悄悄的沒有聲音,想必還沒人來呢。鬆口氣推開門,老四那張冰山臉立刻就出現在眼前。愣了不到三秒,我就反應過來蹲身施禮,“芷蘅給四阿哥請安,四阿哥吉祥。”
他皺着眉半天沒說起,害我差點兒歪地上。正鬱悶的時候,他終於發話了,“起來吧。”
“是,謝四爺。”趕緊站直了身子,生怕他又想難爲我。不過顯然是我想多了,人家壓根兒就不稀得搭理咱,繼續埋頭苦讀去了。不大會兒的功夫,八阿哥胤禩也進來了。
他一進門就扎手給老四請安,“四哥好。”
四阿哥微笑道:“八弟也好。”
“好,謝四哥惦記。”
“嗯。”
總共九個字,倆人就算是招呼完了。老四復又低頭看書,八阿哥也往座位上走。我趕緊起身道:“給八阿哥請安,八阿哥吉祥。”因爲今天很可能會倒黴,我下意識的想拉些同情票。
胤禩詫異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微微一笑,“起吧。”坐下前又打量了我一番忽然抿嘴兒一笑。我不明白他笑什麼,自然也不便去問,假作不知的準備坐下。誰知屁股還沒捱到座位,老三也進來了==b無奈,我只好再一次請安問好,順帶給我哥哥酥勒請安。
三阿哥一進來,屋裏頓時顯得不那麼冷清了。他先是對老四道:“老四,一大早的就這麼用功,若你去應考,定能獨佔鰲頭。”
四阿哥清淡地說:“三哥的話我可不敢當,要真是去應考,咱們兄弟裏除了三哥就只八弟還能一較短長。我是決計不行的,乖乖的敬陪末座也就是了。”
“呵呵,你呀。”胤祉得意的笑了。然後扭頭對胤禩道:“八弟的文採三哥我最是佩服,若咱們哥兒幾個都去,恐怕還是八弟蟾宮折桂呢。”
胤禩忙站起身道:“二位哥哥雖是說笑,可這話弟弟可不敢受。若論文採自然三哥第一,可四哥的實幹卻是無人能及。我卻沒什麼本事,文治武功俱都一塌糊塗的。”
三阿哥朗然一笑道:“哈哈,你倒是謙虛。老四,你瞧見沒有,老八這是自謙啊。”
四阿哥依然不鹹不淡,“嗯,是啊。八弟是雪沒珍珠,早晚有大放異彩的時候。”
八阿哥也是笑眯眯的,只是神情間甚是恭謹小心,“哪裏哪裏,四哥說笑了。”
三兄弟的對話讓我一陣不舒服,怎麼琢磨都覺得有刺兒。難爲他們居然能一邊面不改色的互相攻殲挑撥,一邊笑眯眯的作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樣子。這功力也不知是怎麼練的。反正我是一輩子也學不會。
說話間,老五、老七、老九、老十、老十二、老十三都陸續來了,小十四也到了。屋子裏請安聲,寒暄聲響徹了一片。我倒是樂得清閒,他們自去請安回禮,我索性就裝聾作啞悶頭不言語好了。
等都寒暄完了,顧八代也進來了。我們趕緊都站起來請安,“師傅好。”
顧八代嚴肅的說:“嗯,都坐吧。”
“謝師傅。”禮畢歸坐。
顧八代眼風兒一掃,挨個巡視了一遍,便開始上課。今日還是先溫習前一日的功課,提問了幾個阿哥和伴讀之後便開始講滿學,然後是蒙文,漢學。我發現,他雖然對我很感冒,卻着實喜歡我哥哥酥勒。每次哥哥回答完了,他都會微微頷首以示嘉獎。弄得哥哥即緊張又興奮,老三得意的不得了。其他阿哥和伴讀的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了。我自然明白這是正常的,任何人都有嫉妒心,尤其是這些傢伙。每個人都卯足了勁想取悅於康熙,鶴立雞羣。每個人都暗中較勁,生怕落在別人後面,連年幼的十三和十四都不例外。這屋裏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我了。我一不想升官發財,二不想君前邀寵,只要顧八代不每天打我板子我就很知足了。不過,要想他不打我板子,估計得太陽從西邊出來。
學習告一段落之後,大家開始各自描寫文字。我的災難也就開始了……
顧八代慢悠悠地走到我身邊,“你昨日爲什麼沒來?”
老天啊,這就開始了啊?我暗歎了一聲,站起來道:“回師傅,芷蘅昨日病了。”
“病了?可有太醫的證明?”他明顯不信,神色中滿是不屑。
我趕緊道:“回師傅,芷蘅的身份太低,不配請太醫診治。所以就沒有證明。”這理由昨天想了半宿呢。
“是嗎?”他沉吟了片刻,“交代的窗課你可做了?”
“回師傅,芷蘅愚鈍,只寫了大字,文章不會。”
“哦,拿來看看。”
我趕緊將插混了的字紙全部交到他手裏,生怕他看的仔細了就在一邊裹亂,“師傅,您能不能抽空兒給芷蘅再講講那些蒙文的讀音?芷蘅愚鈍,好幾個都沒記住。”
他疑惑地抬頭瞅了我一眼,似乎是納悶兒我怎麼一下子好學起來了。之後又低下頭繼續翻看,“嗯,可以,散學後我再單給你說。”
“謝師傅。”蹲了蹲身又道:“師傅,您喫早飯了嗎?要是沒喫的話,芷蘅給您拿去。”
“喫了。”他眉毛一挑。
我又道:“師傅,你慢慢看,我去給您研磨。”說着就抬腳要走。
“等等。”他出言叫住我,“這都是你寫的?”
我心虛的咧咧嘴剛要說話就聽梁九功那尖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皇上駕到!”
當康熙邁着閒適的步子進得屋時、當顧八代飛快的掃了我一眼時,我心裏猛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我要倒黴了==b
飛快的將墨汁倒進筆洗,又用毛筆攪和了一番,趁顧八代沒注意一把搶過那些紙盡數搗進水裏。連按帶扯的轉眼便作出‘一碗’黑乎乎的滿蒙漢文字糊塗粥!
顧八代被我嚇了一跳,待明白過來想搶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氣急敗壞地瞪着我道:“你做什麼?”
我嘿嘿一笑,“師傅,芷蘅的字太難看了,怕讓師傅長針眼。”
“你……”他正要斥責,康熙已經邁步進來了。我趕緊隨着衆人一起高聲喊:“給皇上請安!”無奈,他只好先跟着我們一起跪下給康老大請安。一邊下跪一邊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得意的一咧嘴,什麼叫死無對證?這就是!他都能看出毛病想必康熙就更容易發現了。與其被康熙發現,還不如全都銷燬了呢。我是不怕打,可不能因爲這個連累那三人。否則別說我的良心過不去,就是他們各自的伴讀和額娘也能撕了我!
康熙掃視了一番,照舊開始詢問教程進展,然後就是例行的提問回答。都完了,康熙看向我,“丫頭昨天沒來?!”
我趕緊站回道,“回皇上,是沒來。”
“哦?怎麼?病了嗎?”
“是。”他給棒子我還不接着豈不是傻瓜?!
“可傳太醫了?”
“沒有,奴婢這是小病,不敢驚動太醫。”
“哦。”他似乎信了。就在我得意的時候,他又道:“朕看你這是心病吧?!”
“皇上……”我膽戰心驚的抬起頭。
顧八代很不厚道的湊過去道:“皇上,她剛纔把寫好的窗課都杵那裏了。”手一指,將康熙的目光引到那盆黑湯上。
“這是什麼?”
“回皇上,是奴婢寫的濫字,怕污了師傅的眼才毀了。”我大言不慚的侃侃而言,惹得顧八代翻了個白眼兒。康熙似笑非笑地說:“是嗎?朕看不見得吧。文起,她寫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