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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
一覺醒來,發現的,就是自己站在漫無邊際的紅色曼珠沙華花海之中,一條茫茫的黃色大河在眼前奔騰而過,籠罩着濃濃的白霧,令她看不清河面上沉浮的到底是些什麼……
而她的左前方,卻是一條橫跨河面不知道通向對面白霧的哪裏的巨大石橋。
燈籠暗淡的黃色光芒在濃霧之中,一點一點的搖曳。
“這是……什麼地方?”
面對自己詭異的處境,洛然懵了一下,立即就淡定下來了——尼瑪,連穿越(魂穿)這種事情,連御蘭臺事件還有見鬼的萬里追魂蟲等玩意都能遇到的她,還有什麼事情不能淡定的啊!
處境再詭異,結果再壞,也不過是個死字罷了……
更何況,她現在還活着呢(這妞,還不知道自己離魂了……)!
不過,這種地方,怎麼有種眼熟的感覺?
可是,仔細想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曾經在哪裏見過……偏偏陌生又熟悉的……
某然蹙眉,望天,卻只能看見昏黃的混沌天空。
她淡定的撫額。
見鬼的,她怎麼會出現在這種詭異地方的?她家夫君大人呢?她怎麼好像,有很多東西想不起來的感覺?
另外,她的肚子怎麼這麼大了!活像七八個月,即將臨盆了一樣……
“想不起來啊……”絞盡腦汁的思索了小半天,她難得的愁眉苦臉的捧着腦袋,晃了晃,意興珊闌,撇了撇嘴角,就這樣扔開不管了,“算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累死了,我得找個地方坐坐。”
轉頭左右瞄瞄,發現那座橋裏自己的距離實在是有些遠,平常走遠些路倒是無妨,但是現在她着肚子,身子這麼重……跑這麼遠休息簡直是找虐。
突然,她眼前一亮,在離橋頭的不遠處的河邊發現了一塊在曼珠沙華花中若隱若現的白色大石頭!
有休息的地方了!
“寶寶,跟媽咪一起去休息啊~~”她笑眯眯的,捧着圓滾滾的肚子,盯着腳下的路,搖搖擺擺的像只企鵝般,小心翼翼的慢慢的往那塊石頭那裏蹭去——
大約半刻鐘的時間,她終於出了令她有些不舒服的曼珠沙華花海,抵達了河邊的大石頭旁。
“終於到了……”短短的七八鍾路程,洛然覺得自己活像經歷過了萬里長征似的,累得滿頭是汗,渾身酸乏。
哀怨地看了一眼圓滾滾的肚子,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也沒細看這塊石頭,一隻手下意識的搭上了這塊大石頭,瞬間,異變陡生!
一股柔和不刺眼的斑斕五彩光芒,在石頭中綻發出來!
洛然一驚,不由自主的閉上眼尖後退了幾步,差點沒摔倒。
尼瑪,賊老天,你又給洛然大人我出什麼幺蛾子了!
鬼使神差的,她的腦袋裏就蹦出了這麼一句怨氣十足的咒罵來,立即,她額頭來了一排的冷汗加黑線。
洛然覺得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丫的,她也太淡定了,第一時間不是驚駭尖叫或者逃跑,而是……罵天……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她丫的,還真的是沒感到什麼害怕……
黑瞳睜開了一道細縫,悄悄的往前看去——瞬間,洛然猶如雷擊,黑瞳霍然睜大,身體僵硬,難以置信的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這塊白色大石頭!
她的心,遽然間,就像掉入了千萬丈深的寒潭,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因爲,那塊白色的大石頭上,赫然浮現出三個血紅色的打字:三生石!
再看到周圍的這一切詭異的景象,洛然哪兒還不知道這個詭異陰森的地方,到底是什麼地方?
紅色曼珠沙華,另一個名字就是地獄花。
而地獄花,只生長在忘川河邊,花開花落一千年,花葉永世不相見!
而忘川河上,橫跨的是奈何橋,奈何橋邊則是有一塊三生石——三生石,輪迴之物,代表的是眷侶間的“前生”“今生”“來世”!
難怪她覺得很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什麼地方!
原來,這是那個世界的中國五千年傳說中的黃泉之地,也就是陰曹地府……!
洛然的身體搖搖欲墜,眼前發黑。
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站穩,沒有全身虛冷的摔倒在地上——她的臉頰蒼白如雪,黑瞳盈滿了不能接受的打擊與恐懼!
“我死了……?我居然死了……?!”
她渾身簌簌顫抖着,失血的脣瓣吐出這句令自己心魂俱裂的認知來!
她怎麼會死的?
她明明有皇甫夜的保護寵愛不是麼?爲什麼會死?她的孩子,也跟着她一起死了?這怎麼可能?那他呢,他在哪裏?!
彷彿是回應她的這句話,三生石陡然再度散發出一陣斑斕的五彩光芒,將洛然的眼光吸引了過去——
洛然呼吸一窒,不可思議至極的看着五彩光芒散去後,三生石表面上陡然如同電影畫面一般出現的影像——
前世,她看見了自己的前世!
而且,是年幼的自己!
“珣哥哥……?”淚水迷濛了視線,洛然呆呆的,愣愣的看着那個年幼的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俊美小少年。
那是她父母的葬禮上。
她麻木的呆呆的跪在靈前,他就那樣,如同陽光一樣出現在她的面前,輕輕的將她抱入懷裏。
金黃的琥珀色眸子,比金色的陽光還要耀眼溫暖。
“然然……乖,別哭了,以後,珣哥哥會保護你照顧你的,等你長大了,珣哥哥娶你。珣哥哥不會像你爸爸媽媽那樣,突然丟下然然不見了的,然然不會孤單一人的,來,跟珣哥哥回家了。”
她的耳邊,傳來了小少年清亮而堅定的溫柔許諾聲。
洛然茫然的站在那裏,任由淚水瘋狂而落,跟着三生石上的播放的畫面,再一次經歷曾經的溫暖……
六歲,也就是被他帶回家的那一天,他親手替她洗澡,洗頭髮,擦乾,穿衣服,這種待遇,一直延續到她十二歲,被她羞惱的怒吼着結束。
七歲,她被綁架,十三歲的他如同天神一樣出現在她面前,將被擒下的敵人無情的射殺,雙手第一次染上鮮血,卻不忘吩咐她,“然然,乖,閉上眼睛,不好看。”
那天夜裏,她明明看到他,躲到廁所裏,吐得昏天暗地,整整兩個星期都不能喫肉……
八歲,她生病發高燒,他扔下龐大繁重的家族事務,陪在她身邊三天三夜……只爲她退燒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九歲,他從幾個家庭教師手中接手了她大半的教育——她從不曾上過學,她所學的一切,都是他親手教導的多。無論他多忙,他始終每天都會教她,尤其是跳舞禮儀這一課,是他的最愛。
十歲,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中醫界中傳說的冷香丸,每天逼着她喫,親手爲她全身擦上香體膏,到十六歲,期間從不間斷一天,直將她培養成魔鬼身材,真正的‘天香’美人,她的氣息她的呼吸,每一寸肌膚,無一不散發出迷人的幽香……
十二歲,她無意中撞見他跟女人一起在大牀上糾纏。她吐了,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理他,即使他解釋,那隻是單純的發泄,他對那女人沒有一絲的感覺,還是受不了,擅自帶着管家大叔跑回了自己原來的家。
那個時候,她終於意識到,她與他之間的年齡差距,他長大了,她卻還小。
當他滿眼血絲的找過來的時候,她拒絕他於門外,讓他站在鏤花的黑色大門外,孤獨的整整的淋了一夜的暴雨,暈倒在地上,才慌亂的讓管家大叔抬了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