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乾隆這麼一說,神經再大條的某燕子也察覺到了不對,於是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這會兒她終於記起看紫薇的提示了,可到了這個地步,某薇已經手腳發軟,全身無力,又還能說什麼的?
而且她不能開口說話,就更加只得保持了沉默。
“東張西望什麼?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事兒麼?朕問你,是,還是不是?”乾隆笑得很溫柔,直直的盯着她追問。
可某燕子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徑直跪了下來,畏畏縮縮的道:“皇阿瑪你罰我吧!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啪”,乾隆火大的拍案而起,忍不住就吼道:“敢情你自己怎麼想的都不知道?還有誰知道?好一個還珠格格,現在怎麼這麼規矩了?朕在你眼裏,就是這麼好糊弄的是不是?”
皇帝一生氣,自然滿屋子的人又該跪下了。就我看,這生氣也該不是演出來的吧?恐怕每次還真氣得不行,否則哪兒來的雷聲大?
可商量的時候,就是準備要誘導他們一步步的說出“計劃”,還要百口莫辯的那種,當然不能這麼給嚇得說不出話來。
所以見狀,乾隆自個兒都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我,一時間似乎是衝動了。可這小燕子就是有,能把人氣得半死不活的本事兒,否則純貴妃也不會跟她那麼較真了。
但見乾隆不能先軟了,因此有些下不了臺,我便起身拉了拉他,輕輕的說道:“皇上別生氣了,想必格格也是無心的,這不思過了三天,見到皇上的嚴厲,又是嚇着了麼?父女倆哪有化不開的仇的?還是先歇着慢慢說吧!”
說實在的,我根本找不到理由來給某燕子開脫,好在乾隆只是需要一個臺階下,便不必多費心思了,說上兩句好話,也就能順其自然。
果真,乾隆深呼吸一口氣,似乎是聽了我的勸,才重新坐下揮了揮手道:“除了小燕子,紫薇,其他人都退下吧!另外,給朕宣福爾康,福爾泰,五阿哥永琪來漱芳齋見!”
就瞧着紫薇用眼神安慰着金鎖,閒雜人等都退下了,我纔對某燕子那瞅着我不服的眼神,在暗地裏無語。心下翻了翻白眼,我對乾隆的“火爆”十分的鬱結,他倒是火大的一吼,就舒爽了,我卻還要跟着扮白臉,替他找臺階下,纔將事情拉入正規。
可偏偏還是一個不受待見的白臉,左右都是爲他們說好話,卻瞧着還不樂意了?我都招誰惹誰了我?就想着,莫不是乾隆一邊演戲,一邊看戲,還樂不可支,欲罷不能了麼?
好似重新坐下,乾隆依舊看見了某燕子瞪我的神情,不由得臉色一冷,點着頭道:“小燕子,你還很是不服氣是不是?前幾次的教訓你也忘記得一乾二淨了是不是?要不是皇後總是幫你說好話,就憑你剛纔的那點忤逆,焉能一句話就像沒事兒的揭過?”
眼見某燕子憋着嘴就要反駁,卻被紫薇掐着也凌厲的盯着,才軟了下去,可依舊噘着嘴忿忿不平,這還指不定心下將我和乾隆罵過了多少遍呢!當然,重點在我吧!
乾隆也將一切瞧在眼裏,卻是不動聲色的依舊冷着一張臉,正經的教訓着:“平日裏你不去儲秀宮請安,見了皇後不叫皇額娘,朕也都由着了你!可朕寵着你,什麼都依着你,你就可以翻天了是不是?哼,連皇後給你求情都討不了好,那你是不是也從來都沒將朕放在眼裏的?
規矩不成規矩,那也就罷了,連這做人最基本的一點,孝順,朕卻從你的身上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小燕子,你今天就給朕說清楚,夏雨荷,那都是怎麼教你做人的?”
一頓教訓下來,別說“無辜”的某燕子了,連我都聽得有些昏沉。就在心裏想着,莫不是乾隆準備把某燕子給逼瘋麼?以她的性格,忍得了一時,也忍不了這麼久的被訓!而且訓得她無從反駁,更在她看來是莫名其妙,怎麼可能不暴跳如雷的?
果然我心下的念頭還沒有想完,小燕子就不顧一切的跳了起來,張嘴就和乾隆槓上了:“什麼左一句是不是,又一句是不是的?本來就是皇阿瑪不講道理的關了我三天,現在又奇奇怪怪,嘀嘀咕咕的就罵我一大通。我到底是哪裏錯了?規矩不是皇阿瑪特許的可以不學麼?何必又拿我娘來說話?
是啊!皇阿瑪這後宮裏,什麼妃子,貴妃,皇後就是一大堆的女人,我娘算什麼?不就是傻傻的,癡癡的,整天等着一個負心漢會來接她的蠢人麼?可我娘她又怎麼會想到,她一心想着的人,是有多少的女人在,又是什麼時候記起過她?
還有皇後,什麼幫我們求情說好話,誰要她來假好心?也就是皇阿瑪才處處都維護着這個老巫婆,我纔要問皇阿瑪,你真的有把我當女兒嗎?”
聞言,我端是一愣,怎麼又扯到我這裏來了?而且這一次紫薇竟然傻愣了,沒有一點攔着小燕子的意思,莫不是剛纔乾隆提到了夏雨荷,還連名帶姓的叫,就將她給刺激到了,所以就無心理會小燕子的舉動了麼?
可是,老巫婆?我不自覺的抬手摸了摸臉,莫不是這個名詞兒真是爲我烏喇那拉造的?不然怎麼轉來轉去,最終還是落到了我的頭上呢!
而且某燕子的眼神沒有問題吧,後宮女人最大,也最重要的功課就是好好保養自己,整天沒事兒不花在自己身上,還難得打發時間呢!尤其我一直以來的心境很好,雖然天生不是驚豔的美麗,可現在四十歲也依舊能夠當她姐姐,真虧得她能聯繫到“老巫婆”去。
話說,令妃雖然比我小十歲左右,卻是相貌上看還指不定不會比我年輕呢!那豈不是“老老巫婆”了?我暗自腹誹着,卻知道這是她連續三年生孩子,又憂心權利的過,僅僅靠化妝,可是彌補不過來的缺憾。
然而我自個兒想來想去,卻聽見乾隆呼吸的越來越急促,連忙回神的偏頭一看,還嚇我一跳。只見這一次的乾隆似乎氣得真是不輕,胸口起伏異常的明顯,神色發黑得猶如墨汁染過,估計如果不是頭髮太長,又打了辮子,指不定會真得豎起來吧!
“皇上……”我趕緊起身來到他的身邊,給他按摩着希望他能消消氣。因爲漸漸的我就發現,乾隆的氣是越累積越深厚,繞是這麼多年的夫妻過來,我也從來沒有見過他能氣成這樣的,哪兒還能是發泄,或者演戲能出來的?
“很好!咳咳……”乾隆說了兩個字,卻是出氣不順,害得我輕拍着他背脊順氣的同時,還擔心着他不會給氣出病來了吧!都說人也有可能會被氣死,乾隆這樣兒實在令人放心不下。
這我可就納悶了,雖然乾隆說話,和某燕子的反駁,完全就是雞同鴨講的不在一個區域內,但是也用不着氣成這樣啊?貌似以前某燕子還有更難聽的話呢!
還有乾隆這樣,好似還努力隱忍着,表面毫無表情,卻是彷彿埋藏着非常深層的驚天巨浪。如此我徹底迷糊了,他到底都爲什麼震怒成這般的?就好似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見人都刺得千穿百孔,不得超生。
這在長期處於政治最頂端的皇帝來說,此刻,身體散發的無形威壓都是令人恐懼的,四個字——龍顏震怒。而且還是由心而發,外表卻平靜的那種,更是讓人連面對的勇氣都升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