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大家都是心裏明白帝王的無情,只是古代女人的全部都寄託在了一個男人身上,所以便有了臆想,而且盲目。總是認爲當皇帝寵愛着的時候,就可以得到更多,不管是物質名譽,還是感情,尤其是當女人付出了全部感情之後,就會奢望着同等的回報。
她們會以爲自己能夠抓住一個帝王的全部,然後獨享專寵的那份榮耀,或許,還有着真情。
不過看來高氏就是其中的一個,只是她成功的得到了一部分,卻是沒有福氣多享。倒是這人生到了盡頭,算是突然清醒而明白了一回。
“是!”我一部分贊同的點點頭道:“你可以說皇上不專情,但是他是大清帝國的皇帝,本就不該專情。而且你也不能否認,皇上對你獨一無二的好,那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
都說沒有不花心的男人,只有沒資本花心的男人,或者是說選擇寄託感情的一種方式不同。而偏偏乾隆就是最有資本花心的,還是不允許專愛的那種,真感覺有些諷刺。
“是啊!誰叫我是包衣出生呢,所有得到的一切都是皇帝的恩典了!”高氏似乎有些嘲諷的說道,卻讓我沒有反駁的言語,因爲不可否認這個時代,太看重出生,至於能力和才華,那都是其次的,尤其是,女人……
高氏咳嗽了兩聲,表情有些淡的道:“扯遠了啊!其實關於皇後的那些個手段我也是最近才偶然知道的,說來確實很高明,但是對我來說卻沒什麼影響,所以我沒有該會的憤怒。”
g?我聽得有些發愣,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說她這輩子無所出也還是有□□的?不過,這後宮就是複雜,似乎每一個人都藏着很多的□□,讓人瞠目結舌。
倒是我現在有些明白高氏的做法了,她之所以對我說這麼多,不是爲了懺悔,而是爲了解脫,因爲有些時候,有些祕密不僅僅能夠震住活着的人,也能夠拖住死去的人。
且高氏是不怕我說出去的,別說涉及到皇後,以她目前表現出來的賢惠是沒有人相信的,而且手段太高明就找不到明確的證據,便會讓人覺得我是在誹謗。而即使有人相信了,也查出了結果,那皇後自然也保不住,可以說,我聽過也只能爛在肚子裏,否則的局面便不是皇後隕落,就是我徹底身敗名裂的失寵。
真不愧是暗下和皇後鬥了這麼多年的女人,即使死了,也刃不見血,無聲無息的就下了一個解不開的套。但是她還是不夠了解我,逝者已矣這句話,在前世我就比誰都懂,而且,我問心無愧之下,就是得知再多的祕密,也不會讓我有心理負擔,聽過了那就過了。
至於皇後,只要她還顧忌表面的那些賢惠,那麼我就還可以等三年,根本就用不着去費心思出手。
見我並沒有答話的意思,高氏便繼續說道:“因爲皇後她不知道,我曾經爲皇上受過傷,所以早已失去了生育能力……”
聞言,我徹底驚了,看着高氏的無神和悲哀,直覺她並沒有說謊。難怪,她與皇後是同年進親王府,卻是六七年後才突然受寵一般,不僅讓乾隆親自求封了側福晉,還直接升上了貴妃,說來,這份寵愛是讓很多人嫉妒又不理解的吧!
也難怪,皇後的手段雖然高明卻不會絕對,以高氏的受寵程度,就怎麼會沒有漏網的時候,如今想來算是可以解釋了。
而乾隆偏偏最看重的就是恩情,要是能讓他內疚,那麼就等於握住了一張臨時的免死金牌,之後的還珠事件,不就是這般的境遇麼?
從頭到尾,紫薇和小燕子能夠利用的就是乾隆對夏雨荷的那份懷念着的內疚而已……
“當時還是皇子的皇上,又需要一些支撐的力量,我阿媽便是其中的一支。”高氏木然的說道:“我就是費了這麼多的心思,纔得到皇上的關注,也纔有機會盡心盡力去服侍。所以,你叫我怎麼不去嫉妒你的一帆風順,卻只是因爲出生比我好罷了!”
估計爲乾隆受傷的事兒,只有高氏和乾隆知道吧!因爲無法生育的嬪妃,皇後完全有理由打壓,甚至太後都有可能出手干預,她便絕對不會得到現在的富貴和榮耀。還指不定當初受傷的事兒本是意外,都能夠變成有意而爲了。
但是,高氏的境遇卻無形的給皇後做了擋箭牌,本來以她受寵的程度,卻沒有孩子,容不得乾隆會認真的去懷疑這其中會有什麼貓膩?可乾隆知道高氏的事兒,卻覺得這是正常,反倒沒有理由懷疑皇後的諸多手段了,即便是偶爾閃過一絲念頭,也會被皇後本身的賢惠光芒給掩蓋而過。
然而,高氏雖然依舊說的平靜,卻讓我對她的狀況產生了警惕,因爲前世的經驗告訴我,她目前的雙眸閃爍,臉頰潤紅,對於一個將死的人來說,即便是有迴光返照的解釋,也極爲的不正常。
而且,我能夠敏銳的感覺到她身邊有縈繞着濃烈的嫉妒氣息,還在不斷的累積,慢慢轉化成強烈的不甘。
暗道一聲不好,因爲行動不便,我轉頭準備叫來綠裳兩人,想要趕緊離開這人,在心底是有些後悔沒有一開始就想辦法推辭來這裏。
但是,我卻沒有想到高氏病重在牀,穿着那麼富貴,也會不顧一切。即便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並不多了,想要盡情的發泄心中的不甘和怨恨,那她也不顧忌還會活着的家人了麼?
再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出現,激發了她潛藏的怨念,總之趁着我轉頭大意之際,高氏竟然從牀上撲了過來。而坐在牀邊的軟椅上,並行動不便的我根本就沒辦法躲開,且在大驚之下條件發射的用力向着旁邊移動。
如此之下,軟椅自然不能承載突來的不均衡之力,椅腳一歪,眼看我就要摔倒在地上了。而一切來得太過突然,我根本就來不及想太多的問題,下意識的就唸着要護住孩子,努力使勁的側過身子,絕不讓肚子先着了地。
左側傳來一陣鑽心的痛,我卻暗自鬆了一口氣,還好肚子沒事。可事情竟然還沒有完,就在我準備檢查一下身體的情況時,卻是眼前一黑,一個身影就撲了上來,在我還沒有看清楚情況,就覺得脖頸瞬間被勒得用力,呼吸都變得那麼困難。
“瘋子……”我使勁的扳着高氏掐在脖子上的手,卻因爲要曲腿抵住高氏的身體,不讓她的重量壓在了肚子上,一隻手還要幫助使勁推她,所以最後只剩下一隻手和她的雙手抗衡。
“我就是瘋了,這就是我今天叫你來的目的,死也要拉你墊背!”高氏瘋狂的笑着道,精神似乎陷入了極度不正常間:“死後的事兒誰要管了,有你們娘倆陪葬,纔是我最大的心願……爲什麼你出生就比我好,爲什麼皇上就那麼喜歡你,爲什麼你什麼都不付出還是可以得到那麼多……我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聽着高氏的瘋狂言語,我完全沒心去反駁,肺腑之間越來越少的空氣讓我很是難受,而且我感覺到了,肚子傳來的陣痛,開始充斥我全身的痛覺神經。
耳邊傳來了綠裳和熙羽的尖叫,我想要說話卻是不能。
其實,沒有人會想到從來賢淑文靜的高氏皇貴妃,臨死還有這麼不顧一切的瘋癲行爲,明目張膽的謀殺,別說我肚子裏還懷着皇子,就是我本身的身份也可以讓她萬劫不復了。但是,或許她真的明白了,人死過就是一撮黃土而埋,這就無關乎身份的貴賤,所以她已然不顧及死後的那些事兒了,只想着發泄那些被積壓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