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最後在又喝倒一大批人的戰果下散場了。
最後還剩下幾個能站着的人,久久一數,唉喲,真不錯,都是自己這邊兒的。
許臨生,陳燕,禹城浩,再加上一個沈久久。這四個還能直線走路的戰士決定一起再去一中轉轉。
本來聚會的地方離學校就不遠,一路散着步聊着天就到了。
學校正在放寒假,平日裏熱熱鬧鬧的校園如今冷冷清清的。路兩旁的梧桐樹都只剩了光禿禿的樹幹,操場上那株大櫻花樹如今也還禿着。看臺的兩邊牆上依舊是被塗得亂七八糟的字。
“xxx我愛你。”
“xx跟xxx永遠是好朋友。”
他們一邊看着,一邊感慨着,學弟學妹們也沒啥長進啊,還是跟他們一樣愛損毀公物。
沈久久沿着牆根找了半天,怎麼也沒找到當初自己寫的“我要上b大”的那行字,很是氣餒。
倒是陳燕,很快就找到了她寫的花癡某帥哥的表白。
禹城浩也找到了自己要帶領班級打進校籃球賽前三的豪言壯語。
最後沈久久也沒找到自己的字,反而找到了不知道哪個小姑娘寫給許臨生的表白。那行歪歪扭扭的“許臨生我喜歡你”,讓沈久久看了很是不爽。陳燕說要幫她給塗掉,卻又被阻止了。
雖說覬覦的是自己的男朋友,可好歹這也是某個不爲人知的女生的青春紀念呢,留着算了。
嘴上說的大氣磅礴的,轉眼沈久久就逼着許臨生去破壞公物。
許臨生被逼無奈,只能撿了個小石子,在看臺上一筆一筆地刻:“許臨生喜歡沈久久,一生一世。”
寫完了,沈久久站在那行字前面,被禹城浩評價爲“笑得好像個弱智”。
幾個人出了操場,又進了教學樓。來到高三二班的門口,隔着窗子往教室裏看了看,黑板報上也是老套的倒計時。
許臨生伸手使勁一推窗子,居然開了,沒有反鎖。
幾個人對視一眼,紛紛開始活動腿腳,準備爬窗。
兩個男生腿長手長的,怎麼都好說,自然是先把女生弄進去了。
沈久久倒是靈活,許臨生一託,她就輕手輕腳翻了進去。輪到陳燕那可就費勁了,加油、使勁,喊了半天,她還卡在窗臺那兒上不去呢。
正當幾個人努力翻窗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大喝:“幹嘛呢你們!”
嚇得禹城浩一收手,陳燕就“唉喲”一聲從窗子上掉了下來,摔了個四腳朝天,半天起不來。
來的人帶着個眼睛,嚴肅地瞪着他們一看,唉喲,外邊三個認識倆,裏邊那一個……從後門窗戶往裏一看,哦,也認識。
“沈久久,許臨生,禹城浩,你們幾個幹嘛呢?”
禹城浩立刻嬉皮笑臉:“哎呀,主任是您吶,嚇死我們了,還以爲誰呢。這不是放寒假,我們來學校看看嘛。本來想去拜訪下各個老師,看辦公室關着門,還以爲也都不在呢。早知道主任在,就過去給您拜年了。”
他這一嬉皮笑臉,主任也嚴肅不起來了:“你們幾個上大學了,過的怎麼樣啊?難得回個母校,怎麼就爬窗子呢?”
“哦,我們這不是想進以前的班級看看嘛,嘿嘿,沒有鑰匙啊,主任,您有沒?”
不知道是因爲他們畢業了,還是因爲這幾個他認識的都是當初學習很不錯的,主任難得的和顏悅色。最後甚至是在禹城浩的死不要臉之下,向保安要來了班級鑰匙給他們。但是嚴肅地叮囑,只能在裏面坐坐回憶下,不準動東西。
幾人忙不迭地答應了,送走了主任,就開門進了班級。
各自找了自己曾經的座位坐下,突然就都沉默了。
在這個教室裏,他們曾一起走過一段最艱難的日子。
每天埋頭書山題海,每月一次摸底考試,被那張分數排名錶壓得喘不過氣,看不到未來。
許臨生那時候已經不在一中了,可在另一個學校裏,他應該也是同樣的努力着。
良久,陳燕先感慨了一句:“那個時候我還以爲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永遠都沒有盡頭了,沒想到一轉眼,都過去這麼久了。現在想想,我還挺懷念的。”
校園裏突然響起晚自習上課的音樂聲。即使寒假校園裏已沒有學生了,鈴聲還是敬業地一遍一遍地響着。
那個時候,雖然被學習的重擔壓着,可日子卻並不缺少陽光。上課時滿教室傳的小紙條,下課後到處都在沖泡的咖啡。中午喫飯時傳來傳去的小說,晚飯後結伴去操場跑步聊天。
一個小小的笑話,能讓全班人都鬨堂大笑,而一本做得好的筆記,也能讓全班人都爭搶。
那種聚集在一起努力前進的戰友之情,是閒散的大學生活怎麼都無法代替的。
久久突然嘆了一口氣:“哎,雖然大學生活輕鬆,可是我真的好想高中啊。有一回我晚上做夢,夢見我在不停地做題做題,同桌問我,你報志願想去哪兒啊?我突然就醒了。醒來真是挺惆悵的,特別想你們。”
“恩,那你有想起過我的免費衛生紙嗎?把錢付了好嗎?”禹城浩突然幽幽地問。
沈久久愣了愣,捶桌子開始大笑。
“禹城浩你好小氣呀,咱倆關係那麼好,你還在乎這點兒啊。”
“哪裏是這一點!自打你開始跟我同桌,你好好想想,你買過衛生紙嗎?是不是一直都在用我的!有一回我也沒有紙了,你就喫完東西之後抹我衣服上了!”禹城浩控訴,“許臨生,你不知道跟你女朋友做同桌是多麼痛苦啊!她天天跟個黃世仁一樣地欺壓我!”
許臨生也樂壞了:“我對你的遭遇深表同情。”
禹城浩搖頭:“不不不,即便我以前很苦,好歹現在也熬出頭了。許兄你纔是前途未卜啊!我以前從不知許兄竟然是這樣一條好漢,居然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小弟着實佩服!”
許臨生拱手作揖:“兄臺客氣,小弟心中也有苦悶無處說啊!”
陳燕早已笑成一灘泥軟在了桌子上,久久則氣得上了講臺拿粉筆頭丟他們倆:“說什麼呢!能跟我這樣的青春無敵美少女同桌是你天大的福氣!還有你,騙到這樣一個完美女友是你祖上積德你知道嗎!”
幾人嘻嘻哈哈了半天,眼看着天已黑透,依依不捨地離開了校園,揮揮手各回各家。
走到半路,久久又突然不想回家了,非拉着許臨生要去看海。
於是兩人坐上公交,去了海邊。
冬天的海邊很是蕭條,空曠的海岸上空無一人,只有廣場高高的照明燈亮着。
海風吹過來冷得徹骨,久久哆哆嗦嗦地躲在許臨生懷裏,感慨道:“好久沒看見大海了!上一次看海,還是高二冬天跟陳念和一起呢。”
“那傢伙現在去哪兒了?”
“我也不知道啊!特別沒良心,每天就光想着校花,高考後我都再沒接到過他電話!”沈久久咬牙切齒,“活該被校花折磨啊!”
正說着,手機響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喂?”
“是老子。”
“誰?”
“老子陳念和!”
“孫子你居然還活着!”
“嘿你怎麼說話呢?”
“活着你都不給奶奶我打電話啊?”
“我這不是給你打了嗎?不對,你特麼的罵誰孫子呢!”
沈久久大笑起來,跟許臨生做了個口型,示意是陳念和的電話。
“我現在正在海邊,剛跟許臨生還說,上次看海是跟你一起呢,你這個沒良心的畢業了就不聯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