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呢,喘這麼厲害?”手機那端是許臨生,低沉的嗓音,語氣帶着詫異在句末微微地上揚着。
沈久久怔愣了下,回頭對室友喊了聲:“我出去接電話。”就推門跑了出去。
站在飯店旁邊燈光昏暗的角落裏,沈久久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又開口:“喂?”
“跟人一起呢?”
“恩。”
“誰啊?”
“同學。”
“女生?”
“恩。”
“新學校怎麼樣?”
沈久久握着手機,沒吭聲,許臨生等了幾秒,追問:“喂?聽得見嗎?”
“恩。”
“那怎麼不說話?”
沈久久又不吭聲了。
許臨生問:“怎麼了?”
還是一陣靜默,許臨生也沒再追問,而是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南京熱嗎?現在9月,南京應該還是很熱吧。你們是幾個人一個宿舍的,有沒有獨立衛生間啊,能洗澡嗎?室友怎麼樣,好相處嗎?”
“你去哪個大學了?”沈久久突然開口打斷了他難得的喋喋不休的話,只是語氣又急又衝。
許臨生輕笑了一聲,沒有回話,反而問:“怎麼,生氣了?”
“我生什麼氣?!”沈久久突然提高了聲調,抬腳就在路邊的石頭上狠狠踢了一下,而後又吸着吸抱腳直跳。
電話那端許臨生笑起來:“你又踢哪兒把自己踢傷了?”
“笑屁啊!沒事兒別廢話了!”
沈久久狠狠地掛了電話,剛想學人家電視劇裏摔個手機,又想起來這手機是新的還沒用幾天呢,摔壞了爸媽不一定給買,只能恨恨地咬牙。心裏想着,以後要吵架一定要拿座機打,掛電話的時候不能狠狠地摔一下,太沒有氣勢了!
才掛了電話,許臨生又打了過來,沈久久冷哼一聲,使勁按下了掛機鍵。然後就開始瞪眼看着手機,等着許臨生再打過來之後,好第一時間再給掛掉。
誰知,一等二等,十分鐘過去了,愣是一個電話沒來。
沈久久心裏越來越氣,想打個電話過去發一通飆吧,又覺得自己先打電話太有損之前高貴冷豔的形象了,於是咬牙忍住。
幸好這時童蓮從飯店裏出來,喊她回去喫飯,沈久久應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兜裏。
回到席間,沈久久免不了被大家一番審問。嘻嘻哈哈裏,久久只說是自己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童蓮眨眨眼睛用胳膊肘頂了下久久:“哦?青梅竹馬呀?”
楊帆和苗語也跟着嘿嘿直笑。
沈久久翻了個白眼,一拍桌子:“什麼青梅竹馬啊,別提了!從小我就跟他打架,因爲他老跟我爸媽告狀,我不知道捱了多少打!”
三個女生頓時有些失望:“小心眼的男生啊……”
久久拿筷子往碗裏狠狠一戳,點頭:“對,就是小心眼!”
幾人喫完飯,又手拉手去買了一堆零食和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洗漱完畢爬進了被窩,沈久久才發現,自己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沒電了。剛換上一塊電池,來電鈴聲就響起來。
屏幕上閃爍着許臨生的名字。
怕影響室友,沈久久趕緊從上鋪爬了下來,拿着手機跑陽臺上去接電話。
宿舍陽臺跟屋子只隔着一扇拉門,隔音效果並不好,因此久久聲音壓很低。
許臨生便問:“睡了?”
“沒有,正打算睡。”
“哦,我喫飯那會兒有點事兒,後來再打你電話怎麼就關機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沒電了。”
“以後記得在身上帶個備用電池。”
“恩。”
“今天都幹嘛了?”
久久一隻手撐着下巴,一隻手拿着手機,懶懶地說:“就是報道,整理東西,然後打掃衛生,喫飯什麼的。”
“明天幹嘛?”
“開學典禮吧。”
“幾點?”
“好像是八點集合。”
“那你起得來麼?”
“不知道啊,起不來的話,讓宿舍的人喊我唄。”
“喊你也來不及,你一向動作比別人慢半拍。我明天早點給你打電話吧?”雖然用的是詢問句,語氣卻是肯定語氣。
久久想了想,問,“幾點啊?”
“七點。”
“太早了!”
“七點二十。”
“好吧。”
“恩,那你早點睡覺吧,明早叫你起牀。”
“恩,拜拜。”
掛了電話,宿舍裏已經熄燈了。久久摸黑爬上了上鋪,302的另外三個姑娘都還沒睡,紛紛八卦地問:“唉喲,誰這麼晚給你打電話呀?快交代!”
久久心裏有點開心,有點驕傲,又有點說不清楚的心虛。
這些弄不明白的情緒摻雜在一起,最後就是她用抱怨又厭煩地語氣說:“哎呀就是那個小心眼男,煩死了!”
“啊……”姑娘們頓時失望,“他啊,還是別理他了。明天開學典禮,好好看看咱們學校有沒有好草,有就抓緊啃光!”
睡前的臥談終於結束,夜漸漸深了,校園裏萬籟寂靜。熱鬧又新奇的開學第一天,有人失眠,有人好夢。
陷入夢境之前,沈久久突然迷迷糊糊地想起來。怎麼莫名就忘記質問許臨生關於學校的事情了?!
心裏湧上一絲的氣惱,可這點氣惱實在是敵不過越來越濃的睡意。
翻了個身,心裏想着,“明天再跟他算賬”,之後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新生開學典禮是在體育館舉行的。
雖然外語系一向出美女,可沈久久那170的個子在一堆160的江南嬌小美女中實在打眼。被院領導一眼看到,給點到隊伍最前面去舉牌子了。
隊伍亂哄哄地整起來,一隊隊地進了體育館。
站在外語系旁邊的居然就是傳說中的“僧人系”土木工程。於是這兩支隊伍一打眼看過去,一隊全是紅花,一隊又全是綠葉。簡直像是特意配對過的一樣。
能在開學第一天就有幸跟外語系的妹子們站一起,土木系的男生們意外驚喜。於是,在校領導們一個個開始冗長的發言時,男生們也紛紛出擊,開始跟身邊的妹子搭訕。
沈久久一放下牌子,就掏出耳機,開始兩耳不聞窗外事。
土木工程系舉牌子的帥哥想開口搭訕吧,看妹子低頭專心聽歌,又不好意思打擾,頓時有些失落。
正愁腸百結的時候,就見沈久久從兜裏掏出手機,而後一臉驚訝的轉過頭來。
男生心中一喜,想,美女總算注意到我的存在了?卻見沈久久的目光跳過他,往後面的人羣中搜索着。
男生也疑惑地轉頭跟着沈久久的視線看去,看來看去也沒看到沈久久在看什麼,疑惑地又回頭去看久久。
就見久久自己也一臉迷惑地低下頭髮起了短信。
她回:“看什麼?”
那邊很快也回覆了過來:“沒看到帥哥麼?”
沈久久莫名其妙:“沒有啊。”
“那你再轉頭往右邊看看。”
沈久久又抻着脖子往右看了半天,人羣中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這回她有點不耐煩了:“到底看什麼啊?”
“也沒有帥哥?”
“沒有!”
“恩,那挺好的。”
沈久久盯着許臨生的短信愣了愣,而後差點給氣笑了,翻着白眼惡狠狠把手機揣回了兜裏。
好你妹啊好!傻x!
跟其他學校一入學就軍訓不同,沈久久的學校是大二才軍訓。因此,心生入學完畢後,學生會和各個社團的招新工作就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針對進學生會什麼部門,社團又報哪個,302宿舍內部很是開了好幾次臥談會。結果姑娘們都是些三心二意的主,頭一晚還興致勃勃地說一定要進哪裏哪裏,結果第二天一回宿舍就變卦了,聲稱找到了更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