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章節(16點)
第二百三十七章 僵持
紹興官倉
阿克敦陪着雅朗視察。
李真和其他隨從跟在隊伍尾端。
雖然當日雅朗對紹興知府俞大人不假顏色,但也沒越俎代庖,再下一道命令去修理漁家,而只是寫了道彈劾摺子,彈劾俞大人罔顧朝廷法紀,這彈劾摺子都發的是平信。
而漁家女的大哥也沒因打了80板子就身故,漁家女也沒哭着喊着的抹脖子,因此,一切的紛爭竟然就如此這般的消停了下去,而且還是立刻,讓李真是狠狠的鬆了大大的一口氣,卻讓雅朗和弘參越發不敢掉以輕心,難道是大驚小怪了?絕對不可能啊…
就在雅朗和弘參面面相覷時,沒兩天,紹興當地鄉紳聯名給雅朗送了一請柬,請雅朗去紹興的超五星酒店喫飯。
地道的地頭蛇相邀,雅朗豈有不去之理?雅朗不僅應得很爽快,還特意收拾了一番,務求讓自己顯得特儒雅,出得房間,見了弘參,很不爽的又退了回去。
“還磨蹭?”弘參不解的跟了進去,“忘了什麼了?遲到太久不大好吧?”
“找件白衣裳”雅朗神情不怎麼痛快。
“白衣服?你有嘛?”弘參挺納悶的,莊親王一系是鑲紅旗,旗人對自己的旗籍還是很有歸屬感的,因此,雅朗平日的衣裳基本都偏紅。
雅朗沒做聲,在那指揮着小廝大肆翻着包裹。
“幹嘛非要穿白的啊?”弘參湊上前,神祕兮兮問道:“有什麼講究?我沒見紹興人喜白啊?”
雅朗白了弘參一眼,指了指弘參又指了指自己,“你是我師爺,對吧,可我們這麼一站,你說象什麼?”
“象什麼?”弘參有些明白了,失笑道。
“象什麼都不象主家和清客”雅朗恨恨道。
弘參忍住笑,“那牀單是白色的…”
氣得雅朗只有將弘參朝外推…
一番磨嘰後,雅朗還是穿着暗紅色的衣裳出了門,腰間繫了個黃帶子,一搖三擺,譜擺得十足。
弘參則被留在了驛站,雅朗的說辭是,“哪有師爺跟着去赴宴的?你如今和李真是一夥兒的,找他玩去…”
當然,在宴會上,雅朗是後悔莫及,師爺,你在哪兒啊…
鄉紳請客目的只有一個,遊說雅朗停了期刊,太大逆不道了,太不像話了,太有傷風化了,太,那啥,太不利於大家庭建設了…
雅朗起初應對得是遊刃有餘,說了一大堆道理,什麼就是要百花齊放嘛,什麼就是要廣開言路嘛,等等,一大堆官面話說完後,鄉紳們便就事論事的和雅朗討論起了期刊中的某些非常非常不知廉恥的論點,往細說,雅朗哪成啊,他雖然武學不精,但是,並不代表他文學造詣就強,---要知道,大部分人可是文武皆瘟的---,雅朗也是正常人,因此在學校裏也就是及格萬歲的主,與人當面引經據典的辯論,片刻功夫不到,便敗下陣來…
鄉紳們可不懂得見好就收,他們奉行的是痛打落水狗,非常文雅的給了雅朗好一頓灰頭土臉…
阿克敦是在陪的,人家是進士出生,肚子裏還是有真材實料的,結果,奈何鄉紳們是有備而來,找來的槍手個個都是江南一帶的頂尖學者,阿克敦招架的也頗爲喫力,哪還有精力去支援雅朗。
於是,雅朗就慘兮兮的被文人給高雅的侮辱了一回,更氣悶的還在後頭,臨了,雅朗氣不過,將牽絆住阿克敦的傢伙召到面前探了一下家底,人小年輕朗朗道:“桐城方六郎。”
雅朗閃了一下腰,方家分支衆多,得問清楚,然後,雅朗便只能苦笑了,弘參啊,你真該來會會你親親的六舅哥啊…
而弘參則真的和李真在一起,唐燁籌集的賠償金已送達紹興,李真在衙門的見證下也一一分發給了那三家失船的人家,高家是老頭來領的,李真當時問了一下漁家女大哥的傷勢,消息還算不錯,說沒感染,正在朝好的方向恢復。
而弘參今晚便拉着李真去走訪這三家漁民,重點還定在了非要死乞白賴的跟着李真的漁家女一家。
李真挺擔心的,“二爺,要是訛上你咋辦?”
弘參笑道:“無妨,誰訛誰還不一定呢…”
李真還待勸,卻見二十多個侍衛全換了便裝,當下也瞭然了,人多力量大嘛,不怕…
因三家的新漁船都還沒置辦,如今都是住在各自的親戚家,李真和弘參等人很是費了些勁兒才找到人,賠錢的時候,可是漁家主動到驛館來領的,所以,李真並不知人家的落腳地。
前頭兩家都還好說,李真算是做回訪了,大家相談得還算可以,可到了高家親戚的漁船旁,李真便不挪腳了,叫弘參自己去,“俺就不去了,太尷尬了…”
“都這天色了,誰看得出你尷尬不尷尬啊…”弘參搖頭笑道,“一起吧,有爺在呢,放心,不會將你綁了當新郎官的。”
結果,高家親戚卻很牛,攔着不讓上船,“你們離遠點,這回掉河裏,我們可是說什麼都不救的…”
李真忙借勢勸弘參迴轉,弘參也沒堅持,淡淡的笑着點頭應了。
接下來,弘參和李真便在紹興街頭找了家小館子,點了幾道特色菜,期間有賣唱的父女來招攬生意,弘參還饒有興致的點了兩曲,聽得是津津有味,讓李真對弘參佩服得不得了,這咿咿呀呀的竟然都能聽懂啊,皇子就是不一樣…
哪知弘參聽完後,卻一臉好奇的問道:“你唱的是什麼?用官話說來聽聽…”
李真聽得很無語,聽不懂,你還堅持聽完了才問?還是兩支曲子呢
拉樂器的老頭用生硬的官話費盡的解釋了好一陣子,李真聽得早想讓人走了,還不如聽咿咿呀呀的曲子呢,至少還算悅耳不是,但弘參卻耐着性子聽完了,還打賞了一兩銀子,換來賣唱父女的好一陣感謝。
然後,弘參和李真便回驛館了,晚上之行平淡無奇得很。
弘參大概也覺得沒勁,回驛館後就早早的洗漱了,然後便一直呆在房間裏,直到雅朗衝了進去。
“怎麼了?怎麼老是一驚一乍的啊?”弘參放下手中的一本書,抬眼問道。
“丟臉死了,丟臉死了,”雅朗一邊朝椅子上坐,一邊猛打扇,“百年後簡直是沒臉見我阿瑪啊…”
“出什麼醜了?”弘參訝然道。
“被人堵得啞口無言”雅朗猛的站了起來,手繼續不停的打扇,“狼狽不堪啊,哎喲,四爺在上書房都沒這麼狼狽過…”
“我四弟在上書房從來就沒狼狽過好不好?”弘參不滿了,“他的先生可是因材施教的呢”
“暢春園,我說錯了,我和四爺在暢春園都沒這麼狼狽過…”雅朗擺手道:“你明明知道他在罵你,可是,你楞找不到詞給罵回去,哎喲喂,肚子都給我氣疼了,你該去的,你該穿了李真的衣服去的…”
“不會吧?”弘參挺詫異的,“阿克敦還在呢…”這年頭的進士那可都是真材實料的,可沒什麼作假啊代考啊改檔案之類的…
一提阿克敦,雅朗更是捶胸頓足,“你知道今天誰還在場?我給你說,你那嫡親的小舅子方家的六少爺好傢伙,他一晚上都將阿克敦纏得分身乏術…”
“方六郎?”弘參神情嚴肅起來了,“你確定?”
“千真萬確,除非他騙我。”雅朗到桌邊拿起茶壺對嘴灌了兩口,“你那小舅子可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