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律醉了,有生以來第一次醉的迷迷糊糊,若是可以,他寧願一輩子都這麼醉着,不要清醒,也就不會痛苦了!
杜奕扶着他回了房間,屋裏的擺設很簡單,比起當日在皇宮裏的生活,這裏對曾經的一代帝皇而言,簡直就是地獄了!
他將他扶上牀榻,蓋好被褥以後就離開了。
杜奕覺得,自己一生效忠於他,如今主子身陷苦海無法自救,他有必要做些事情來幫幫他的。
翌日
南宮麟打算今天就動身返回皇宮了,輕羽也知道,他現在身爲帝王,今日要和朝中大臣慶祝。
“娘,你要保重身體,最近天寒地凍,你若是出門的話就讓她們跟着。”南宮麟交代道,看起來反而更像一個大人。
輕羽微笑着點了點頭,也囑咐起來,“你也是,要注意身體,不要讓自己生病了,知道嗎?”
南宮麟也點了點頭,又道,“對了,這次我帶了幾名太醫和產婆來,他們現在就住在山下,等過兩天他們就會上山來的,這樣你要生產的時候就不會手忙腳亂了。”
輕羽覺得他想得很周到,摸了摸他的臉頰,還將他肩頭的披風拉好,說道,“你不用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反倒是你,不要熬夜批閱奏摺,這樣對身體不好,知道嗎?”
南宮麟抿了一下脣,母子倆站在門口依依惜別,看的出他們誰也不想這麼早就分開。
“娘,你回去吧,外面冷。”南宮麟又道,看她的臉頰都紅了。
輕羽想看着他離開,就說道,“我想看着你走。”
這時杜奕啓聲道,“皇上,屬下想多逗留片刻。”
南宮麟皺了一下眉頭,心想他是不是有話要和輕羽說,還想着是不是南宮律的注意。
於是,他仰頭看向杜奕,平聲吩咐道,“記得早些回宮。”
杜奕領命道,“是,皇上!”
而輕羽也看出來了,他是有話要和自己說的,等到兒子走遠以後,她又將視線落在了杜奕的身上。
“夫人,屬下有話要和你說。”杜奕說道,在她的面前,他不會尊稱她爲皇後孃娘,因爲這個稱呼會讓她反感。
輕羽也猜到了,點了點螓首,側首吩咐身邊的畫眉她們,“你們先下去吧。”
三人頷首,隨後就退下了。
接着,輕羽和杜奕回到了小築,眼下屋裏就只有他們兩人。
輕羽說道,“坐吧!”
杜奕點了一下腦袋,坐下以後就看着她,啓口問道,“夫人,你打算一直住在這裏嗎?”
輕羽點了點頭,雙手還輕撫着肚子,一臉慈愛。
杜奕又道,“你是在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自己嗎?”
輕羽微微擰眉,直接問道,“你想什麼?”
杜奕抿了一下脣,也有些爲難,他不知道應不應該直截了當的和她說。
“其實這些年來,主子過得也不好”他這麼說道,微微低垂的眼簾再次抬起,看着她的時候,見她的眸光有了轉變。
輕羽知道他口中的主子是指的南宮律,也只有這個男人會讓他死心塌地的一直跟隨左右。
她說,“如果你是想和我說他,那我們就不用再說下去了。”
杜奕見她站了起來,擺明是想要結束這個話題了,隨即啓聲說道,“夫人,其實當年在綠林的事都是假的”
聞言,輕羽的心房猛然一怔,就連臉上的神情也沉了下來。
“我不想聽,你也不用說!”輕羽說道,心房在狂跳,那件事對她而言是永遠都抹不去的沉痛!
她不會忘記當日南宮律說的每一個字,也不會忘記是他設計讓她去的,那個男人根本就是一個魔鬼
輕羽緊了緊掌心,身體的血液彷彿是在倒流,憤怒和怨恨又來了!
杜奕知道這件事是她心頭的一個傷疤,可是對於南宮律而言,又何嘗不是呢?當時,南宮律以爲自己當初這麼做,可以徹底擊垮南宮澈,還以爲這樣做,能證明他和輕羽之間的感情是多麼的可笑和脆弱,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南宮澈非但沒有嫌棄她,還更加珍視她,以至於現在他才揹負那麼多的痛苦,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
杜奕不想南宮律再自我懲罰下去,他又道,“夫人,主子是真心喜歡你的,我跟隨他的身已經十幾年了,從來沒有見過他對任何女子動過真情,唯獨你!”
輕羽背對着他說道,“夠了,別再說了!”
然而,杜奕卻繼續道,“當日在綠林的時候,主子確實想要利用裏來報復羽宗帝的,可是當他聽到你不停的求救聲,他還是心軟了”
輕羽怒了,轉過身來對着他喊道,“我說夠了!夠了!我不想聽!”
她不明白,爲什麼他們總是喜歡勉強她?她不喜歡做的事他們就逼她,她想聽的事,他們也逼她
杜奕啞然收聲,菲薄的雙脣抿了抿,看她的眼眶溼潤了,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繼續說下去。
可輕羽卻哽咽道,“你是想告訴我什麼?爲什麼你們就是不肯放過我?”
杜奕不是這個意思,他並不是想要加深她的痛苦。
他說道,“不是的夫人,你別誤會,我只想告訴你,當年在綠林的五個人”
“你不用說,即使沒有這件事,我和他也是不可能的。我在他的眼裏,從始至終都是一顆棋子,他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卻是將我推入萬劫不復的地獄,他的這份感情,我自問承受不起”輕羽說道,眼淚流出了眼眶,此時此刻她臉上的神情讓人心慌。
杜奕看着她,心裏似乎明白了什麼,就算今天自己說出來了全部的經過,也無法改變什麼。
“對不起夫人。”杜奕說道,眼神也暗了暗。
輕羽轉過了身,情緒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她回了房裏,坐在榻上,眼淚沒有停。
其實她已經猜到他想說什麼了,像南宮律這樣的男人,他豈會容忍自己的手下染指他的女人?若是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那他一定會像對待前面八個女人一樣棄之敝屣的,根本不會苦苦糾纏她到今天!
不過,就算她沒有慘遭那些人的欺凌,可是對於她而言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