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後第二天, 宋喬曦主動和楚盡提出來,想去一趟齊州郊區的墓園。
前一晚,宋喬曦因爲說了太多話, 情緒波動起伏一整天,回到新房的時候累得連妝都不想卸, 一頭栽倒在沙發上,動也不想動。
楚盡心疼她, 雖說是新婚之夜, 並沒像往常那樣往死裏折騰,替她把妝仔仔細細卸了, 誘哄着抱着她衝了個澡, 把身子軟綿綿的小新娘換上睡衣,裹進空調被裏就讓她睡了。
早上宋喬曦起得很早,翻個身,望着枕邊人濃密低垂的睫毛, 單薄幾乎沒有血色的薄脣, 比女孩子還白皙幾乎看不到毛孔的皮膚,不得不感慨, 爲什麼有人連睡顏都這麼妖孽?
她無聲地叫了一聲“老公”。
楚盡還睡着, 自然是聽不到這聲比蚊子哼哼還小的聲音。
可宋喬曦說完後, 接着把自己的臉埋到枕頭裏,掩蓋不住的害羞。
明明兩個人什麼都發生了, 都熟知彼此的一切,可“老公”這個陌生的詞一叫出口,總讓她心跳得快要飛出來。
喫過早飯,楚盡開車,帶着宋喬曦前往郊區的墓園。
車是一輛寶藍色的寶馬x3, 是丁家送的結婚禮物。
丁叔和丁姨商量了一下,齊州有嫁女兒要送車的習俗,宋喬曦相當於他們家的二女兒。
老宋一家在他們兩口子剛下崗,最困難的時候幫了不少忙,兩口子最初開的那家小飯館,還是宋建國做擔保替他們租下來的,又借了他們一筆錢作爲啓動資金。
曦曦結婚的時候,除了包了一個大紅包,老丁他們還送了輛車。
來到墓園,楚盡從車後備箱拿出兩份祭品,一份是給宋喬曦奶奶的,一份是給自己父母的。
先去看了宋家奶奶,之後,楚盡牽着宋喬曦的手,兩個人一起來到他父母的墓碑前。
宋喬曦來之前提前裝好了乾淨毛巾,鬆開楚盡的手,很自然開始清理墓碑,楚盡把祭品擺好。
收拾妥當後,宋喬曦拉着楚盡的手蹲下來,望着墓碑上楚成敏和孫秋雨年輕俊美的容顏。
照片上的他們不過是三十歲左右的樣子,很年輕,男才女貌,放到現在絕對是“頂流”的顏值,要不,也不會把楚盡生的這麼好看不是。
楚盡平靜地喊了聲:“爸爸,媽媽。”
宋喬曦攥着他的手,乖乖地說:“楚叔叔,孫阿姨,我們來看你們了。”
緊接着,她發現自己好像說錯了,另一隻手撓撓頭,馬上改口道,“爸爸,媽媽,我們來看你們了......”
她察覺到,楚盡的手緊了一下。
“爸爸,媽媽,你們最近還好嗎?”宋喬曦的聲音很甜,還帶着點小女孩的清脆,“我覺得你們肯定已經提前知道了,但這件事,我還是想親口來和你們說,我和楚盡,昨天在丁叔叔家新開的大酒樓辦的婚禮。大院兒裏的叔叔阿姨們都來了,可熱鬧了。”
頓了一下,宋喬曦垂下頭接着說:“對不起喔,今年清明節沒能來看你們,這一年楚盡和我都在美國,我明年就畢業了,等我畢業回國就好了,保證每年都會來看你們......”
宋喬曦把這一整年,她和楚盡在美國的事情,大院兒裏發生的變化,楚盡的互聯網公司在美國發展的也很順利,自己在加州開的小攝影工作室又接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活兒,事無鉅細地講給楚盡的父母聽。
她小話癆的性格一點都沒變,說到特別高興的地方,還會拿出手機,找照片給他們看,“這是我和楚盡的女鵝,一隻叫pocky的小狗,你們看它是不是特別可愛?現在pocky借住在王君洋和黎楚楚家,等我回去就接它回來,啊......你們還不知道吧?王君洋和黎楚楚在一起了,黎楚楚是我前任室友......”
楚盡在一旁聽着,沉默地注視她,時不時發出一聲輕輕的笑。
他的小新娘,真的很好,很可愛。
自己何德何能,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積了多少德,這輩子才能娶到這麼好的宋喬曦。
“那......爸爸,媽媽,”宋喬曦杏眼彎彎,一隻手輕輕摸了一下涼涼的墓碑,“我和你們保證,一定會替你們照顧好楚盡,他以後,以後就是我老公了......”
說起“老公”這個詞,宋喬曦還是很害羞很害羞,聲音很小。
“我會好好對他,用一輩子好好愛他,誰都不能傷害到他,你們放心呀,楚盡以後就交給我了。”宋喬曦繼續說。
楚盡握着她的手,攥得更緊了,緊得讓宋喬曦覺得,甚至有一點點疼。
可宋喬曦沒有放開他的手,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捏捏他的指尖,脣角上揚,“往後餘生,楚先生請多多指教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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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墓園出來,回市裏的路上有些堵車。
這兩年,齊州發展很迅速,私家車更是滿大街都是,就是路修的不行,堵車堵得都快趕上“首堵”北京了。
新車,總是有皮革的味道,夏天的齊州和火爐似的,又不能一路上都開着車窗散味兒,必須開空調。
從墓園回家,要開一個多小時的車,趕上堵車時間就更久了。
楚盡一路上儘量開的平穩,減少剎車,可開了一個小時,宋喬曦明顯感覺自己開始難受,胸口犯惡心,完蛋了,這是暈車了......
閉上眼睛,她把頭靠在車座上,兩隻手抓着安全帶輕輕地深呼吸幾口,想讓自己忘掉在車上。
“旁邊有個便利店,我們休息一下吧,給你買點糖喫?想不想喫雪糕?”楚盡把車停在路邊,打了雙閃,看着她蒼白的小臉,止不住的心疼,“今天也沒別的事情,我們慢慢開回去,不着急。”
曦曦還像個小孩子一樣,暈車的時候,喫點酸的糖,或者冰冰的東西就會好很多。
“買個葡萄味兒的真知棒吧?”一提起喫糖和喫冰,宋喬曦瞬間就覺得暈車都好了一半,“我想喫乳酸菌味兒的旺旺碎碎冰!”
“行,你先進去,我把車往旁邊靠一下。”楚盡寵溺地笑笑,把錢夾遞給她。
“我有錢啊。”宋喬曦往車後座探過身子去,準備去拿她的小包包。
楚盡一隻手替她解開安全帶,另一隻手把錢夾塞宋喬曦手裏,漫不經心地說:“你的是你的,我的還是你的,乖,媳婦兒聽話,先過去。”
聽到楚盡這麼自然地叫她“媳婦”,宋喬曦愣了一瞬,眨眨眼睛,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來適應她的新身份。
“唔,那我先過去了。”她小聲說。
楚盡突然叫住她,“曦曦?”
“啊?”
“好像......”楚盡一隻手輕輕搭在宋喬曦肩膀上,聲音溫柔,“結婚後,你還沒怎麼叫過我老公?叫一聲來聽聽。”
壞了......
宋喬曦心一沉,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奇怪的羞澀感又升起來,不知道爲什麼,這個詞兒好像很難說出口似的。
她小時候會叫他“儘儘”,長大後沒外人的情況下,或者很親密的時候也會這麼叫他,剩下的時候,更習慣於叫他全名。
“乖,我都叫你媳婦兒了,叫一聲老公來聽聽好不好?”楚盡的聲音似是帶着誘導的意思,湊上前親了一下她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