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說的沒錯,入侵江南夢境的圓夢師,確實是算好時間的。他上門藉口購買安神水,趁機在江南手中留下了夢力種子。
但,任誰也沒想到,李落對男人的關心太過分。陳慕入夢,她不是想着一旁守候,而是準備直接入夢陪伴。以至於,她立刻叫來了助理。
因此,陳慕下樓的時候,景田已經到了。帶上夢力追源器,兩人一同跑進臥室。
“呀,怎麼不敲門?”
李落扶着江南替對方穿衣服,衣服纔拿到手上,哪知陳慕開門闖入。再次迅速掩蓋女孩身體的同時,有些不滿地白了男人一眼。
“夢力追源器到了。”
陳慕沒心思關注女孩的身體,雖然是換自夢境女主的身軀,各方麪條件堪稱完美,但相比於自家女友,就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奔上樓的路上,陳慕已經打開了儀器,趁着夢力還在,迅速掃描向江南腦門。
從外觀上看,夢力追源器像是金屬探測儀,但內部結構極其複雜,只是用於分析夢力屬性的芯片就有三個。加之一堆精密物件,非專業人士不能維護,陳慕也只是會使用。
儀器一側上有七個指示燈,每個燈表示分析夢力的不同階段。不到一個呼吸時間,伴隨一聲滴響,第一個指示燈發光,表示夢力收集結束。
很快,七個燈依次發亮,儀器屏幕上顯示出一符號,乍一看跟亂碼無異。而陳慕三人見狀很是驚喜,因爲,這就是分析結果,
“沒想到事情這般順利,你照顧一下江南,我這就拿回去跟數據庫中的匹配。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能出結果。”
陳慕對此毫無異議,夢境檢測出來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如何追查嫌疑人,甚至是逮捕,都需要李落去部署。
李落幫江南穿回衣服便帶着景田離開,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約好的帶男友見母親又得推遲了。
回到分局李落得知,張寒對陳秀浪的審訊已經開始。想了想,她讓景田將數據拿去匹配,自己則去了現場。
監控室內,除了一科審訊股股長,二科科長韓震也在,見李落來,相互點頭示意。
在夢都分局,各科室之間相互協助審訊的情況很正常,李落對此沒有什麼可疑的。
她找了位置坐下,忽然問道:“韓科對這案子也感興趣?”
“我們那邊還有件案子沒有頭緒,聽說此人是當事者,所以託張寒順便問問。”
“這麼巧?是什麼樣的案子?”
“案情倒沒什麼特別的,也是夢境人口失蹤案,經我們調查,受害者失蹤前跟陳秀浪有過聯繫。”
“那是得好好問問了。”
簡單交談後,李落不再詢問。張寒的審訊已經進入正題,她其實是希望韓震離開,否則剛從解夢屋那裏得到的猜測不好問。
“寒妮,先問問他關於容哲希的事。”
審訊室內,收到指示的張寒當即調整了問話順序。
張寒:容哲希是你從夢境帶出來的?
陳秀浪:不錯,那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
“你用誰置換的?”
“黃璐琪”
“這人是什麼身份?”
“寡居的中年婦人”
”家住哪?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又是如何操作的?”
“她是成真圓夢
所的客人,因爲癌症晚期,加上生活的不如意,傾盡家產身體入夢。
我是從他們員工那裏得到的消息,當天就去了她的夢境把她帶到兩位的夢境,然後置換出了容哲希。”
“你置換容哲希的目的是什麼?拐賣?”
“不是,我想促成一段姻緣。”
“爲了你弟弟?”
“不錯。我們是孤兒,父母車禍去世的時候,我弟弟只有七歲,還剛上一年級。
我們是在姨父家長大的,他很乖巧,很聽話,也很努力,很爭氣。同齡人中,我就沒見過幾個比他更優秀的。
可因爲寄人籬下,缺乏父母關愛,他從小就很自卑,甚至是自閉。雖然各方麪條件都很好,還很有才華,但暗戀一個女孩十多年都不敢表露心跡。
容哲希成親的時候,他帶着祝福裝作若無其事地去參加了婚禮,回來後大醉一場,把自己關在房中三個月。
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裏,除了心痛無能爲力。我想勸說,但他的性格已經養成了,想改變不可能。
所以,我將他的小說編織成夢境,一直等着機會把他的女主帶到他身邊。
而這位黃璐琪,入夢前是簽了協議的,入夢後將不受帝國法律保護。這世上,也沒有黃璐琪了,現在的容哲希,跟她不再有任何關係。”
“呵,如此說來,你倒是一位好大哥了?”
“錯了,我從來不是合格的大哥。這麼多年,這是我唯一爲他做的事。”
張寒囁嚅着脣沒有繼續譏諷,她的直覺告訴她,對面的男人沒有撒謊,反而是帶有深深的愧疚。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他們現在已經才處對象了。”
“謝謝。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如此看來,你也不是壞得很徹底,希望你接下來保持坦白,爭取從寬發落的機會。”
“當然,警官儘管問,只要是我知道的,絕對供認不諱。”
“你的檔案上記載,你在開辦浪跡圓夢所之前,有過一段時間的海外生活經歷。這些時間裏,你做了什麼?
尤其是那位名叫半子的人,他真實身份是什麼,跟你什麼關係?”
陳秀浪臉色一變,忽而搖頭,苦笑道:“看來,你們知道的已經不少了。”
“比你想象的多,所以不要想着掩飾或僞造事實,說吧。”
陳秀浪忽然沉默,抬頭望瞭望攝像頭,眼中一閃而過的冷笑:“好,我都說。
大約兩年多年前,我事業破裂走投無路,主要是爲了躲債去了國外,沒幾天就有人人找上我,就是你們知道的半子。
他給我開出了無法拒絕的條件,我沒怎麼想就答應了他們,很快就知道,原來……”
“寒妮,停止審訊。”
就在陳秀浪即將說出關鍵信息之際,耳麥中響起李落急切的聲音。張寒大惑不解,忽而心中又有了某種猜疑,於是直接切斷了聯繫。
李落見狀清眉緊蹙,雖聽不見聲音,但她依然能看到張寒還在繼續。
“李科,要人進去阻止嗎?”
一旁記錄的景田急忙請示道,李落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同樣不解的韓震,暗暗做了一個手勢,然後將視頻連接也關閉。
“打她手機,讓她先停下來。”
“李科,好好的爲何停下,我
的問題還沒問呢,你看是不是?”
“實在抱歉,剛收到緊急通知,審訊必須停一停。韓科的問題我們已經記住了,下次一定替你傳問。”
交代完畢,李落罕見的着急模樣離開了監控室。她也是剛接到的情報:紀工科的人,正在去往逮捕陳慕的路上。
這一次,李落沒有帶任何人,剛到隱蔽處便打出了私人電話。
“羅姐,這是怎麼回事?”
都是一個大院的同僚,紀工科的負責人李落當然熟識。事關自家男友,她明明該是求人,語氣也不怎麼好。
許久,電話那頭才無可奈何地答道:“我們接到羣衆舉報,陳慕涉嫌夢境糾纏犯罪,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覈實。李科知道我們的工作紀律,我只能說到這了。”
“逮捕令總有緣由吧?”
“這是上面親自的交代,事關跨國犯罪,李科做好心理準備。”
李落聽完心情更沉重了,隨口道了聲謝掛斷電話。之前,陳慕在江南夢境中被人警告,若說她當時還只是懷疑的話,那她現在幾乎可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