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興不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相反,他覺得自己有時候真還挺心軟的。
可是……是一家沒有心的公司,如果有心,它運行的機制就是它的心。
今天碰見這徐總,她的表現出乎意料,這就讓人有點爲難了。
俞興變得有些沉默,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靜靜觀看本次的行業峯會。
宋宇鋒興致勃勃的聽着臺上嘉賓發言,他不是沒出席過這樣的場合,但那些時間都是作爲記者,今天戴着公司工牌充當嘉賓,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他聽了好一會才注意到老闆似乎情緒不佳。
“興哥,沈楠鵬想施加影響,結果,他對不僅沒影響,我們的發展還越來越好,這不就行了嘛。”宋宇鋒認爲老闆是因爲沈楠鵬妄圖刁難的事。
俞興搖搖頭,倒也直言不諱:“不是,我是在考慮徐總,忽然覺得她也不錯。”
不僅這次表現不錯,還存在後續有不少合作的可能性。
宋宇鋒不以爲然的說道:“不都還是利益往來,她要沒投錢在公司,路過的時候能看我們一眼不?”
俞興皺眉:“你這個人……”
宋宇鋒沒敢提近朱者赤的現象,只是悻悻的嘟囔道:“她又不想讓你做別的,能到時候把她的錢增值就行。”
俞興看了眼董事長,你這個人說話有時候也有點道理。
算了,就這樣吧。
的機制是需要內容產出的,現在也遠不到堪稱成功的階段,但是,土豆網的這個事吧……嗯,那位也未必會找上自己這邊,現在的微博就發展很快。
如果土豆網的事不來找,那自己也不主動去翻,只正常轉發業界情況,要是找上了門,那也就順其自然吧。
俞興完成了心理建設,覺得已經能對得住徐總的表現,畢竟……今日資本比自己都提前知道土豆網這對夫妻離婚的消息,最根本的問題更不在於爆料平臺。
利益沒分配好,不是在這爆料,就是在那爆。
行業峯會這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沒有太出奇的地方。
很多時候,大家都是過來碰碰面,拓展拓展社交,而的網站屬性有點尷尬,這方面帶着負面光環。
下午五點鐘,今日資本的劉建凱趁着散會匆匆找過來。
他一見到俞興就是苦苦勸慰:“俞總,別吵架啊。”
俞興愕然:“我吵架?劉總,你把事情搞清楚,是沈楠鵬找上我了。”
“我知道,我意思是,這種事哈哈一笑過去了,今天這種場合,不管吵贏吵輸,都是輸。”劉建凱苦口婆心,“現在呈現的商業屬性比較敏感,做事風格又那麼尖銳,不少同行肯定是看不慣的。”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保姆,又像是一個勸架專員,俞興在節目裏吵,和老闆吵,和投資人吵……每回都得想方設法的平息。
劉建凱繼續說道:“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吵,可以滑不溜秋的來處理,那沈楠鵬就是瞧準了你的性格,他纔不懷好意的在這個場合找上來的。”
俞興聳聳肩:“我不在乎。”
隨即,他又說了句:“我連董事長都帶來了。”
劉建凱看了眼旁邊的宋宇鋒,搖頭道:“你帶他又能幹什麼?”
“他要是太過分,這不懷好意,那不懷好意,我先說明白道理,他繼續糾纏,那就讓董事長上手了啊。”俞興很自然的說道,“看看到底誰能更難看。”
劉建凱聽得目瞪口呆,瞧着的董事長宋宇鋒,萬萬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功能。
宋宇鋒稍微捋了捋袖子,正色道:“維護公司名譽,作爲董事長,我肯定在所不辭!徐總誤事啊!”
劉建凱覺得這兩人是在開玩笑,但見他們臉上都沒笑意,忽然又覺得的人真能幹出來這種事……
兩邊要是打起來,或許……
劉建凱想到沈總的金邊眼鏡,唔,或許,情勢還真就逆轉了。
他呆了好幾秒,搖頭道:“你們是真不怕麻煩啊!”
俞興微微點頭,坦然道:“是啊,我們就是麻煩本身。”
劉建凱無話可說。
“走吧,晚上請你喫飯。”俞興邀請道。
劉建凱搖頭:“我晚上……還有事。”
他晚上實際是有公司攢的飯局,但這次沒敢請俞興。
俞興不以爲意,也不往裏探究,他今天晚上也得背背稿子,明天畢竟不是在自家公司登臺,儘量還是能流暢完成纔好。
不過,他這邊早早的回了酒店準備,晚上還是有來自別人的邀請。
俞興上次趁着淘寶商城要做促銷而賣掉了比價網,彼時進行關鍵推動的阿裏運營副總監程向文說下回來申城要請喫飯,結果,今天還真的想着儘儘地主之誼。
他想着還打算和阿裏做一筆生意,這種互通有無的交際晚餐也就應了下來。
俞興這天晚上沒聊別的,主要就是聊國內外的移動化浪潮表現。
程向文不疑有它,畢竟,這位明天要發言的內容就是這個。
他只是對俞興所說的時間點有些疑問:“這個移動化肯定是要有的,但怎麼也得未來三五年吧,現在聊這些還屬於比較前瞻式的東西。”
俞興嚴肅的糾正道:“程總,移動化已經迫在眉睫了,沒有幾天就到2010年,這明年或者後年就是一個變化的關鍵節點,下個月咱們回去過年,過年之後回來上班再緩緩情緒,上半年就過去了一半,稍微研究研究業界動態,那就奔着年中去了,這種應對變化的心理不先準備,時間就太快了!”
程向文琢磨幾秒,笑道:“俞總,照你這麼說,你的是要搭上移動化的快車了?”
“不止是,如果可以,我們是願意嘗試更多的東西,也不介意在的框架之外多試試。”俞興這麼回答。
程向文立即明白了,猜測道:“俞總是要做一做垂直電商?”
俞興哈哈一笑,舉起酒杯:“電商有阿裏,我覺得還是蠻難撼動的,過完年回來,我們再看看,到時如果有好機會,程總可以也來試試這波移動化浪潮。”
程向文碰了碰杯:“一定一定。”
俞興喝了酒,搖頭道:“程總,你也太敷衍了。”
“哈哈哈,俞總,我要是不敷衍,直接說實話,恐怕就得讓你傷心了。”程向文調侃了一句,又好奇問道,“俞總,你剛出校園就創業,據說中間是去臻愛網工作了一段時間,你覺得創業和工作有什麼不同?”
雖然是運營副總監,但程向文的職業履歷比較按部就班,或者說,他的好奇是大部分職場人類似的好奇。
“這個問題嘛……”俞興沒說自己在臻愛網純屬摸魚,而是考慮今天與程向文的溝通,給了一個遊說式的答案,“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視角吧。”
程向文感興趣的問道:“怎麼說?”
“工作嘛,嗯,不同的工作是有難有易的,不過,就我的感受來看,大多數人只願意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只有少數人能想象他看不到的東西。”俞興表述道,“就好像不論我再怎麼說移動化,你沒看到它出現在眼前,你是不會有動力去做的,可惜的是,等到它真的出現在你眼前,最大的機會可能已經消失了。”
程向文細細琢磨這句話,還真的有點被打動。
他思索了一會,反手敬了杯酒:“俞總,你這種創業的確實有嘴皮子,行,你要是真能折騰點不錯的內容,到時候給我打電話。”
俞興不再多說,乾脆的喝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