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整裝待發
白琅唸完暈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發現天色大亮,玉成音趴在她牀頭睡着。
她掀被子的動作把玉成音驚醒,小姑娘揉揉眼睛,安靜地看着她。
“不會是守了一夜吧?”白琅從牀上撐起身子,發現楚扶南躺在地上,“上人呢?”
楚扶南立刻翻身爬起來,拍拍灰說:“跟鍾離一起呢,不知道在鼓搗些什麼。他讓我們倆守着你。”
白琅心疼地摸了把玉成音的頭髮:“回去睡吧,我又不會怎麼樣。”
“拉倒吧!”楚扶南眼下都微微泛着青,他不屑地說,“你昨晚被魘了一宿,不是發抖是說胡話,可把她給嚇壞了。”
白琅頭重腳輕地從牀上下來,叮囑兩個孩子趕緊去補覺,然後自己跑去隔壁查看情況。
房內,鍾離異似乎正在跟折流討論什麼,神色頗爲肅穆。
白琅聽見折流煞有介事地說:“風央舉止輕浮,行爲齷齪,口蜜腹劍,巧言令色。白琅閱歷淺容易上當,如果有你和我一個陣線,我放心多了……”
“上人!”白琅氣得衝上去把他拉開。
折流遞給鍾離異一個“你快看看”的眼神。
白琅確實有點生氣:“你不能隨便拉人下水。”
折流毫無動容:“他能看得見擎天心經,現在不下水以後也會要下水的,跟我們一路說不定還輕鬆些。”
白琅無法反駁,只好說:“那也得尊重他的意志……”
“我已經跟他解釋過神選了。”折流看向鍾離異,“順便驗過正身,沒有天權聖威,應該是器。”
白琅看折流這表情,總覺得如果鍾離異是位諭主估計活不過昨夜……
現在情況一團糟,風花雪月也好,規則變更也好,無數線索交錯,沒有真相是明明白白擺上檯面的。
白琅努力冷靜下來,慎重地說:“算了,這些先不談,我們要立刻離開萬緣司。”
規則變更應該不止她一個人收到,司命現在還沒對她下手,多半留她有別的用途。
她說:“根據敕令,天權限量限度,用權需要奪.權。也是說它不再是諭主的天賦手段,更像是……某種武器?或者獎勵?”
鍾離異剛入門都能理解到這點:“明顯是在激化諭主間的衝突。”
“不僅是激化衝突,而且是加速神選進程,讓強的更強,弱的出局。”白琅思路通順,語速飛快,“這條敕令給某些站在頂端的諭主提供了新的玩法。比如……諭主萬里挑一,但在資質性情方面總會有規律可循。如果把可能成爲諭主的人全部圈養起來,在他們尚未長成的時候甄選比較優質的奪.權,剩下的奪書,可以讓自己的戰鬥力迅速成型。”
她一抬頭,發現鍾離異和折流都神情微妙地看着她。
鍾離異說:“……我覺得普通諭主不會在規則下達的瞬間想到這個。”
“那麼另一種玩法總能想得到吧?”白琅皺起眉,流暢地說道,“奪.權意味着諭主之間可以交換天權!也是說很快神選要形成交易體系了。比如有位諭主得到了兩種權,分別是結冰和點火,而另一個諭主有種權是碎冰。結冰與點火明顯不好配合,前一個諭主如果找到後一個諭主,用點火換碎冰,可以形成將對手變成冰塊再徹底粉碎的完善戰鬥體系了。“
鍾離異和折流又沉默了。
最後鍾離異說:“我覺得……這個好像也不是很容易想到。”
白琅狐疑道:“是嗎?那這種呢……”
“可以了!”鍾離異將她打斷,“按你說的,先離開萬緣司。”
白琅連忙點頭:“我去叫楚扶南和玉成音!”
她走之後,鍾離異滿臉懷疑地問折流:“你覺得她剛纔說的有多少人能想到?是我太蠢了嗎?”
折流點頭:“是。”
……
收拾了一番,幾人匆匆忙忙地喬裝出門了。白琅現在是罰惡使,照理能用內司劫緣陣前往任何一界,但她不敢再接近司命,所以準備從落城的界門離開。
城門口照例擠着不少攬客的散修,有個乾瘦矮小的少年從人羣裏擠出來,衝白琅揮手:“你怎麼拖家帶口來逛街了?”
鍾離異一把將他拉過來捂了嘴:“臭小子瞎說什麼?”
少年正是任不寐,他看了眼白琅幾人的裝扮,眼珠子一轉:“你們要離開這兒?帶我一個唄!”
“不行。”折流立刻拒絕。
任不寐上次來倉庫找白琅,差點被他砍成兩段,心中有些懼怕。他湊到白琅跟前,哀聲道:“自單岷消失之後,落城妖怪頻頻出事,妖修都懷疑是人類修者乾的,兩方矛盾更加激烈。我再待下去,估計活不了多久……”
鍾離異微微皺眉,單岷明明已經被放走了,怎麼會消失?
白琅覺得此事因她而起,心中有愧,於是應道:“你與我們一起走吧,不過到安全的地方之後要分道揚鑣了。”
任不寐背過去得意一笑,等到地方他自然會能再編一套說辭賴在白琅身邊。鍾離異翻了個白眼,回頭看見折流指了指任不寐,做了個割喉的動作。他們交換眼神,迅速統一戰線。
*
萬緣司是中立境,跨境的界門不像魔境仙境那樣管理嚴格,幾人輕易進去了。
白琅眼淚汪汪地說:“我的積蓄可全砸這兒了……”
界門開一次要耗費數不盡的靈石,普通散修可能一輩子都攢不夠。她通過貨倉和月俸攢下了不少靈石,後來升職罰惡使又有一筆不小的收入,這才勉強湊出幾人的路費。
“去千山亂嶼無盡海。”白琅跟看守者說。
鍾離異感動道:“你真要陪我回千山亂嶼?”
白琅老實說:“千山亂嶼也是中立境,路費比較便宜。”
穿過界門只是一眨眼的事情,白琅卻覺得過了千百年似的。她一走出門吐得昏天黑地,玉成音拿了張帕子幫她擦嘴,也不嫌她髒。
白琅虛弱地說:“我是不是還暈陣啊?”
楚扶南冷冷地嘲諷:“你是暈窮。”
白琅心下一悲,吐得更厲害了。
鍾離異站在陣邊,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羣,道:“我準備先回趟師門,然後去壺琉山脈找繡姬。你們呢?”
“我也要去趟天遁宗。”白琅將鍾離異和折流拉到一邊,小聲說,“你們門派有個諭主,叫奴月人。”
折流微微抬眼,終於明白了白琅爲什麼首站來千山亂嶼。天遁宗是個劍宗,根據司命給的消息,門內又有天權爲“風花雪月”之一的諭主,可能跟他們的目標執劍人接近。
鍾離異摸着下巴問:“你說,我會不會有個對應的諭主?”
折流和藹地答道:“你要是想,現在可以有。”
鍾離異看着白琅,白琅明顯不認同:“我覺得你應該深入瞭解再做決定,世界上厲害的諭主太多了,現在亂跟一個,以後是要後悔的。”
鍾離異沒所謂地聳肩:“說不定看了一圈回來還是覺得你比較靠得住。”
白琅嘆氣:“走吧,我們去天遁宗找找那個奴月人。”
天遁宗在無盡海靠內的位置,要去只能乘船或者御劍。巧的是,他們正好趕上了界門附近一天一艘的環島巨輪。這種大若城池的船會環繞無盡海的萬座島嶼航行一圈,天遁宗也是停靠點之一。
登船又是一筆錢,鍾離異還想藉機把任不寐、楚扶南這倆倒黴孩子丟下,被白琅死死攔住。
她說:“實在不夠錢,我跟他們擠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