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20日,上午7點。第二天。
看到站在門口那兩個警衛員的時候,宋強就覺得這事不像自己來之前那麼簡單。
“王峯,”宋強對其中一個笑道,“好久不見。”
王峯只是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然後伸出一隻手攔在他面錢,語氣有點冷:“例行檢查。”
說是例行檢查,可他執行起來就像緝毒警對運毒販那樣謹慎仔細,金屬檢驗,貼身搜索,手機,錢包,鑰匙扣,香菸,打火機,一樣都不準帶進去。
檢查結束之後,王峯和另一名警衛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爲他打開門。
這是一間中間用單向玻璃隔開的房間,有點類似公安局經常使用的審訊室,玻璃這一面可以看到另一方,反過來卻不行,不過在玻璃門的那一面,並不是通常審訊室的擺設,而是鋪着厚厚地毯,擺着很多沙發茶幾的大廳,看起來就像新聞上,那些會見國賓的宴會廳,坐在沙發上的那些人大多神色冷峻,耳朵上彆着耳機,就和房間裏坐着的這幾位一樣其中有幾個宋強還認識,是他們反魔法處的幾名同事,唯一不認識的那位,是一個穿着破布條的老人,他正在拿着勺子和碗喝粥,看樣子,他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皇帝使者了。
“談的怎麼樣?”宋強坐了下來,對一位單手拿着耳機在聽的同事問道,他的臉色告訴自己似乎沒什麼好結果,“怎麼,看樣子好像不順利?”
“談?”同事搖了搖頭,偏過腦袋看了宋強一眼,“對方壓根就沒有談的意思。”
“那他是來幹什麼的?”宋強問,就在他說話的時候,那個老頭突然腦袋偏了偏,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橫在他們之間的玻璃根本不存在似的。
宋強稍稍詫異了一下,然後細一想這的確跟不存在也沒多大差距。
“來宣戰,就這麼簡單,”同事嗤笑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來,用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玻璃,“他有魔法這是肯定的了,不過並不是法師這倒和卡梅爾告訴我們的差不多別這麼看着我,在這老頭面前我們所有人都不存在祕密,這東西裝不裝其實沒什麼區別,不光是我們在這裏說話,就是我們腦子裏現在在想什麼,他也是一清二楚,所以你看,談判的都是替身傳話,真正決策的人物,都在”
宋強注意到那老頭喝粥的動作停了下來。
“都在保密級別最高的地方,用無線電波跟這裏聯繫,”然後他對着那老頭得意的笑了笑,像是這些話都是對他所說的,“卡梅爾告訴我們的沒錯,這是在魔法面前‘暫時保密’的唯一方法這裏所有人都不知道,別浪費心思找了。”
“沒用的,”宋強聽到從自己腦袋裏出現的聲音,“在陛下的意志面前,你們這些所謂的陰謀和手段都如同孩童的謊言般可笑。”
宋強沒說什麼,只是伸手去拿放在桌面上的平板電腦,上面實時顯示着到現在所有的談話記錄,與此同時,也開始暗暗回憶汪銘曾叫教過自己,防禦“意識偵測”的辦法,讓自己的頭腦保持空白,儘量去想一些不想關的細節,讓真正的思維在有意無意間進行,要讓自己都覺得謊言是真實。
這種反“偵測”魔法訓練他曾經提議讓每一個反魔法部門的工作人員都要掌握,但之後因爲魔法配額緊張,加上政府的假想敵一直都是卡梅爾,而卡梅爾即使不用意識偵測,反魔法部分的行動也瞞不過他,也就不了了之了,之前聽兒子宋成雲提到過,這種手段在意識網中,已經是人們下意識培養成的習慣所以意識網裏同樣可能存在欺騙,不過難度比起說話撒謊,要高了很多個級別。
五年前的宋強曾經嘗試過,始終無法做到,即使做到了,也不知道是否能行,但是在這五年時間內,有趙真雪幫他做相應的“訓練”,他知道這種辦法還是有一定用處的。
因爲老頭不懂地球語言,所以交談需要經過一個翻譯讓老頭的意思通過魔法,經過“翻譯者”的大腦,然後從嘴裏說出來,因爲意識交流過程中很容易因爲主觀態度出現偏差(這是卡梅爾魔法研究方面的結論),爲了保證精確,設置了兩個翻譯者,老頭每一句話都要重複兩遍。
這個過程略顯繁瑣了些,加上爲了讓老頭能徹底放鬆,以便獲取更多信息,談話過程並不快,一個多小時下來,也不過短短幾頁。
老頭:“我是陛下的先行者,來到這裏是爲了告訴這裏的所有人一個消息,陛下的意志將降臨這個世界,用你們的方式來做好準備吧。”
這是第一句,老頭主動說的,也是談話記錄中,重複次數最多的一句話。
問題1:“你所說的陛下是誰?”
先行者:“所有意志的主宰,支配世界的神祗。”
問話者換了一種提問方式:“他是人類嗎?”
先行者:“他具備人類的軀體,卻有着神祗的靈魂。”
問題1.1:“你的意思是說,他是一名法師嗎?”
先行者:“法師你們這裏是這麼稱呼的嗎是的。”
這個問題之後被提問者以不同的角度問了幾遍,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也就是說這位老人口中提到的陛下,的確具備法師的身份,這和卡梅爾方面提供的情報完全吻合,這加強了卡梅爾方面其他情報的可信度。
問題2:“陛下的意志降臨這個世界,我們不是很理解,你可以說的具體一點嗎?”
這次老頭沒有之前那麼合作:“你們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接受。”
問題2.1:“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如果我們不願意,你們會對我們使用強制手段?”
先行者:“你們會願意的。”
問題2.2:“如果有不願意的呢?你們會強迫他們接受嗎?”
先行者:“是的。”
問題2.3:“你們的這種強迫手段效率很高?”
先行者:“效率?我喜歡這個詞,是的,很高。”
問題2.4:“但還是會有失敗的?”
先行者:“是的。”
到這邊記錄上附註了一段分析:問話過程他一直很配合,雖然這種配合很被動,有問題纔回答,但回答的質量都很高,似乎根本不在乎讓我們瞭解這些,不知道是因爲驕傲,還是根本沒有隱藏的心理,這一點可以加以利用。
問題2.5:“對那些強迫失敗的,你們一般怎麼做?”
先行者:“那是意識網中的毒瘤,陛下的意志會淨化他。”
問題2.6:“淨化?”
先行者:“他的意志將被摧毀,但身體還能保留。”
所有的提問者都想到了一個詞,這個詞之前被卡梅爾政府提過好多次,卻沒人當真,因爲這種魔法很難直接被展現出來。
問題2.7:“你提到的淨化,和我們理解的意識決鬥,是同一回事嗎?”
先行者:“是的。”
又一個疑惑得到了確認,說明卡梅爾方面提供的資料可信度不錯,這種東西如果換成其他國家,都會當做“軍事機密”被保存。
問題2.8:“據我們所知,意識決鬥也並不是萬能的。”
先行者:“這樣的人的確存在,但大部分都是老鼠也就是你們所說的法師,對待這些最徹底的抵抗者,我們會從肉體上消滅他們。”
那個世界也有老鼠,而且和地球的老鼠差不多,這一點原本也具備價值,但一想到那個世界同樣還生存着人類,就不足爲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