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聲音打斷了夏婧的說話,她有些反應過度的猛然回頭,卻看見進門的是一個陌生男人,趙真雪朝着來人點點頭,這個舉動讓夏婧放心了不少。
“把門關上!”嚴可守進來之後,趙真雪提醒了他一句,於是他有轉過身去關上了門。
“怎麼回事,外面那兩個人是誰?”嚴可守一邊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紙盒遞給趙真雪,一邊隨口問到,坐下來的時候,他看見課桌上碼着的幾萬塊錢,以及趙真雪手腕上的通訊器,當然,此刻通訊器是關着的。
“怎麼,又漲價了?”嚴可守隨意翻了一下桌上的這堆錢問道,趙真雪沒有回答他,只是把紙盒打開,眼睛謹慎的看了看關着的大門,隨意拿起桌上的子彈,一隻手小心的把這些子彈碼好,等做好準備之後,忽然之間,動作極快的卸下彈夾,然後將手中的子彈飛快的推進去。
“卡,卡,卡。”一連三聲,裝完之後,趙真雪謹慎的把彈匣推進手槍,看到教室門口似乎沒什麼反應,她又從紙盒裏拿出三發子彈,耐心等了十幾秒,再一次重複了這個過程。
趙真雪這過分謹慎的態度讓嚴可守有些喫驚,他收起笑容,問道:“是他們?”
趙真雪搖了搖頭,她只是轉過頭去,看了夏婧一眼,然後從手腕上把那個剛剛收繳的通訊器脫了下來,把它遞給夏婧。
“趕快和他們聯繫吧,讓他們過來接你,我會暫時保證你的安全。”趙真雪說話間,對着嚴可守擺了擺手槍,讓他讓開點,他現在擋住了她的射界。
嚴可守看了夏婧一眼,又看了看她迫不及待戴上通訊器的樣子,有些疑惑:“爲什麼”
趙真雪只是搖了搖頭:“你別管這麼多,這是我欠她的,這裏不適合她,意識網可能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
嚴可守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趙真雪直接打斷了:“回去後我會給你解釋。”
夏婧手上的通訊器很快發出了藍色亮光,趙真雪已經看過許多次人們登錄意識網的過程,但她似乎從來沒像這一次一樣看的認真,意識網連接上的這一瞬間,夏婧臉上浮現出不可抑制的狂喜,這神色讓趙真雪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夏婧的時候,當時她正在死亡線邊上徘徊,自己當時爲了救她,違背了自己當警察的指責。
她還記得伊凡問過她,救這樣的女人會不會後悔,事實上,還來她也曾一直這樣問過自己,一開始的時候,她確實對自己的選擇堅信不疑,但是時過境遷,誰能夠想的到,在這半年之內會發生如此之多的事情,自從自己遇到伊凡,她覺得整個人生都發生了幾次180度的轉彎,現在的她,已經說不清自己到底當時的選擇是對是錯。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也許,當時自己應該果斷和伊凡魚死網破,也許自己會死,但自己的死也一定會引起政府部門的重視,當時的伊凡對地球還很不瞭解
但已經沒有如果了,現在的伊凡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國家,地球上相當一部分人都開始爲他服務,整個地球有幾千萬的人口心甘情願的爲他所利用,趙真雪知道,對方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也許冥冥中自有天意,當年的趙真雪爲了保護夏婧而和伊凡妥協,時隔半年,她又再次爲了她將她送入意識網,說真的,趙真雪已經開始有點同情夏婧了,兩件事情具體發生的過程她完全不知情,如果說她有罪,最多也就是鉅額偷竊,上法院最多也就判徒刑,時間長短而已,但這件事情的複雜性卻已經遠遠超出了法律層面,趙真雪知道,鄭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只是他們一直找不到證據,所以才死抓着夏婧這條線索不放。
即使他們找到了夏婧,趙真雪也可以保證從她嘴裏說不出半句有關她、伊凡和李立天的細節,鄭家最多懷疑是李立天搞的鬼,或者懷疑是鄭清某段時間惹的仇家,他們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想到,整件事情的主謀,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意識網首腦伊凡,當然,還有她,毫無疑問,她是那起案件的幫兇,而夏婧充其量只能算是這起案件的一個犧牲品。
趙真雪一邊看着臉色不斷變化的夏婧,一邊自己想着心事,時間大概過了短短的幾分鐘,趙真雪看見夏婧的臉色稍微變了變。
“怎麼了?”趙真雪問道,“他們沒有批準你的申請?”
卡梅爾的移民制度趙真雪之前也聽說過一些,目前卡梅爾的移民主要分兩塊,一塊是卡梅爾本土,也就是空間站,因爲空間站內部的面積有限,所以在這裏的名額顯得特別珍貴,趙真雪聽說,是一個叫林泉的施法者負責人員的審查,而具體的審查標準她不還太清楚,根據一些參與過的用戶形容,競爭激烈程度比公務員有過之而無不及。
另外就是在乍得,那邊對申請者的條件相對則寬鬆很多,基本上只要申請,就能通過,不過可以想象,在乍得的條件會有多麼辛苦,根據一些從乍得回來的中國工人說,那裏熱的就像蒸籠,缺水少電,治安很差,蒼蠅蚊子漫天飛,一不小心還會感染上瘧疾,走在路上隨時都要當心,搶(和諧)劫槍擊案件幾乎每天都有發生
夏婧有些不安的搖了搖頭:“不是。”
趙真雪稍微放下了心,雖然她對意識網保持着芥蒂和反感,但有一點不可否認,卡梅爾人,或者說,意識網的管理層,說話信用還是可以的,既然對方沒有拒絕夏婧的申請,那她起碼能暫時脫離目前的麻煩。
“他們說可以接受我的避難申請,”夏婧臉色有些難看的看了一下趙真雪,“但因爲我之前有過不良記錄只能安排我去乍得,而且必須參與工作”
“不良記錄?”趙真雪皺了皺眉頭,“指什麼?”
夏婧沒有說,她眼神再一次渙散,趙真雪知道她可能是在和意識網的工作人員交流,那邊可能正在鎖定她的方位,準備傳送事宜。
果然,又是幾分鐘之後,夏婧的眼神恢復了正常,她對着趙真雪深深鞠了一躬,有些動情的說:“我要走了,趙警官,這次真是太感謝你了,如果日後有機會”
趙真雪一揮手打斷了她的話:“用不着謝我,以後你自己好自爲之吧。”
夏婧站起身來,朝教室後方的空曠地帶走了兩步,站定之後,她轉過身,最後看了趙真雪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
大約兩三秒鐘之後,夏婧從空氣中消失了。
趙真雪站起身,把手槍鎖上保險,插進自己的後腰,然後拍了拍嚴可守,他是一個標準的技術迷,只有已有空閒,就會盯着自己的電腦或者手機。
兩人走出教室門的時候,趙真雪看到走廊盡頭一道目光一閃而過,她沒有理會對方,只是和嚴可守徑自走下樓梯。
在他們剛剛在走廊轉彎的那一瞬間,一個敏捷的身影飛快的衝進那間教室,動作相當之快,那應該是軍隊中的精英了吧,趙真雪心想,要是換一個角度想,如果自己也和鄭清一樣失蹤了,也許自己的父親也會像這樣不顧一切,甚至不擇手段來尋找自己的。
只是,他的動作再快,也快不過魔法,趙真雪知道夏婧現在不是在另一個位面的空間站,就是在半個地球遠的非洲乍得,那兩名軍人不會知道,他們註定是在執行一個不可能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