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接你回家
琪雅公主說, 霍迎雲不是她女兒,她要她的女兒。
然而信德帝知道,這就是。
信德帝也知道, 琪雅公主不是在騙他。
他只能問霍筠青要了。
他把霍迎峯來來回回問了十八遭, 最終確認, 眼前的霍迎雲就是霍筠青養了十六年的女兒。
那麼,爲什麼十六年來霍筠青養了一個假女兒, 他和琪雅公主的親生女兒呢?
如果霍迎雲是假的, 那霍迎峯呢, 他又是真兒子假兒子?
對此, 琪雅公主打量着霍迎峯,前後看了一番:“這就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女兒屁股上有痣, 兒子有什麼標記, 她還真不知道。
不知道的她,想起來惱恨不已,滿是嘲諷地道:“都是你這狗男人,趁着我才生產沒幾日,便把兩個孩子抱走了, 要不然我也不至於都不記得兒子長什麼樣!”
信德帝無言以對, 琪雅公主罵他, 他認,對,他就是狗皇帝行了吧。
不過無論如何,女兒還是要找的, 兒子也得趕緊確認下。
琪雅公主再次審視着霍迎峯,最後說:“看這性子,倒是和你極像, 樣貌也有七八分,兒子應該是真品,女兒是贗品。”
霍迎峯無奈地低着頭,他隱約明白,眼前的女人是北狄的公主,卻又是自己的生身母親,這個真相讓人心驚肉跳。
他也可以感覺到,這個親孃相對於他這個兒子,人家更想找到女兒帶走。
再說,他還可能是假兒子呢。
所以他一言不發地低着頭,承受着琪雅公主像看牲口一樣的目光。
信德帝卻是蹙眉:“如果兒子是真的,女兒是贗的,那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差池?”
琪雅公主嘲諷地道:“這得問你們的大將軍霍筠青了,是他故意把我女兒藏起來,我的女兒就在他府上,那一日我曾見過!”
信德帝越發疑惑:“好,馬上請筠青過來。”
琪雅公主挑眉,略泛着藍的眸子滿是冰涼的鋒利:“我勸你儘快,不然——”
不然怎麼着,她沒說,反正就是要儘快!
而接下來信德帝急召霍筠青,說琪雅公主說女兒是假的,要他儘快帶着真女兒前來燕京城。
然而霍筠青接到這書信後,直接嗤之以鼻。
他冷笑:“琪雅公主這個瘋女人,怕不是生了腦病,她這是藉機生事,想要挑起兩國戰火。”
他自己當然不會去燕京城。
也當然沒辦法幫她找出什麼“真霍迎雲”。
替他們養了十六年,如今他們自己說假的,難不成還要自己變出一個真的來?
琪雅公主如果想讓邊疆烽煙再起,那就來吧,誰怕誰嗎?
當即寫信給信德帝:“迎雲確實就是當年你交給我的那個女嬰,養她十六年,豈能有假?她不過是借你愧疚之心,想橫加勒索罷了。”
一封信過去,信德帝心中疑竇叢生,在琪雅公主和霍筠青兩個人之間,他當然相信霍筠青,但他不明白,琪雅公主到底爲何不認親女?又爲何憑空捏造霍筠青把“真的”霍迎雲藏了起來。
至於琪雅公主,當知道信德帝根本不信自己,而霍筠青竟然拒不承認的時候,再也不想和信德帝說半句話,當下一鞭子甩過去,直接將信德帝打了一個絕倒,之後她自己縱身一跳,跳上馬去,帶着親信,直奔定遠府了。
她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當初見過的那親生女兒找出來!
而在琪雅公主快馬加鞭趕往定遠府的時候,霍筠青當然很快得到了消息。
如今的霍筠青,已經兩三日不曾閤眼,睜着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他臉頰削瘦,一身煞氣。
此時的他在聽說琪雅公主過來的消息,輕輕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盞,啞聲道:“極好,本侯正好手癢。”
於是,一場昔日的沙場仇敵,即將迎來一場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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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嫵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儘管自己懷着身子,儘管是這樣風雨交加的夜晚,但是她總能輕易地遇到好心人,遇到舒服的馬車,遇到古道心腸的老人家。
她想,也許是肚子裏的孩兒帶給自己的好運吧。
她竟然順利地抵達了幷州附近的一處小鎮,並在那裏謊稱沒了男人的寡婦,安頓下來過日子。
如此過了一陣,便隱約聽說消息,說什麼北狄的公主琪雅和定遠侯爲敵,矢志要踏平定遠侯府尋找她的女兒,還要殺了定遠侯府爲自己女兒報仇。
這些消息說得繪聲繪色,卻是什麼“琪雅公主的女兒養在定遠侯府養了十六年,如今琪雅公主要定遠侯交出來,但定遠侯交不出來”。
至於爲什麼琪雅公主的女兒要在定遠侯府,大家的猜測是“定遠侯可能和琪雅公主有一腿”。
香嫵聽着,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侯爺是高高在上的侯爺,她從來不懂侯爺的心思。
他在自己面前從來是莫測高深。
他又比自己大十幾歲,以前經過什麼事,這一雙兒女怎麼回事,曾經爲他生下兒女的又是什麼人,這都是她不知道的。
如今想來,倒是慶幸這麼離開了他,要不然今日的自己難免尷尬傷神了。
是以香嫵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了,幸好肚子裏的骨肉也開始能感覺到胎動了,像一條小魚兒在水裏輕輕遊動般,動作溫柔得出奇。
這讓香嫵心裏泛起陣陣溫柔來,她覺得爲了肚子裏的孩子,讓她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日子這麼一天天過去,定遠侯和什麼琪雅公主的事情漸漸消停了,香嫵再也聽不到關於霍筠青的消息。
聽不到了,她也就踏實下來,不再去想那個男人,專心過自己的日子了。
她肚子逐漸大起來,當大到肚皮將那細緻的黃金腰鏈頂起來的時候,她輕輕地撫着那腰鏈,又想起來爲她戴上腰鏈的那個男人。
他說要自己一輩子不許摘下來。
但她如今卻要摘下來了。
當她自己用錘子砸開那腰鏈的時候,她想,她算是永遠回不去了。
侯爺不會信她,侯爺也無法原諒她。
當然了,侯爺可能已經忘記了她。
想起這個,說不難過是假的,但是香嫵已經學會了努力去忘記。
她知道,自己如果就那麼守在侯爺身邊,一輩子所能得的,依然還是一個妾,侯爺就算對她一時有疼寵,但骨子裏還是看不起她,認爲她這樣的身份,能當一個妾就是抬舉了。
再多就是奢望了,是侯爺壓根都沒想過要給的。
這就如同少爺,那是真心地喜歡自己,但最後,話說出來,還不是覺得讓自己當妾就是天大的喜歡了。
有時候香嫵也覺得,自己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那樣的身份,偏偏想要的太多。
她這麼想着的時候,突然間就覺前面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她抬起頭來,猛地看過去,並沒發現什麼。
當下搖了搖頭,也就不去想了。
現在侯爺到處找“逃奴”的人已經差不多散了,找了幾個月終於消停了,她以前處事總是小心翼翼的,並不敢隨便出來,便是出來也是喬裝打扮了,或者遠遠地躲着人,如今侯爺不找她了,她總算是可以鬆口氣,能偶爾出來透透氣,或者到處逛逛。
只是才悠閒了幾日,如今卻有些疑神疑鬼起來,不知道是肚子大起來精力不濟還是怎麼着,總覺得周圍好像有動靜,還覺得有人在周圍監視着自己,她想也許是懷着身子容易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