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金鍊子
香嫵險些癱倒在那裏, 幸好白簡和秋娘趕緊上前扶住了她。
秋娘也是驚訝得很:“怎麼會在這裏?這不就是我們街道上看到的菊花嗎?”
白簡淡定地看着香嫵,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香嫵怎麼會喜歡這種玩意兒, 這種玩意兒能喫還是能喝?
香嫵明明喜歡金銀首飾, 喜歡錢!
她早就料到了。
但是她當然不敢說,因爲她說了侯爺也不會信的。
白簡看着香嫵, 平靜地告訴她:“夫人, 這是侯爺賞你的啊, 這些菊花品種繁多, 有紅衣綠裳、綠牡丹、雪珠紅梅,還有鬃撣佛塵、西湖柳月、十丈垂簾, 這些全都是名貴品種, 可以說,有了這些菊花,夫人以後便可以縱觀天下菊花,追憶昔日陶淵明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詩情畫意。”
見鬼的詩情畫意……
香嫵嘴脣都在顫,她好委屈。
說好的金銀, 怎麼成這個了?
侯爺這不是說話不算話嗎?
她要這麼多菊花幹嘛, 不能換錢, 還得小心伺候着吧!
白簡同情地看着香嫵,出口依然是冷靜得很,她提醒道:“侯爺費盡心思爲夫人備下這份厚禮,夫人可是要過去謝謝侯爺?”
香嫵聽着這話, 突然想哭。
敢情他還費盡心思備下的?自己還要去謝他?
她看了看這一院子的菊花,想到這些菊花原本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就心痛得要命。
過了好一會, 才道:“罷了,先用午膳,午膳後再去謝侯爺。”
用午膳的時候,她又忍不住透過水晶簾看看這滿院子的菊花,一時忍不住問秋娘:“這些得多少銀子?”
秋娘估量着道:“不便宜呢,想必花費不少,剛纔白簡姑娘說的那些品種,奴婢聽着,都是罕見品種。”
香嫵越發心痛了,侯爺既然花了那麼多銀子,想必不是摳門的,何不乾脆把銀子直接給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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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嫵沒得到銀子.
就這麼葬送了一次“重賞”的機會,這讓她心裏有些失落。
她發現她很貪心,哪怕現在手頭的銀子足以讓她後半輩子過衣食無憂的日子,她依然希望着“或許可以得到更多”,得隴望蜀就是人的天性,她也是這樣。
當然最重要的是,好好的銀子,爲什麼要去買那些菊花?
菊花不但不好賣銀子,還得天天花銀子伺候着!
香嫵懷着這種無可奈何的心痛,無精打采地過去了侯爺那裏。
過去的時候,遇到了王管家,王管家衝她點頭哈腰,笑得頗爲欣慰,倒是看得香嫵莫名,一時過去了侯爺那裏,侯爺並不在房中,問了朱衣,卻是過去後院練劍了。
練劍?
香嫵知道侯爺十七歲掛帥出徵,必是功夫了得,不過卻並未見過,如今知道,倒是有些期待,便跟着過去看看。
穿過那片蕭蕭森森的竹林,繞過一段亂石小路,便過去了後院,此時秋風瑟瑟,黃葉遍地,秋草半青不黃地搖曳,旁邊又有幾棵柿子樹,紅彤彤的柿子將那枝條壓彎了,一陣風來,便沉甸甸地搖曳在風中。
而就在這一片秋涼的庭院中,侯爺身姿挺拔修長,手握長劍,正舞得風生水起,衣袂翻飛間,矯健的身影騰空而起,劍風掃過,甚至見那枯草四處飛揚,看得人眼花繚亂。
香嫵不由看得有些沉迷。
她的目光不由得追逐着侯爺的身影,看着這英姿勃發的男子,有那麼一刻,她恨不得華爲他手中的長劍,恨不得化爲他腳下的枯草。
她甚至想着,應該感激那個夢,那個關於上輩子的夢,要不然她一定安分地當丫鬟,之後不知道嫁給哪個。
如果她嫁給別人,她這一輩子都永遠不可能體會到現在這種感覺,那種看着一個男人便牽心動肺,恨不得融化在他身上的感覺。
當一陣秋風吹起,幾片落葉輕輕飄拂過眼前的時候,她竟想起昔年讀過的那首詩。
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以前讀的時候,不懂,只是記住了,如今想起,字字品味竟是再貼切不過。
正恍惚這麼想着,那邊男人一個矯健利索的收劍式,停了下來。
秋日的陽光灑落在這後院,爲後院所有的一切鍍上了一層金芒,那個男人站在那裏,剛毅的側影威嚴鋒利,隱見金芒。
她微微咬脣,只看着他不動。
他收起長劍,邁步走過來。
香嫵就這麼看着他,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那是神明自天而降,落在她身邊。
“怎麼這麼傻?”霍筠青開口,身影溫啞。
頓時,剛纔的光環消失了,香嫵回到了現實。
看着眼前那張英俊威嚴的臉,她想起來自己院子裏搖晃着的品種繁多的菊花,心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她的銀子啊……
“是,妾身傻。”香嫵低頭,低聲這麼呢喃。
爲什麼不說明白?說什麼燦燦生輝,直接說她要金子銀子不就行了嗎?
反正她在侯爺眼裏也不是性情高雅的大小姐!
霍筠青倒不是非要她承認自己傻,他只是覺得,她旁觀了自己舞劍英姿,難道不應該說點什麼?
不然呢?太陽不小,他何必呢?
於是霍筠青輕咳了一聲:“你剛纔看着,感覺如何?”
香嫵:“看着覺得眼睛都要花了。”
霍筠青挑眉:“本侯這一套劍法,還是經一位世外高人傳授,如今世上,能舞出這一套劍法的,也唯獨本侯而已。”
香嫵:“侯爺實在是功夫了得。”
她想起銀子就心情不好,也只能誇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來了。
霍筠青卻是追憶昔日:“當年本侯不過十三四歲,陪着皇上出去郊外遊玩,結果就碰到了那位哦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他當時看到本侯,就追着本侯不放,要將劍法傳授給本侯。”
香嫵聽着侯爺頗有談興,只能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喔,這樣啊!”
霍筠青卻談興正濃,繼續道:“皇上也要學,但是資質平凡。”
香嫵:“那還是侯爺資質好。”
霍筠青:“本侯自小天賦極佳,過目不忘,文武雙全,世人每每稱讚——”
說到一半,他停了下來。
這些話都是別人誇他的,他怎麼可以誇自己?
他轉首,看向身邊的女人。
香嫵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面對侯爺的目光,她艱難地嚥了下口水。
她覺得……侯爺是不是希望自己誇他?
但是自己實在是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怎麼誇。
侯爺他這麼虛榮嗎?
她只好努力地往外擠詞兒:“侯爺生得英氣逼人,玉樹凌風,乃當世之英傑,自然不是尋常人所能及。”
霍筠青聽此,黑眸安靜地望着她。
香嫵心中一頓,什麼意思,意思是很喜歡,還想聽?
她只好繼續道:“妾身適才看侯爺英姿,心嚮往之,此生能伺候在侯爺左右,是妾身的福氣。”
果然,她說完這個後,霍筠青眸中泛起溫柔,甚至脣邊也帶着一絲笑。
他挽起來她的手,淡聲道:“好了,別說了,怎麼學了這一手溜鬚拍馬的功夫。”
香嫵:“……”
她咬脣,心想,既如此,那下次她怎麼也不說了。
霍筠青挽起香嫵的手,讓她陪着自己一起用膳。
用膳時,香嫵自然上前伺候,霍筠青卻不用,讓她自用便是。
香嫵聽此,也就不客氣了。
正喫着,霍筠青突然道:“你剛纔過來,是有什麼事?”
哦……
香嫵再次想起那一院子的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