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六節頭腦
也許是因爲空間與現實時間流不等的緣故吧!雷成現:當自己身處現實的情況下能量空間內存在的時間會變得異常緩慢。這可不是沒有任何根據的估算推測。而是有着相當證據的確鑿事實。
他很清楚:利用幾千名機械工人建造一座城市是何等艱鉅的任務。況且這些單純依靠程序運作的傢伙還得同時兼顧能源生產、採礦、煉製加工等一系列相關設備的控制。就算它們能夠重複製造大量同伴加入所需時間也極其漫長。若以地球時間爲標準至少需要五年光景。甚至更多。難道自己的存在會干擾時間固定流量變相加?其中的緣故雷成百思不得其解。數次進出空間比較下來他現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空間與現實的時間對比似乎正在隨着現實的流量緩慢減。兩個鐘頭比兌半小時的概率現在已經變成三個小時與十分鐘的巨大差距。
按照這個度計算能量空間的時流度恐怕會膨脹到一個極其可怕的數字。“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這是古人對於傳說中“神境”的一種幻想。而雷成每每想起這句話便不由得一陣毛骨竦然。他敢打賭:說出這句話的人肯定擁有同樣的能量空間。
否則絕不會對兩個世界世界流量做出如此準確的評價。只是古人已死。事實無法考證。他一度產生過:進入空間安渡餘生把地球所有煩惱全部拋之腦後的想法。以自己在地球的實際生長限制推算在能量空間裏至少還能活上數千年。甚至更久。號稱與天地同壽擁有億萬歲月的神仙魔怪是否就是這樣得來?
只是那個空間實在太寂寞。在沒有智慧型生物出現之前雷成還是覺得地球對自己更爲親切。
按照等量計算從現在到臨戰出前兩個多小時空間內相當於數天。現在進入這裏雷成當然不是爲了休息。他必須趁此機會弄清楚久埋心頭的諸多疑問。從長沙城中帶回的兩顆人頭已經放入護理艙中維持必要的生命力。電腦控制下的自動手術儀早已將頭顱表面各種殘破的皮肉碎骨全部剔除。沒有身體這些東西的存在根本就是無用的累贅。與其浪費更多的營養維持它們的生理消耗不如直接割去埋在地下充作肥科。當然並非所有附着器官都是無用。與之連帶在一起的嘴脣、氣管、聲帶、鼻腔等聲部位都屬必要。而且在現有基礎上醫療電腦更爲之銜接補充了破損的部分。使之得以保持完整的聲功能。
大腦不死人自然算不得死亡。一張能說話的嘴一顆能思維的腦。雷成要的就是這些。“你們是什麼人?”這個問題本屬多餘。卻是審訊中無法省卻的必要程序。也是一種用作試探對方心理變化及態度的手段。兩顆半圓形狀的大腦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皮層凹陷。
在大量紅色毛細血管的映襯下從其表面顯露出的滑膩白色乍看上去倒也還算不太令人感到噁心。被兩條柔性支架撐在半空的大腦在護理艙中營養液內不斷上浮的氣泡參照下好像兩隻懸浮其中漫遊的變異水母。最前端凸出的眼球與之相連的頭部聲系統還有一直延伸下垂的氣管、肺泡。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水母散亂的觸角一般。外界的音波被收入電腦轉爲能量頻動後輸入大腦皮層就能轉化爲具有同樣意義的可感知信號。儘管雷成說話的聲音不大兩團大腦卻足以明白其中的意思。對方沒有應答。不過雷成卻能感受到從大腦中央出的強烈恐懼波動。
喪失所有意識的情況下死亡與睡眠意義等同。可以想象當自己一覺醒來非但手腳全無。身體各處也蹤影不見。眼睛卻能清楚無比地看到裸露在營養液中的部分內臟……
這種事情生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會當場爲之狂。利用醫療電腦釋放的柔性電壓足以將這類恐懼降至最低。並且使之保持絕對清醒。雷成可以理解對方的感受。完全理解。
“不用瞎猜就是我把你們變成了現在的模樣。不過用不着害怕。除了外表的改變你們其實和健康人沒有什麼兩樣。我既然能夠把你們原來的身體剔除自然也能讓你們再次獲得新的身體。呵呵呵!……當然這樣做的前提必須是付出與之相對應的代價!”如果魔鬼看到雷成驗上現在的表情只怕
會羞愧得一頭當場撞死。那種無比真誠、無比痛惜、無比誘惑的面色。簡直足以欺騙古板的聖母當衆脫掉褲子以**的方式賣藝賺錢。單純的世人有怎麼能夠免俗?何況這還是兩團眼巴巴地期望獲得重生的人腦。“我們是東瀛人。”想也不用想二“人”異口同聲地應道。口腔中出的音節通過擴大效果傳出。聽起來活像是在水中溺斃者臨死前的亡音。
“很好!我看到了你們期望合作的真誠。”雷成臉上洋溢着迷人的微笑:“你們爲什麼會出現在長沙城內?並且暗中對我動襲擊?”“我們正在迎接天神的降臨。”左邊的大腦搶先說道:
“那種被引爆的黑色高大建物就是傳說中被囚之神的居所。只要將其破壞就能釋放被關押的衆神。在得到神之寬恕同時還能獲取神的信任和幫助。”“行動剛剛開始你們就已經出現。”此時右邊的大腦接上話來:“按照命令所有聯邦軍都是阻止計劃實施必須全部剷除的敵人。”“命令?誰下達的命令?”“我們的上級崛口楨一神父。”說到這裏左邊的大腦顯得有些傷感:“他是第一個向你們起攻擊的人。也是我們當中第一個喪命的隊友。”“神父?”雷成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詞。下意識地從空間手環裏摸出那條在現場撿到做工精緻的金屬項鍊在兩“人”面前隨意晃了晃。“你們是“真理與信念”的信奉者嗎?”這句語意雙關的話使兩“人”不由得相互對視一眼。隨即左邊的大腦頗爲猶豫地問道:“對不起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知道你是否真的能夠履行自己許下的諾言?”“給予你們新的身體?”“對!真的可以嗎?”“我答應過的事情絕對履行。”雷成義正詞嚴地舉手誓:“請不要把我與“欺騙”這個卑鄙的詞語聯繫在一起。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恥辱般的指責。”見狀兩顆大腦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連聲爲自己的“唐突”置歉不已。他們似乎忘記:把自己變成現在這般模樣的正是眼前的雷成。“我們不是信奉者。而是“真理與信念”的正規神職人員。按照編制我們屬於神罰裁判所內的執行者。”其實當看到項鍊的時候雷成就已經猜到兩人的真實身份。他記得在那次潛伏城市引爆孕育之花的小規模作戰中。
同樣遇到一名騙姦婦女的“真理與信念”神職牧師。當時那個自稱李繼宏的傢伙脖子上也掛着一條完全相同的項鍊。至於裁判所和執行者應該就是該教組織內的武力機構。雷成對此根本毫無興趣。到現在爲止所有的問題都屬於無關痛癢的毛皮。所有答案其實雷成早已知曉。這樣做一方面爲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則是爲了試探對方的合作態度。
問題的關鍵現在纔剛剛開始。“被你們拯救的是什麼神?”“那是東瀛歷史上最大作祟禍亂之神——平將門。”說着答話的大腦顯得尤爲激動:“如果不是無法違抗神父的命令我們根本不會釋放這個妄自稱帝的反亂者。”(歷史上的平將門曾經自立爲皇。也是日本歷代作亂者唯一敢自稱天皇者《古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