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停在了火山的正上方,往洞口內看去。
火山口方圓五丈,深不過兩丈。
其中的岩漿並不像外面的那樣沸騰翻滾,反而十分平靜,若不是岩漿赤紅如火,還真感覺不到其中的兇險。
赤紅的岩漿照得四週一片陰紅,色彩當中好像參雜了其他東西一般,猶如血光十分詭異。
岩漿表面雖然平靜,但是上面若隱若現的閃爍着一張扭曲的面孔。眼、口、鼻、舌、齒若有似無,似聚實幻。
岩漿中似乎還不時散發出一縷一縷黑氣,慢慢聚集到了一處,凝而不散。就好像一支利箭,正正插在了那個張扭曲面孔的眉心處。
火山口內充滿了詭異的氣氛,但是林池心中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催使林池一點一點地往洞口內遊了進去。
方一遊入洞口,四周水溫驟降,林池立刻感覺到陣陣清涼,十分舒暢。但是不過片刻功夫,林池的心跳和呼吸無緣無故的加快了起來,神識也越發亢奮。胸中有一股莫名的感覺,似衝動又似壓抑,似悲傷又如惆悵,似驚喜卻更像驚慌。
林池就這麼呆呆地立在原地,腦中一片混亂,雙眼直勾勾的看着那團黑氣。表情一時歡笑,一時震怒,一時恬靜,一時暴虐。口中也是唸唸有詞地說個不停。
“娘?你回來了?功課我都背熟了,不信你來檢查!”
……
“殺!我殺了你!王子銘你這個畜生!還我爺爺命來!”
……
“二牛,快過來野雞烤熟了!”
……
“爺爺,今天的故事真是太有趣了,再講一個吧!”
……
“爹!這糕點真好喫!”
……
“你!爲什麼出賣我?爲什麼!”
……
往事竟然一幕一幕的浮現在了林池的腦海中,有喜、有憂、有苦、有甜五味參雜,糾纏難明。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池依舊盯着那團黑氣,疊疊不休地說着過去的一些事情。渾身瑟瑟發抖,臉色一陣白一陣紅,雙拳緊緊地握着,指甲深深插入了肉中。
“吼!”
忽然林池腦海中傳來了藍夜的爆喝聲。
林池心神一陣,胸口如遭電擊,“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這口鮮血並沒有消散在海水中,反而以極快的速度鑽入了那團黑氣當中。
藍夜傳音道:“林池,收斂心神,立刻離開此地。”
“我…我這是怎麼了?咳咳…”林池逐漸恢復了意識,雙眼緊閉,使勁揉着太陽穴。
“不要廢話!收斂心神!火速離開!”藍夜十分擔心,急忙催促林池離開。
“不!我要看看這團黑氣當中到底有什麼東西!”林池默默運起冰清決,將腦中的雜念一點一點的化去,神識逐漸清明。
藍夜焦急道:“趕緊離開,那必然是一件至陰至邪之物。”
林池解釋道:“放心,我自有分寸。這半年來,我體內的真氣雖然沒有一點進步,但是我對冰清訣的感悟,至少已經到了第五層的境界,剛剛是沒有防範纔會被它擾亂了神識。此刻我神志清明,不會再出問題了。”
林池的話倒是不假,
藍夜不再勸他離開,只是淡淡道:“萬事小心!”
林池心念一動,左臂上龍鱗立刻生出,金光四溢。
林池沒有貿然將手伸入黑氣當中,只是將左掌帖了上去,黑氣如蛟龍吸水一般,被飛速地抽入了林池的掌心。
林池左掌勞宮穴處,自從那次幫藍夜煉化精魄靈石之後,就產生了一個奇特的漩渦,只要金龍之血彙集到勞宮穴時,林池就能夠自由的操控這個漩渦,左旋可以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吸收的力量與藍夜丹田內的那個暗紫色漩渦不相上下。右旋則會發出一股極強的推力,好像小炮一般威力巨大。二者最大的區別就在於藍夜丹田內那個漩渦是吸收能量,提升自身能力。而林池掌心的漩渦,吸入靈氣後好像對林池自身沒有什麼幫助。
眼前黑氣散盡,其中的物品終於露出真容。
只見一柄怪異的戰刀插在熔巖當中。
此刀極爲奇特,刀身長達六尺卻只有三指來寬。刀柄上的紋路形成了一張扭曲的臉,與熔巖表面上那張臉一模一樣。刀鍔很長卻只有一邊。
這柄戰刀看不出是什麼材質,但是刀身、刀柄、刀鍔連爲一體不分彼此,應該是由一塊金屬打造而成。
刀柄和刀鍔成青色,刀身赤紅,刀刃雪白。整把刀上浮現着一股一股猶如人體血管一般的紋路。詭異當中透着一股猶如實質一般的殺意,也不知這刀下到底有多少亡魂。
林池仔細觀察了一陣,心中竟然升起一股寒意,情不自禁道:“好刀!”
忽然一陣沙啞的聲音從刀下的熔巖中傳了出來:“刀名疚瘋,先天至寶!”
那聲音好像是將一把碎石握在手中揉(和諧)搓一般,沙啞得不似人聲。
林池心中一陣惡寒,小聲道:“什麼人!?”
“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現在我只想與你做一樁交易。”
林池見這聲音背後的人似乎沒有惡意,大着膽子問道:“做什麼交易?你躲躲藏藏的肯定沒安好心,要做什麼交易出來說!”
那聲音慢慢道:“我被封印在這火山當中已有億萬年之久了,要是能出去又何必與你做交易?”
“封印?”林池有些疑惑。
“沒錯,你將這刀拔出,放我出來!我就將這柄神兵送與你,如何?”
“原來是這樣…”林池一正沉吟,卻並沒有急於表態。
那聲音淡淡道:“這可是一件先天至寶,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林池問道:“先天至寶是什麼?”
那聲音慢慢解釋道:“恩,我現在與你解釋你也未必明白,這個等級的寶貝,在這一界絕無僅有,即便是到了仙界,這刀也在頂尖法寶之列。當年我單刀獨臂大戰羣雄,何等爽快…要不是被人出賣…哎…不提了…不提了…放我出去,這刀就送與你了!”
“被人出賣?”林池一怔,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口中喃喃道:“你也是被人出賣了?”
“若非被人陷害,聖人之下我又懼誰?”那聲音似乎有些激動:“如何?願不願意與我做這筆交易?”
林池想了一陣黯然道:“我且問你幾個問題,老實回答我便放你出來!”
“當真?”
林池認真問道:“出賣你那人現在如何?”
那聲音淡淡道:“魂飛魄散永不超生!我拼着丟掉一條手臂不要,將他斬成了肉醬。”
林池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可殺過老弱婦孺?”
“老弱婦孺?殺過!”那聲音微微一頓,只當林池是所謂的名門正派,但是卻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
林池一怔似乎有些生氣,大聲道:“爲何?”
“靈鯤宗殺我父,欺我母,奪我妻!我奪其名冊滅其一門所有傳人!上至祖師下至藥童,不論男女老幼我未曾放過一人!”那聲音有些不耐煩地回答着林池的問題,竟然沒有一絲懊悔,也沒有一絲掩飾。
“好!好一個滅其一門所有傳人!好!”林池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光,渾身殺氣四溢,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大聲道:“一元宗要滅!永寧縣我一樣要滅!他們欺我在先,就休怪我無情無義!”
於此同時,林池左掌握住疚瘋的刀柄,手臂用力向後一抽。將整把長刀抽出了出來。
疚瘋剛一離開熔巖,岩漿立刻沸騰翻滾了起來,周邊的溫度也在急劇的升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