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文良直接說道:“我現在住在朋友家裏,就是你知道的那個男孩子,他哥是做生意的,我錢全部拿去給他幫忙投資了。”
方雨心渾身就是一僵。
“投資了?”她不敢置信的抬起頭,愕然的盯着兒子:“你什麼意思啊?他們和你很熟了嗎?”
路文良理所當然的點頭:“是啊,很熟了啊。”
方雨心要和他演戲,那他也不好不奉陪,既然她當自己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那路文良索性就不懂事給她看好了,“他們兄弟倆對我都很好的!”
方雨心差點給傻兒子跪了,她原以爲這個兒子能比女兒稍微聰明那麼一點,誰知道居然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傻!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的德性!
“你這個傻孩子!”方雨心恨鐵不成鋼的敲了下路文良的額頭,“他和你關係再好也只是同學啊!你怎麼能放心把錢交給他!”
路文良忍不住躲開了一些,還是不太喜歡和方雨心這樣的親暱,但表面上仍舊不太服氣的說:“他們對我很好的,我之前付不起房租被房東趕出來,就是他們收留的我,我好早就認識他們了,學費也是他哥哥借給我的,之前租房子的錢也是和他們借的,補課之類的他都借給我,是很好的人。”
方雨心一皺眉:“誰知道他有什麼目的啊!”
路文良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出了該如何對付方雨心,於是淡定的笑了笑:“總之他們對我很好,比你們對我好。”
方雨心未出口的話就是一滯。
路文良說的話太噎人了,瞬間就讓她記起自己的立場來,方雨心雖然八面玲瓏,可也是有羞恥心的,路文良這話等於當面指着她鼻子告訴她沒有資格管兒子,方雨心怎能不氣?她就算再怎麼錯,也輪不到路文良來教訓她吧?從自己肚子裏鑽出來的玩意兒不感恩孝順已經很不合理了,現在倒是反過來指責他?好大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才嚥下肚子裏那口氣:“你這是還在怪媽媽?”
路文良忽然沉下臉:“我不該怪你嗎?”
對陰晴不定的路文良,方雨心終於覺得一切事情都脫了軌,不好掌控了。她怔怔的盯着兒子的臉,就見路文良神經病似地忽然又咧開嘴笑了起來:“嘿嘿嘿嘿”。
要是路文良一直保持溫和態度的話,她頂多說幾句軟化或者執拗的介入兒子的生活,如果路文良兇惡的話,她可以裝柔弱讓輿論來譴責對方,如果路文良軟弱的話,她幾乎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拿到所有的好處。
偏偏路文良變臉像是變天,這樣的人,方雨心是沒有辦法掌握的。
誰也不知道他爲什麼會生氣,也許是因爲你無心的一句話適得其反,也許是某些你自己都無法注意的蛛絲馬跡,偏偏能造成一系列無法預兆的化學反應,偏偏他捉摸不定的情緒讓你完全無法預算到下一步究竟會發生什麼,對待這種人,就連精確的計劃也都是無用的。
路文良見她半天不說話,臉立刻掛成了老黃瓜:“媽!你幹嘛不理我!”
方雨心居然嚇得一哆嗦,抓住了自己的包。
“啊我”方雨心遲鈍的思考了一會兒,才又笑了起來,“沒有,我在想你那個朋友,恩良子啊。”
路文良做出側耳傾聽狀。
方雨心清清嗓子,小心翼翼的說:“你有朋友了,是好事情的。但媽作爲過來人,還是想要勸你兩句,朋友再好,也不要扯上錢,這世上的人不論好不好,都是有慾望的,現在這社會,錢就是老大,多少人爲這東西挖心掏肺你啊,年紀小不懂,我們老人家知道的多,也看得多,不管怎麼樣,也不管你聽不聽,你願意的話,找個機會把錢給拿回來吧,否則到時候說不定丟了錢又丟了朋友,得不償失。”
說罷,她小心的打量着路文良的反應,訕訕的坐直了身子:“媽是爲你好。”
路文良聽她一席話,一動不動的盯着她看,心裏就在想,方雨心到底是如何毫無心理負擔的說出這一堆東西的呢?她沒有自打耳光的痛楚麼?
“啊,我知道,”路文良面無表情的說了半句,猛然陽光燦爛的笑了起來,“我知道!我會考慮的!”
方雨心木然的盯着兒子迅速變臉的模樣,手心出了一層薄汗,更加不敢激怒路文良了。
他要是又憂鬱了拎起刀子來傷人怎麼辦?
他們談話間一中下課了,唐瑞安匆忙的沿街尋找路文良的蹤跡,然後從透明玻璃那裏看到坐在廁所附近的路文良,立馬推開門跑了進來。
方雨心是挺不喜歡他的,但現在的感覺又不一樣了。路文良手上所有的錢都在人家手上呢,要是惹怒了他們,他們再挑撥離間兩句,那麼方雨心自己想要達成計劃肯定是難上加難。冤家宜解不宜結,更何況這是路文良少有的幾個可以說得上話的朋友之一,方雨心想要討好一個人的想法異常迅速的堅定下來,她站起身春光滿面的打招呼:“良子的朋友來啦!?坐坐,阿姨給你點東西喫去。”
唐瑞安是很看不上方雨心的,但饒是如此也被這樣巨大的態度扭轉給嚇愣了神,他招呼都忘了打就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方雨心殷勤去點餐,直到路文良拽了他一把才張着嘴回過神。
“中邪了?”他坐下來,悄悄的指着方雨心的方向。
路文良煩躁的皺着眉頭,喝了口可樂,低聲說:“你別小看她,她跟你哥差不多精明。”說完,將方雨心的打算和唐瑞安講了。
唐瑞安聽的目瞪口呆:“怎麼回事啊?!你不是說她嫁了個很有錢的老公嗎?”
路文良看了看方雨心仍在遠處,才輕聲八卦:“說是有錢,也只是跟我爸那邊相比而已,小個體戶做漁業生意的,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好像是很困難了。”
唐瑞安撇撇嘴:“她拎的包的迪奧的,高跟鞋是聖羅蘭的,香水噴的香奈兒,比我媽都不差了,我媽也去九龍淘打折貨呢,哪有你媽一身名牌啊?”
路文良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不和他解釋有關打腫臉充胖子的成語從何而來了,不過還是提醒道:“我跟她說我把拆遷款都交給你哥了,你別給我掉鏈子,記得唬住她,我沒打算給她錢,都是有去無回的。”
“哦~~~”唐瑞安瞭然的點了點頭,然後露出個詭笑來,“你看着吧,我不把她油榨出來纔有鬼呢!”
路文良聞言頓時一愣。
方雨心託着一盤子東西走了過來,小高跟噠噠噠的很有氣質,她的微笑挑不出一絲毛病,親切又溫和:“小唐是嗎?阿姨剛剛想起來你的名字了,哈哈,你和我家良子的關係真的很好啊,良子多虧你們照顧了。”
路文良原本以爲不着調的唐瑞安會直接甩臉子,沒想到唐瑞安居然一反常態甜甜的笑了起來,還裝可愛:“阿姨,您可比上次見面的時候溫柔多了。”
“哦呵呵是嗎?!”方雨心摸着臉嘿嘿笑起來,“你可真會講話,你父母是做什麼的啊?”
唐瑞安笑笑:“做小生意的。”
“哦~小生意啊,”方雨心若有所思,唐瑞安的衣服看起來並不昂貴,可也不掉檔次,好多款式她都看不太懂,也瞧不出牌子來,姑且算是小康家庭。她也不太在意,小康家庭自給自足差不多,想要找他們幫什麼忙可不太容易,於是她話鋒一轉,提起唐開瀚,“我聽良子說你還有個哥哥吧?是親哥哥嗎?在做生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