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咬牙根,直接說:“累……但是很幸福,經常想着他長大的時候會不會像我啊,只是……晚上的時候,一個人有點孤單,還有點害怕……”
沈君昊睜着雙眸,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一切都那麼那麼的安靜,耳邊唯有凌可馨略微帶着顫抖的嗓音,久久不能散去……
凌可馨想起往事,都覺得自己命大,她幽幽的說道:“後來還沒到預產期,我就肚子疼,當時給我嚇壞了,要嚇死了,還以爲我要死了呢,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疼的,都暈過去了,幸好張姨捧着幾個蘋果給我送來,發現我暈倒了,才叫的一二零,不然我真的要死了。”
沈君昊輕眨雙眸,靜靜的聽着,深邃的眼底湧動着一抹傷痛。
凌可馨繼續說:“然後到了醫院,我就醒了,醫生一個勁我叫我用力,可是我根本就沒有力氣啊,真的是疼死了,我都不知道孩子是怎麼生下來的,然後我就沒有意識了,聽張姨說流了好多血,護士一個一個的跑出來,滿手都是血,後來護士告訴我,是因爲我自己身體的原因,導致的難產,差點就沒命了,我當時真是替我自己捏了一把汗,慶幸我自己還活着,還有機會,看着他長大……”
沈君昊眸光微動,緩聲的說:“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這些……”
凌可馨扯了扯脣角,苦笑了一下:“以前也沒有機會啊,我們兩個在一起,說十句話,有八句是在吵架,哪有機會說這些?再說了,過去就是過去了,不提也罷,只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想起來了,就說了……”
沈君昊也不解釋什麼,只是直接說道:“對於過去,我很抱歉。”
他的聲音很輕,這一句道歉,叢然來的有些遲,縱然挽不回過去,但是凌可馨總覺得自己的心裏,也算是有了一點安慰吧,她的眸子在黑暗中輕輕的閃爍着:“聽說……你爺爺去世了?”
“嗯。”沈君昊淡淡的應了一聲。
凌可馨輕嘆了一口氣,彷彿這五年來,一直出現在自己夢中那一雙嚴厲而蒼老的眸子,像是過眼雲煙一般,消失不見了,她突然覺得心口有點悶,想坐了起來去喝口水,可是手撐在牀上的時候,卻碰到了一隻灼熱的大手,她一愣,在黑暗中要迅速的躲開他,可是沈君昊卻迅速的抓住了她的手。
凌可馨卻忽然緊張了起來,她結結巴巴的說:“你……你幹嘛啊?我渴了,要去喝水。”
沈君昊性感的開口說道:“先別去。”
“啊……爲什麼啊?”凌可馨傻傻的問道。
沈君昊手臂上微微一用力,將凌可馨的身子扯了回來,沉聲的說道:“我想抱抱你……”
“哎?”凌可馨一下子撲到沈君昊的匈……膛上,她臉一紅,掙扎着想起來,可是那雙如鋼鐵般強硬的手臂,卻僅僅的擁着自己的身體,絲毫沒有放鬆。
“哎!你別這樣。”凌可馨雙手抵在他的心口,她感覺自己的臉燒的厲害,心口也跟着一陣強烈的悸動着。
“別動。”沈君昊沉聲的說。
凌可馨眼珠子一轉,眼神左閃右閃了幾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明明是應該起來,可是他的聲音就像是讓她着了魔一般,讓她跟着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她才微微開啓脣瓣,小聲的說道:“我真的渴了,你放開我吧。”
聞言,沈君昊俯下頭來,彷彿在黑夜裏,也能看到她那一雙閃閃發亮的眸子,他心頭微動……
……
“你幹嘛*我?你愛我嗎?”
沈君昊在黑夜中,閃爍着一雙銳利的眸子,沉聲的說道:“愛……”
凌可馨沒有想到他這樣坦誠的說出這一個字,她似是有些不相信,但是心頭卻一震劇烈的顫抖,她瞪大了雙眼,卻任由怎麼辦,都看不清男人的臉,她艱難的嚥了嚥唾沫,好半天纔開口說道:“瞎說,我不信。”
……
他輕抬起眼皮,沉聲的開口問道:“信了麼?”
凌可馨一咬下脣,紅着臉別過頭,眼裏閃過一點笑意,她心裏一甜,卻帶着一點嬌、嗔的語氣開口說:“我不信,我看你挺喜歡招娣的,她天真爛漫,又善良,又賢惠!還給你換藥,還給你洗衣服……”
“你嫉妒啊?”
“誰嫉妒了?!我沒有,我纔沒有!”
“那你愛我麼?”
凌可馨眼珠子一瞪,咬着下脣,眸光一陣強烈的閃動,心底的酸意和暖意迅速的交替着,那種發自心底的矛盾,讓她腦袋開始混混頓頓起來。
她問自己,愛麼?
答案只有一個,是不能愛。
沈君昊魅眸輕閃,捏着她下巴的手,力道陡然加大了幾分,又耐着性子問道:“愛我麼?”
凌可馨聽着這聲音,心口突然勐的一痛,她眼神迅速的流轉了幾下,抬手輕輕的扯掉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直接說道:“我渴了,出去喝水。”
沈君昊輕喘了一口氣,也沒有再勉強什麼,任由她起身,離開了這個牀。
次日清晨。
枝葉上掛着瑩瑩的露珠,鳥兒在樹枝上停了下來,垂下小腦袋,尖尖的嘴巴在枝葉上啄了兩下,然後太抬起腦袋,圓熘熘的眼睛四處看了一下,又飛走了……
太陽緩緩的越過地平線,山間的薄霧也隨着太陽的升起,緩緩的散去了……
喫完了早飯,又到了凌可馨喝藥的時間,本來凌可馨是要自己熬的,但是招娣說她弄不好,要幫着她熬藥。
藥熬好了之後,招娣捧着裝藥的碗,來到凌可馨面前:“姐,喫藥啦!”
“謝謝。”凌可馨笑着道謝了之後,便接過碗,可是那種濃濃的中草藥味,她真的是不喜歡,她苦着一張小臉,抬起頭來說:“喝完這一碗就不用喝了,我都好了,也不用麻煩你熬藥了,這兩天真的是謝謝你了。”
招娣一聽這話,立即搖着腦袋,瞪着一雙大眼睛說道:“不行,張伯說這藥你還要喝幾個月的,不能停。”
“啊?不會吧?爲什麼啊?我感冒都好了。”凌可馨奇怪的問道,要說一直喝幾個月,她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這藥真的是太苦,太難喝了,每次喝完,她都要嘔幾下,真的是忍不住的有些噁心。
招娣看着那碗藥說道:“哎呀,你先喝嘛!再不喝就涼了。”
聞言,凌可馨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那個碗捧到脣邊,緊緊的皺着眉心,也不敢喘氣,就往下嚥。
可是這次彷彿已經到了極限,一口嚥下去,到了第二口的時候,她就噁心的咽不下去了,直接俯下頭,都吐了出來,早上喫的飯,都跟着吐了出來。
“哎!怎麼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