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前一天,校園氣氛格外微妙。
爲了佔據更有利的地形,各商各戶虎視眈眈,各樓各院劍拔弩張。
但517沒有這些憂慮,白璐的前期工作都準備就緒了。早在三天前,所有的海報易拉寶宣傳單就已經印好,皮姐騎着自行車滿校園跑,將海報貼在之前四個人一起踩過點的地方。
因爲白璐寢室沒有班委人員,所以運動會沒人被強徵當觀衆,三天連着十一長假,算是悠長的假期。
晚上喫完飯,寢室開會,討論假期要幹些什麼。
老三手指頭一伸,“出去玩!”
老幺:“我們社團還要排練……”
老三擠兌她,“你一個背景你總練什麼啊。”
老幺不滿,“什麼背景,我是負責道具的。”
皮姐一邊嗑瓜子一邊看熱鬧,又轉身問看網頁的白璐。
“室長,放假出去不?”
白璐搖頭,“我不去,你們去吧。”
“你天天宅寢室幹啥啊,養膘啊?”
白璐不鹹不淡地看她一眼,“我八十七,不知道這位壯士體重多少?”
皮姐晃悠着腿,全當沒聽見。
白璐回頭接着看網頁。
皮姐閒了一會覺得無聊,蹭過去,“你在看啥?……‘舒樂安定片’禁忌與不良反應。這什麼東西,藥?”
白璐嗯了一聲,皮姐驚訝道:“安眠藥?你失眠?”
“看着玩。”
“蛇精病!天天查些稀奇古怪的。”
皮姐這邊說着,門口響起黃心瑩的聲音。
“璐璐!在不在呀?”
皮姐一撇嘴,回到自己位置看韓劇,白璐去開門。
外面太熱,黃心瑩走得一頭大汗,白璐給她倒了杯水,“怎麼了?”
“我明天有事,不能坐看臺,我們班隊伍人不夠了,你們有沒有想來的?”
白璐轉頭看了一圈,屋裏三人該幹什麼的幹什麼,沒人搭腔。
這就是不想去了。
也對,大熱天誰也不想在外面曬着。
黃心瑩拉着白璐,“璐璐……就第一天,後面就不用了。”
白璐雖然在同黃心瑩講話,但心卻在想別的事——近期她一直都在思索着別的事。
而且,明天早上她還得早起,把兩個易拉寶搬到運動會場門口。
黃心瑩還在誘惑白璐:“我請你喝飲料!”
皮姐那邊的凳子忽然傳出刺耳的磨地聲。屋裏人都看過去,皮姐擺手,“哎呀,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黃心瑩接着求白璐,“璐璐——璐璐——”
反正明天也找不到理由去他店裏,白璐索性點頭。
“好吧。”
黃心瑩直接送了一個擁抱。
門一關,全屋人都拿手指頭指着白璐。
老三:“室長,你啊……你!”
皮姐:“你耳根子怎麼這麼淺!”
白璐心思完全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無奈地笑了笑,應付幾句便坐回座位。
運動會當天,白璐醒得很早,下牀的時候竟然發現皮姐也起來了。
“你怎麼不睡懶覺?”
“我跟你去。”
白璐挑眉,“哦?”
皮姐打着哈欠下牀,白璐眼眉一轉,輕笑着說:“師弟有項目?”
皮姐哈欠打一半就卡住了,大嘴張着,跟獅子一樣。
瞪了白璐一眼,“人精呢你!”皮姐去洗手間洗臉。
因爲起得比較早,兩人去校門口買了煎餅,又把重要地點的宣傳海報檢查一遍,最後回宿捨去扛易拉寶。
“這他媽的……太陽還沒出來呢就一身汗了!”皮姐扭頭,看着白璐舉着易拉寶喫力地往前走,說:“行不行?要不先放着,我等會來拿。”
白璐搖頭,“沒事,一趟搬過去了。”
到了操場入口,找好位置,又拿繩拴上石頭給易拉寶固定住,這才徹底折騰完。
兩人拍拍手,“不錯!花錢花心思就是不一樣。”雖然一頭大汗,但皮姐對效果相當滿意。
時間差不多了,白璐跟皮姐來到本班看臺。
“天老爺!正好大太陽底下!”皮姐憤憤地說。
白璐把傘從包裏拿出來,“等會打傘就行了。”
皮姐沒聽見一樣,只顧着瞪倆眼睛往隔壁瞄,忽然視線裏多出一根手指,白璐貼過來小聲說:“那個方向纔是大二看臺。”
皮姐噝了一聲,“你怎麼這麼欠,坐回去行不——”說了一半,話忽然止住。白璐順着的她的目光回頭,看見操場門口,出現幾個人的身影。
黃心瑩穿了一條坎袖花紋連衣裙,高跟涼鞋,頭髮披着,箍了一條淺藍色的髮帶。她正指着操場門口的易拉寶對孫玉河說什麼,孫玉河一邊看一邊笑着應答。
“我草她個媽了……”皮姐難以置信地看着,“什麼玩意,說好的有事來不了呢?”
白璐拉着皮姐,勸說着讓她冷靜。
目光從黃心瑩那移開,轉到後面一個人身上。
許輝總是黑衣長褲,極易辨認。
黃心瑩跟孫玉河聊完,就來到許輝身邊,接着說話。
皮姐還在氣,白璐卻在想別的事情。
視線中的黃心瑩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的小鳥,不停地繞在許輝身邊,嘰嘰喳喳,笑盈盈的。
許輝話很少,但也有回應。
他很少這個時間起牀出門,不適應耀眼的陽光,手插在褲兜裏,一直低着頭。
“有她也不錯……”白璐低低地說。
皮姐沒聽清,“啥?”
白璐搖頭,對皮姐說:“等會我把黃心瑩叫過來,你千萬不要跟她吵。”
“叫來幹啥,添堵啊?”
白璐拍拍她的手,忽然看見什麼,又指:“喏,師弟來了。”
皮姐哼了一聲,嘀咕着說:“你就慫吧你,我先過去看看豆芽。”師弟姓竇名思齊,因爲體格問題,一直被皮姐稱作豆芽。
跟着許輝和黃心瑩一起來的還有幾個店裏的服務員,負責搬運飲品飲料。
時間慢慢推移,太陽更毒了,白璐看着遠處的人,拿出手機給黃心瑩發了一條短信。
“親,說好的飲料呢。”
黃心瑩掏手機看,然後朝白璐這邊揮揮手,回覆一條。
“稍等哦,我馬上來。”
放下手機,又開始跟旁邊人熱火朝天聊起來。
白璐手撐着下巴,看了看,又發了一條。
“拿飲料的時候把包放我這,很重吧,我幫你看着。”
黃心瑩看完,馬上衝白璐凌空比劃了一個大愛心,然後跟身邊人說了什麼,從飲料箱裏拿了一杯過來。
擠到白璐身邊,黃心瑩的臉紅撲撲的,額頭流汗。
“好熱啊……”她把包放下,包很重,落地有聲。“學生會的材料,沉死了。”黃心瑩拿手給自己扇風,“折騰一早上了都,纔有點空。”
“喏,請你喝飲料!”黃心瑩遞過來一杯冰鎮西瓜汁。
“謝謝。”白璐接過,順手將手裏的東西塞給她。
黃心瑩一看,是一把太陽傘。
白璐:“你沒帶傘吧。”
“啊啊!”黃心瑩激動得大叫,“是啊,忙得我都忘了!真的都要曬暈了。我拿了你還有傘麼?”
“皮姐還有。”
黃心瑩使勁抱了抱白璐,說:“那我先走了。”
白璐不經意地點明,“這傘很大,兩三個人用都可以。”
黃心瑩不知聽沒聽清,一路跟同學邊打招呼邊下了看臺。
“……擠死我了。”另一邊,皮姐會完豆芽回來,一屁股坐下,看見白璐還看着入口的方向,也跟着看過去,“她還沒走呢?……哎!?那不是你的傘麼!”
白璐把西瓜汁塞給皮姐,“喝水。”
“一杯水換一把傘唄?”
白璐笑笑,皮姐看着遠處的黃心瑩,不滿地說:“瞅她那樣,還跟人家一起打傘。”她踢了白璐一腳,“告訴你,她肯定不會告訴阿輝傘是跟你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