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從陽臺灌進來，扯起窗簾，將何滿尊的額髮吹得有些眯眼睛，也吹起了夏娜的頭髮和裙襬。
好一會兒之後，何滿尊笑起來：“誒呀，我怎麼會死，我很強的。”
“今天你確實贏了，但之後如果遇到了更強大的敵人呢……”夏娜說，“你還記得朱諾吧。”
何滿尊又不是老年癡呆，當然記得朱諾。他也清楚夏娜爲什麼忽然提到朱諾。
“如果之後你將要對陣朱諾，你能保證自己贏嗎？”夏娜說。
“這個……”
在中庭時，朱諾以一己之力一舉毀滅了全世界所有的子宮，甚至殺了創世神離。朱諾有多強，何滿尊一清二楚。
而之前烏·修特拉說，她讀過創世石板後變得更加強大了，既然她讀過石板，那朱諾更加讀過。
現在的朱諾比起之前，肯定更上一層樓了。
現在的朱諾究竟有多強，根本不可想象。
而且復興之中還有多少像朱諾一樣等級的人，他們也不知道。即便黑色小醜抬頭，但何滿尊依舊無法保證能夠在接下來的戰爭中全身而退。
是啊，連創世神都能被殺，連愛神都能被殺，他又憑什麼保證自己能活下來？
“別去了。”夏娜說，“何滿尊，世界怎麼樣真的很重要嗎？”
“當然啊，世界要是沒了，我們……我們……”何滿尊說着，話卻斷在嘴邊。
他一時間有點迷糊，所謂世界沒了是什麼意思？是人死光嗎？
現在子宮消失，創世神被殺，即便世界和平，等這一代人類全部老死，人也就沒了。至於殺創世神這件事……他也有份。
可見在自保和保護世界這件事上，他還是更傾向於自保。
“如果你參加戰爭只是爲了保護自己，我不會攔着你。”夏娜說，“因爲不想被殺，所以就把威脅我們的人全部殺光，這很好，也很正常。但是如果是爲了世界，總有一天你會面臨這樣的選擇，是不是要犧牲某些東西，而保護身後的人。就像今天一樣。”
今天，烏·修特拉以太平的人威脅何滿尊退兵，何滿尊接受了。
因爲他本來也不想打了，這沒什麼損失。
但下一次，他受到的威脅可能就不僅僅是這個了。
“如果下一次，有人想讓你做的選擇是你的命呢？”夏娜說，“那時候你該怎麼辦？”
“這個……”何滿尊確實沒想好，他確實也不清楚，到時候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而且……”夏娜忽然陷入了沉默。
“而且什麼？”何滿尊追問。
“我覺得達·芬奇並不想殺你。”夏娜抬起頭，凝視着何滿尊，“我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麼，但他在你跟烏·修特拉戰鬥的時候，並沒有對你下手。並且還救了我……我不清楚他的目的，但是我覺得，不到必要的時候，他不會殺你。”
“這一點我也注意到了。”何滿尊雖然害怕達·芬奇，但依舊隱隱感覺到達·芬奇對他沒什麼殺意，至於她究竟藏着什麼目的，這一點就沒人知道了。
“他去哪兒了你知道嗎？”夏娜問。
“不清楚，走掉了吧。”何滿尊說。
“我並沒有走。”達·芬奇的聲音忽然在客廳中響起。
何滿尊和夏娜同時站起來，警覺地背靠背，觀察着周圍的每一寸動靜，然而他們並沒有覺察到達·芬奇的身影，不但如此，甚至連他的一絲情感波動都沒有感知到。
“別擔心，我只是好奇你最終會走向哪裏，何滿尊。你做任何決定我都不會干涉你，甚至必要的時候還會幫你一下，就像剛纔那樣。”
他指的剛纔，應該就是救夏娜那件事。
“你……你不是走了嗎？”何滿尊說，“你還留在這兒幹什麼？”
“我的目的我想我已經說過了。”
“你這個說法……很沒有說服力啊！”何滿尊嚥了一口口水，“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我怎麼可能相信你？”
“這個就跟我沒關係了，你也可以選擇殺了我。”達·芬奇說，“試試看，在你身邊的我並不是我的全部，只是一個‘影子’而已，全力進攻的話，說不定真的能做到。”
何滿尊露出了苦笑，他可不想送死。
“不過爲了讓你相信我，我還是很願意表達誠意的。”達·芬奇說。
“誠意？”何滿尊愣了愣，眼睛忽然一亮，“你要給我買房！”
“你想要的話當然可以，不過我還可以給你另一個東西。”達·芬奇說，“你不是說要清除我的軍隊嗎？可是你知道我一共有多少支軍團嗎？”
“這個……”何滿尊還真不知道。他既不知道一共有多少軍隊，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
他本來想的很簡單，哪裏發生騷亂就去哪裏。但是這樣造成的後果很明顯，他可能根本趕不上。即便趕上了，那兒可能也已經一片狼藉。
不過這個戰術也有它有效的部分，畢竟是將人命作爲餌，在這種情況下偷襲的話，效果拔羣。
但是無論如何，這都沒有深入掌握情報來得有用。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夏娜忽然說，“你爲什麼要出賣自己的軍隊？我們怎麼知道你提供的不是假情報，騙我們自投羅網。”
“爲了殺你們嗎？”達·芬奇說。
“嗯……”
這麼說確實很牽強，只是爲了殺他們的話，根本不需要謀略，直接動手就可以了。
“只是爲了殺我們，也許確實不用這麼興師動衆，但也許是爲了將假情報傳遞給拿破崙呢？”夏娜說，“何滿尊很笨。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你想通過欺騙他，將假情報傳遞給拿破崙，讓他露出致命破綻。”
“娜娜姐，你說的大部分我都認同，但我很笨這件事有待商榷吧？而且還說什麼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哪有這麼誇張……”
“考慮得很周全，連何滿尊的智力水準都精準考慮進去了。”達·芬奇說。
何滿尊：“……”
“不過你怎麼想是你的事情，你現在需要做的，只是一個決定。”達·芬奇說，“決定是否接受我的情報。”
“當然接受。”夏娜說。
“當然接受。”何滿尊也急忙說，彷彿自己深謀遠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