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澤在黑色禮服外面套了一件大衣,聖誕的夜晚太冷了,禮服優雅,不禦寒。
“你好啊,蘇豐涯女士。”
蘇豐涯緊緊握着一支槍,後面有箭追來,身前又有夏澤,前後夾擊。她爲樂豐雲設局,但阿那如業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用時間差織了一張全新的網。現在腹背受敵的人是她。
這一回,真的要死在這兒了……
“夏澤先生好快啊。”
“太累了。”夏澤露出了苦笑,“剛被老闆一個電話拉去長夏街,還沒到呢,又被一個電話拉到這裏來。他總是愛折騰人,剛到這兒還沒喘口氣,就遇到你了,免不了又要打架。簡直不是人乾的活。幹完這一單,一定要給自己放個長假。”
“還有一個人呢?”蘇豐涯很清楚,那支箭不會是眼前這個人發射的,還有其他人在這兒。
“你說雅威嗎?哦,他的箭是洲際的,所以人離這兒還遠着呢。”
“所以這裏就你一個人?”蘇豐涯揚起笑容,“一個人在這兒,不怕被殺了嗎?”
“老闆確實說過,面對你至少兩人一組,你過於強大了。但雅威雖然不在這兒,也能遠程支援。所以我們現在還是二對一。”夏澤說,“而且你受了這麼重的傷,站着都困難了,根本打不了,其他人也正在趕來。來打吧,時間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如果你能在一瞬間殺了我,或許還能有逃出昇天的機會。”
蘇豐涯也贊同這一點,如果等其他人過來,她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火槍槍口對準了夏澤。
她輕輕釦下扳機。
紅玉般的子彈從槍膛中高速旋出,精準地向夏澤點射。
但子彈到達夏澤前方時,忽然繞過了他,劃過一個圓弧,鑽往他身後,像掉進空洞一樣,消失不見。
蘇豐涯皺了皺眉眉頭。
子彈被某種看不到的“力”牽引着改變了方向,這種防禦手法和阿那如業截然不同。阿那如業在極短的距離製造了“屏障”,硬抗住了火焰子彈,但夏澤是讓子彈滑進了某個特殊空間。
真是麻煩的異形。
蘇豐涯雙手同時握槍,高跟鞋重重地踩在地面上,身體對着夏澤噴射而去。
夏澤將一顆漆黑的珠子拋上天空,身體像被弦牽引着一樣,一瞬間被拉扯到了高空。
蘇豐涯到達夏澤腳下,雙手同時開槍,子彈交錯着高攀而去,像一對扶搖直上的雛鳥,對他形成十字絞殺火力。
開槍的同時,蘇豐涯的身體緊繃到了極致,一支箭電光石火地疾馳而來。她像躍出海面的海豚,高高躍起,擦過了遙遙飛射而來的箭矢。
箭矢飛來的同時,蘇豐涯的子彈再一次自動避過了夏澤,滑到他上方,然後跌落般消失了。
“過來吧,蘇豐涯女士。”沉重的吸引力從夏澤身後湧動着,像鋪天蓋地的潮水,由上至下拉住了蘇豐涯。
蘇豐涯不受控制地被拉向夏澤,彷彿他忽然變成了高密度的天體,形成了遠遠超越地球的引力。
翠綠的箭再一次點射而來。
“糟了!”蘇豐涯被引力拉住,限定了行動,變成了活靶子。
箭轉瞬就來到眼前。
“砰——”
兩枚子彈同時噴射而出,一顆撞上了箭,一顆衝擊向夏澤。
夏澤勾了勾手指,子彈再一次繞過了他。但與此同時,對蘇豐涯的重力拉扯也減輕了,蘇豐涯趁機向一旁側翻,短暫地脫離了引力範圍。
她終於明白爲什麼子彈在到達夏澤面前時會轉彎。
他手裏的黑色小珠子具有高強度的引力,引力強行改變了子彈的軌跡。
如果這個推測沒錯的話,那她——最後一點逃生的幾率也沒有了。只要被那顆引力球拉得再近一點,那夏澤不會僅僅拉扯她的身體,而是進行更細膩的操縱,比如說,拉扯血液。
現在她全身都是傷口,這是最快也最致命的殺招。
怪不得阿那如業拼了命也要讓夏澤先來這兒,他爲蘇豐涯留下的這一身傷,就是爲夏澤準備的!
翠綠的箭矢再一次襲來。
蘇豐涯高速後退。
她不僅僅要避開箭矢,還要遠離夏澤。一旦被他的‘引力球’拉進去,一瞬間就會完蛋。
一對箭矢擦過她高躍而起的身體兩側,又一雙箭矢呼嘯而來。
她對準箭鋒“砰砰”開了兩槍,將箭燒成灰燼。
“出來!”夏澤低聲說。
兩顆紅玉般的子彈從他身後的“引力球”中釋放出來,像蘇豐涯暴掠而去。
蘇豐涯眉頭激烈地一顫,立即揮手反擊,兩次點射,在半空攔截的子彈,碰撞炸開高速旋轉的火焰風暴,彷彿盛開的豔麗牡丹。
那顆球不但能夠吸收火焰彈,還能重新釋放。
夏澤的危險程度,比蘇豐涯想象中更高。
與此同時,翠綠的箭矢還在鋪天蓋地而來,從最初的一兩支,到現在如同大雨傾盆,星星點點。蘇豐涯反擊的頻率變得越來越高。
如果是正常狀態中的她,面對箭雨根本不成問題,但現在她全身是傷,行動力高速下降,身體像一臺老舊的機器,鐵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每一顆齒輪,她快報廢了。與此同時她不得不保持和夏澤的距離,這加劇了身體的壓力。
更加詭異的是,她竟然感受不到射箭人的情感波動,因此每一支箭射來的角度她都無法預判。
這是很不尋常的事情,即便射箭的人壓抑自己的情感,也不可能在釋放異形的時候,一點也不流瀉出來。她完全感受不到,只有一個解釋,射箭的人距離這兒非常遠。
“呵呵,洲際導彈嗎?”蘇豐涯在半空揮手開了一槍,正中直直射來的箭矢,旋即在落地的同時,高速衝向箭射來的方向。
翠綠的箭矢彷彿狂風暴雨,鋪天蓋地,她在箭雨中穿梭,像高跳死亡之舞的芭蕾舞者,在千鈞一髮間躲開箭雨,而那些沒有避開的漏網之魚,都在即將射中她之前,被燃燒成了黑色灰燼。
她高速移動,逼近射箭之人。
“聰明的判斷。”夏澤喃喃自語,“你很清楚以現在這種身體狀況靠近我沒好處,所以選擇了遠在天邊的‘狙擊手’。短時間內變幻了這麼多戰術,真是個瘋狂的女孩,讓人心嚮往之啊……只可惜,你真是一點都不瞭解雅威。”
夏澤說着,懸在空中的“引力球”捏在指間,身體重新落回地面。旋即他鬆開手指,“引力球”掉了下去,當它落地的一瞬間,街道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向它跌落,就像倒退的電梯,風馳電掣地湧入了“引力球”。
蘇豐涯看到地面突然變成了跑步機,她的高速向前變成了原地踏步。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夏澤在搞鬼。
她腳尖在地面重重一踏,身體炮彈般沖天而起,地面因爲重力的衝擊,迅速裂開了一張蜘蛛網。
她在天空拉開裙襬,10支步槍從裙襬中落下來,槍口朝下,碼成半圓弧的槍陣。
“吸血鬼大叔,你不是能吸嗎?我讓你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