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女戶

112煩惱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西南夷亂已平,北地虛驚一場,宮廷內外、朝廷上下,心內都頗喜歡。最歡喜的卻還是兩個人,頭一個是玉姐,她爹自那西南潮溼煙瘴之地回來了,非但不曾折損,反有功勞立。第二個是慈宮,她大好一個侄孫,如狼似虎的胡人手裏掙出命來更立新功,也是開懷。

這慈宮平生也囂張過,卻也會忍,也糊塗過,卻也有腦筋清楚的時候兒。自陳熙勸她之後,她更是平順不少,因見玉姐也與她客客氣氣,也不針鋒相對了,也不綿裏藏針了,更着緊的是她也沒個骨肉相連必要扶上御座的人,將鬥氣的心收了,反覺日子舒暢了些兒。還要說淑妃:“你也休與她爭執了,爭且爭不過,何如不爭?你還有三娘,三娘總要看她臉面行事的。”將淑妃一點不服氣的心也太壓了下去。

這淑妃一兒一女,兒子已死了,只剩個女兒,看得如同眼珠子一般。本朝公主過得原就不比前朝,若再不得聖心上意,更是要受搓磨了。久在高位,淑妃深明此中關節,玉姐真個想弄三娘,且不消自家動手,一個眼色,自有人去辦來討好她。淑妃心頭一緊,道:“只恐先前結怨太深。”

慈宮深嘆一口氣,取一箋表往桌兒上一丟,道:“你看看罷。”

淑妃狐疑接過來看,卻是皇後寫與慈宮的。後宮裏頭用得着這些個奏疏箋表的地方原就少,非大事也無須這般鄭重。打開一看,皇後寫着,因連年有兵事,且官家御極數十年,不如做一善事,將宮中大齡宮人釋放出宮。

淑妃疑惑道:“崇慶殿這是要做甚?改邪歸正了?要個賢良名聲了?娘娘前番不是還擔心她要生事麼?”慈宮道:“她正在生事哩。”淑妃凝眉沉思,道:“她這是要將好事做盡?好叫太子妃將來無恩可加於下?”

慈宮嘆道:“這還算好的哩。咱們孃兒私下說,官家如今這副有力無力的樣子,還有多少日子好活?”淑妃一驚,竟失了聲音。慈宮睨她一眼道:“是啊,自家丈夫,你是要驚。官家又是求神問道,又是放手政事,想是自家精力不濟之故。我觀他氣色,也不似是個好人模樣兒到底是虧着了。又時常病痛宣御醫。不定何時便要賓天。”

淑妃只覺嗓子眼兒發乾,廝聲道:“那崇慶殿是要做甚?”

慈宮道:“她這是瘋魔了!一個蘿蔔一個坑兒,撥了一個便要再添一個,走了老的來了嫩的。且這嫩的來了,總有三五年時間習禮儀、學妝扮,三、五年後,東宮那個都過了二十了,算不得新鮮啦。”

淑妃焦急道:“大哥臨走前來說過,她也姓個陳,咱這頭襄着東宮,她那頭拆臺,她一個人作死,還想連累大家麼?”慈宮一笑,咬牙道:“既是我說的她不肯聽,便由她去。真個是老天有眼,我不興事,便有臺階兒與我下。”

次日玉姐來請安,慈宮便留下玉姐與淑妃兩個,卻將這皇後放宮人的主意說與玉姐,卻又不說皇後的後手兒。淑妃眼睜睜看着玉姐一臉頓悟,又波瀾不驚,起身而拜,與慈宮道:“娘娘今番如此待我,我必不忘。”暗道,慈宮人老經的事多,看人確是更勝一籌的。當下也順着說道:“崇慶殿畢竟是您長輩,太子妃行事間,這個小心”

玉姐笑道:“承您提點,我自有數兒。”淑妃看她那笑臉兒,不由脊樑骨裏往外冒着寒氣兒,訕訕點頭,僵笑道:“那便好,那便好。有個甚,過來說一聲兒,我是不頂用了,娘娘輩份更高哩。”玉姐笑道:“承您照顧。”淑妃竟覺着膽寒,不敢再問了。

慈宮笑得極慈祥,連連點頭。人便是這樣,都是認輸,寧願輸與個英雄也不要輸與個狗熊。譬如後宮爭寵,寧願輸與皇後,不輸與宮女。又譬如兩軍對陣,寧叫名將砍死,也不肯中流矢而亡。前者好歹有個說法兒,後者簡直死不瞑目!

太子妃愈勝券在握,慈宮愈覺欣慰,便也識趣不問玉姐有何策,只說:“這卻是皇後職責所在,我駁不得,官家多半也是要讚許的。你若真個心裏有數兒,早做準備。”玉姐一禮,道:“娘娘說的是。”

玉姐情知九哥不是那般人,卻也不由心頭打起了小算盤。她與慈宮想到一處了,皇後先遣宮人出宮,次後必是要再選人入內的,這些事都是皇後主持。過個三、五年兒,人也養成了,鮮靈水嫩又曉得宮中忌諱了,後頭的事便不用多言了。玉姐回東宮路上,愈笑愈甜。

這朵兒也是伴着玉姐往慈壽殿裏請安的,心中原是忿忿,此時也覺心頭髮毛。輕聲道:“娘娘?”玉姐甜笑看她:“我好得很。”朵兒原覺皇後壞,現更覺皇後要不好。

自慈宮至玉姐,卻不知皇後真個有些兒瘋魔了,因有孝愍太子橫亙在前,若與孝愍太子立嗣,則其子便是正宗。只消九哥在,孝愍太子百八十年裏是休想有嗣子的,百八十年後,也無須有嗣子了。孝愍太子無嗣子,齊、魯二王便不好立嗣子。殺千刀的趙王反留下一個兒子來。皇後孃家比原侯家更不受待見,陳奇一房至今還未見覆職。慈壽殿自開頭起便不是一心。皇後已無指望,人一旦沒了個指望,便不知她能做出甚樣事情來了。

皇後想法便是:我不好過,你們也休想好過了。既是太子妃總好拿禮法說事兒,又好要個好名聲兒,皇後便要在這上頭叫她喫個啞巴虧兒!皇後此局做得也算是高明,淑妃尚且看她不透,不想慈宮老辣,玉姐更多智,皆猜着了。皇後尚在崇慶殿裏看宮才人留下的女兒十一娘,越看越開心。

話說這玉姐回到東宮,身上猶帶寒氣,除去外頭大毛衣裳,更換一雙便鞋,將頭上沉墜金釵除下兩枝來,這才抱着手爐子去看章哥。因與胡人開榷場互市,這二年皮毛一類皮多,玉姐這新置冬衣內卻有兩件狐皮吊裏的,端的是貴重,沒個幾十張,做不出一件衣裳來。玉姐固不看重這衣裳,也不欲糟蹋了它,入室便脫下,免得離得爐子近了,濺出火星兒來燎了衣裳。

章哥已醒了,正與胡媽媽一人拽着繩子一頭兒角力,小茶兒站他身後張雙手護止,防他不慎後仰跤着頭。

玉姐跟前的一個宦官頭兒李長福一旁也笑看着,章哥卻不甚喜歡叫他抱。雖章哥尚說不出句子來,玉姐也知道是爲了甚宦官身上的氣味並不好聞。越往上的宦官,換衣愈勤,有些個還弄些香料來遮掩。玉姐長於宮外,於宦官有些許好奇,用人時,卻不大好用宦官,更放心自宮外帶來的心腹人。只因曉得在宮中宦官也有大用,待他們也加以籠絡。

見玉姐來了,衆人皆起身見禮,章哥也叫胡媽媽抱着,兩隻手兒朝玉姐伸來。玉姐笑將他抱起,問小茶兒與胡媽媽:“他可曾淘氣?”小茶兒道:“小兒郎,不怕淘氣,只怕不淘氣。大哥今日一早比比劃劃,發號施令許久,我們只看出他要喫奶、要走步兒。”

玉姐聽得大笑,親了章哥臉上一記,章哥開心,也往她往上親了一口,將口手塗了半張臉。玉姐頰上一片溼潤,將章哥抖了數抖,抖得他笑得極歡,便將他放於榻上。碧桃對着玉姐一指命頰,作着口型兒,叫她去補妝。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