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突然其來的一記暴喝,讓清昶公主心神劇震。方雲咄咄逼人的三句質問,一句也答不上來。這會,清昶公主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老師,那位嚴厲、古板的當朝太傅大人。
清昶公主雖然出身尊貴,更極盡人皇寵愛,但偏偏在這位當朝太傅手中喫不開。儒家的文臣,做事講究仁義禮法。只要佔住一個理字,別說手握重兵的王侯之流,就算當代人皇,照樣不給情面。清昶公主在這位太傅面前,沒少被喝斥,好幾次,好幾次都把她弄得眼睛通紅,幾乎要流淚。
面對方雲炯炯的目光,義正言辭的喝問,清昶公主眼神慌亂,心神一下失守。
“哼,你既然一無彪柄戰功,二無功名在身,更無顯赫爵位,憑什麼要我尊敬你?你有一身高明的武道修爲,不去應徵入伍,征戰沙場,替皇上排憂解難,是爲不忠;你不去沙場戰伐也就罷了,我大周強敵羣立,人皇憂心,你不去侍立左右,端水送茶,以盡人女之責,卻一個人跑來這竹軒樓享受,是爲不孝;張英、周昕出身卑微,武道微低,在家中處境舉步唯艱,你不去加以提撥、扶持也就罷了,卻拿你的出身,欺壓他們,凌辱他們,此是爲不仁、不義!”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又有什麼資格讓我方雲屈膝下跪?!!我方雲頂天立地,上跪天下跪地中間跪父母,就是不跪你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方雲的聲音振聾發聵,擲地有聲,寥寥數言之間,就把這位清昶公主打入了萬劫不覆之地。
噔!噔!噔!
清昶公主臉色煞白,腳下接連退了三步,就是兩位武功高強的護衛,聽了方雲的話,也是竦然動容。當今天下,兵家鎮國,儒家安國。儒家的孝悌忠信禮義廉恥早已深入人心,如果哪個人被儒家執掌朝廷的文臣們扣上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罪名,就是當今人皇都保不住!
清昶公主倒底是練過武道的,意志堅忍,很快就回過神來。等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什麼事,清昶公主一張白皙的臉孔頓時一會青一會兒白。她心中羞怒交加,以她的身手武功、出身地位,剛剛居然被人一個眼神駭得連退三步,恥辱啊!清昶公主感覺就像被人在臉上狠狠甩了兩巴掌,自尊被踏踐無餘!
巨大的恥辱感衝擊下,清昶公主格格怒笑了兩聲,猛的臉色一冷,咬牙切齒的恨聲道:
“好你個狗奴才,學了幾本儒家經籍,居然就學會了亂扣帽子。罷了,我看你也練過武道,本公主倒要瞧瞧,你手底下有幾斤幾兩,敢在本公主面前放肆!”
唰!
清昶公主一語落定,也不給方雲開口的機會,她心中隱隱也有些怕了方雲刀劍般的口才。手一伸,纏在腰間的長鞭唰一下盪開,一股火紅氣浪從鞭子裏呼嘯而出,整個廂房中立即溫度飆升,憑空漲了幾度。
嘶!
令人頭皮發麻的蛇嘶聲從鞭影中發出,方雲就好像看到了一條巨大的蟒蛇吞吐着火雲,向自己捲了過來。清昶公主被方雲罵做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心中激起了真火。這一下,含怒而發,用上了精擅的狂蟒鞭法,鞭影中吞吐出的火紅,更是蘊含了她剛剛晉級的一點稀薄的罡氣。
“不妙,這女人發狂了!”方雲大叫一聲,腳下噔噔直退,同時雙拳揮出,抵抗鞭影。
砰!
拳鞭相擊,沛不可擋的狂暴力量瞬間粉碎方雲的防禦。火紅的長鞭在空中一蕩,纏住方雲的身體,再往下重重一甩。只聽砰的巨響,包廂內的木桌四分五裂,方雲的身體重重砸落地面,連木板都陷了下去。
“哼!”清昶公主冷哼一聲,一步跨過四尺多的距離,金色的雲履靴重重的踏在方雲胸膛上,將他的身體死死的釘在地板上。
一個是元氣級,一個已經達到罡氣初級,兩者之間巨大的鴻溝,此刻顯露無疑。在清昶公主這位武學天才,珍奇異寶、武功祕訣應有盡有的皇室奇葩面前,方雲完全敗下來了,敗的毫無爭議!
“狗奴才,我還以爲你有幾斤幾兩,敢在我面前放肆。原來就這麼兩下,”清昶公主一隻腳踏在方雲胸膛上,居高臨下,嘲諷道。
直到此時,清昶公主心中才微微舒了口氣,但心中依然有極大的不暢快。以她的身份地位,被人三言兩語逼得放下身段,用暴力去徵服,這本身就是一種失敗。清昶公主心中極不是滋味,但臉上絕不表露出來。
“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點個頭,跪下給我叩三個頭,道個歉。我就當剛剛沒聽見你說的話,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清昶公主柳眉一揚,寒聲道。
自尊的羞辱,只能用羞辱對方的方式來彌補。清昶公主覺得,只有讓眼前這個狗奴才叩頭求饒,才能消除心中的怒氣。
“以罡氣級的修爲欺凌一個元氣級的對手,你的成就感就是這樣嗎?”方雲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神情冷漠的盯着清昶公主,毫不退讓。
“你!”清昶公主心中重重抽搐了一下,方雲一句話就剌到了她的痛處。以她的身份地位,這樣與一個以往不瞧在眼裏的上京城士子計較,已經是失了身份。
更加令她受不了的,是方雲的目光。那種目光,冷漠、寒冷,透過那雙眼睛,清昶公主感覺到了一個堅忍、強大的靈魂。這樣堅忍的意志,根本不是她屈屈幾鞭能夠壓服的。
就在這個時侯,清昶公主身左的護衛眼睛亮了一下,快步上前,從粉碎的碗碟碎片中拾起一顆黑色的珠子。
“公主,你看!”護衛把這顆珠子遞了過去,交到清昶公主手中。
“嗯,人級珠!”清昶公主眼中閃過訝異,這種修練珍寶,怎麼會在竹軒樓這個小士子身上!
“公主,這個人我知道,”護衛上前兩步,在清昶公主耳邊,低聲敘說了幾句。
清昶公主眼睛一亮,微微頷首。玉蔥般的手指夾着人級珠,清昶公主望着方雲,冷笑兩聲:“我當是誰,原來是四方侯的次子。”
方雲掃了一眼那名神色木然的護衛,知道他憑藉身上掉出來的人級珠,判斷出了自己的身份。不過,他也不想理會清昶公主,依然一語不發。
清昶公主也不以爲意,探手入懷,再伸出來時,指尖多了一顆鬥大的琥珀色珠子,那珠子裏,霧藹嫋嫋,zhong yāng,顯露出一片縮小的山河社稷圖。其中峯巒幢幢,流水潺潺,草木鳥魚,活靈活現。
“地級珠!”張英、周昕猛的叫了出來,兩人死死的盯着清昶公主手中的珠子。這種武道魁寶,比人級珠要強悍得多。
“你們兩個,倒是有些見識,”清昶公主瞥了眼兩人,將兩顆珠子並非放在一起,人級珠瞬間黯然無光:“不錯,這顆就是武道魁寶地級珠。練功的時侯,身上帶上這顆珠子,周身竅孔吸收天地元氣的速度,就能比人級珠強上五倍,相當於普通人的二十多天的效果。”
“你既然喜歡和人賭鬥,那我也和你來個賭鬥,”清昶公主心中冷笑,只聽護衛隻言片語,她就判斷出了方雲的心性。自己這個賭約他絕對無法拒絕。
“賭鬥的彩頭,就是這顆練功聖品,地級珠!我也不太欺壓你。我給你一個半月的時間,回去之後,你可以勤修苦練。到時,只要你能接住我三招,就算是你贏了。我身上這顆地級珠就歸你,而你若是輸了”清昶公主止住不說,眼睛卻看向方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