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這男人真討厭(第二更)
扶搖從福祿手裏接過信紙,擺手讓他退下。
展開一看,卻哭笑不得。
“這個混蛋”
她罵了一句,將信紙扔在桌上,青寧好奇地撿過來一看,也是忍俊不禁。
原來信紙上並不是字,而是一幅畫。
畫上一共兩個人,左邊是個男子,看模樣和衣着就是大皇子慕弘武。右邊是一個小女子,正在點頭哈腰,衝着慕弘武滿臉都是討好的笑容,分明是扶搖。
難怪大姐生氣呢這慕容公子一天到晚板着臉,跟個冰山似的,沒想到還有這般童趣。
“這畫兒倒也有趣”她笑眯眯地將信紙摺疊起來。
扶搖哼一聲道:“有趣個屁”
這臭男人,把她畫得那麼卑躬屈膝,跟個狗腿子似的,簡直是敗壞她的一世英名。
她越想越覺得這男人討厭,猛地就在桌上重重拍了一記,倒把青寧給嚇了一跳。
“福祿”扶搖揚聲大喊。
“哎奴纔來了”
福祿貓着腰一溜小跑就進了屋子。
“那臭男人出宮了沒有?”扶搖氣呼呼地問。
“臭男人?誰呀?”福祿小公公有點懵。
“就是讓你來送信的那個混蛋”
福祿這才知道她說的是慕容大公子,不由暗暗咋舌,也就是這位小姐敢罵堂堂靖王府大公子是臭男人、混蛋。
“慕容公子給了奴才這信之後,便跟冉統領一道走了,奴才聽着,他們是要出宮去。”
扶搖擰起眉來:“這個混蛋,幹了壞事就想跑。”
福祿見她氣哼哼的,不曉得那信上寫了什麼,顯見得是慕容公子得罪了她。小公公想了想道:“大小姐可是要見慕容公子?”
“誰耐煩見他我是想給他回個信。”扶搖沒好氣道。
福祿這才笑道:“那倒也來得及。這會兒是冉統領巡視咱容華宮的時候,他若是要出宮,就得到班房去找人接替着巡視才成,奴才估摸着,這會兒慕容公子應該跟冉統領一道,去前頭班房了,沒這麼快能出去,大小姐若是有回信,便趕緊寫了,奴纔去送便是。”
扶搖頓時喜道:“好,你等着”
“阿棋阿韻”她大叫。
“來啦”
阿棋和阿韻一面大聲應着,一面從外頭跑進來。
“給小姐我磨墨備紙”
扶搖喊得中氣十足。
“好嘞”
阿棋和阿韻立刻麻利地跑到書桌前,三下五除二,便鋪好了紙張,磨好了濃濃一硯臺墨汁。
扶搖哼哼道:“本小姐今天給你們開開眼”
她挑了一支細小的毛筆,蘸飽了墨汁,在紙上畫了起來。
青寧在旁邊看着,臉色越來越古怪;阿棋和阿韻也看得有些傻眼,倆丫頭都是微張着嘴巴,愣愣的。
扶搖畫得很快,刷刷刷幾下就好了,她將毛筆一扔,笑道:“看”
青寧拿起那畫紙,歪着腦袋看了半晌,道:“畫風古怪,不過……倒也挺……形象的。”
她想了半天,纔想出“形象”這個形容詞。
阿棋道:“奴婢瞧着,倒是很有趣,瞧這個下巴尖尖的,是小姐吧;那個一身貴氣的是大皇子,旁邊那個冰塊臉是慕容公子吧,不過怎麼好像在冒火?”
扶搖嘿嘿笑起來。
她畫的是Q版漫畫,按照現在的畫風,自然是很古怪的,但是正如阿棋和青寧所說,這Q版漫畫,就是一個特點,形象,連阿棋都能完全看懂,可不就形象麼。
她從青寧手中拿過畫紙,也摺疊好,叫了福祿進來,讓他立刻送去班房。
“一定要親自交給慕容公子,而且一定要看清楚他看完信以後的反應,回來跟我說,聽明白沒?”
福祿忙道:“聽明白了,大小姐放心,奴才這就去。”
他將信紙往懷裏一揣,拔腿就跑出院子去。
阿棋和阿韻笑眯眯地圍着扶搖道:“大小姐,這畫兒要是給慕容公子看了,他指定得生氣。”
扶搖哼哼道:“要的就是他生氣這臭男人,就會噁心人,咱也噁心他一回”
青寧在後邊兒聽得好笑,低頭抿了抿嘴。
與此同時,前頭班房裏,果然如福祿小公公估摸的那般,冉冬夜正跟慕容一起坐着。
他本來是要按照值班時間巡視容華宮,既然要跟慕容出去,就得叫人接替他的工作,但是這會兒班房裏一個人也沒有,那就得等着人回來才能交接。
“已經派人去叫了,一會兒回來了,咱們就能走。”
冉冬夜叫了個小太監沏了壺茶過來,又弄了兩盤瓜果點心,慕容並不喫,只是喝着茶。
“哎,我說慕大公子,你倒是坐着悠閒,我聽說你那位弟弟可是緊巴結着中宮呢。”
中宮就是指皇後。
慕容用嘴輕輕吹開茶葉,眼皮子也不抬:“他巴結的不是中宮。”
冉冬夜嘿嘿笑道:“是,他巴結的不是中宮,是中宮她兒子。”
皇後的兒子,自然就是二皇子慕弘珏。
冉冬夜跟慕容是生死之交,比親兄弟還親。靖王府裏兩位公子,慕容和慕揚政見不一,各爲其主,慕容支持的是大皇子,慕揚支持的卻是二皇子。冉冬夜自然跟慕容是一派,對於兩黨之爭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們倆之間,這種話題是根本不需要避諱的。
“最近這朝堂上,是愈發吵得不像話了。二皇子黨氣焰囂張,咄咄逼人,已經對大皇子這邊好幾個人都下了手,大皇子步步退讓的,可不成啊。”冉冬夜敲了一顆核桃扔進嘴裏,香噴噴地嚼着。
慕容放下茶杯,從他已經砸好的核桃仁裏挑了一塊大的放嘴裏,喫完了以後,才道:“如今皇上身體不好,大皇子若是針鋒相對,豈不是置皇上於不顧。”
冉冬夜挑挑眉毛,聳聳肩膀,道:“也是。依我看,皇帝的病就是讓這倆兒子給氣出來的,老子還沒死呢,兒子就惦記着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如今皇帝還在病中,二皇子就一步接一步地迫害大皇子,兄弟鬩牆,就等於是一刀一刀割皇帝的肉。皇帝的病惡化,估計就是二皇子給噁心的,還真不能怪太醫院那幫廢物。”
他語氣輕鬆,彷彿說的不是國家大事,而是市井間雞毛蒜皮的屁事兒。
慕容道:“看着吧,大皇子也不是一味地避讓,二皇子是明面上風光張揚,大皇子暗裏卻也已經布好了局,不出三天,二皇子也得出幾場大血。”
冉冬夜點頭:“我也算看出來了,大皇子不比二皇子心軟。這就好比兩家爭地盤,你搶了我的東頭,我就挖你的西頭,誰也不肯喫虧。”
兩人談論這些事兒的時候,倒也並不怎麼沉重,可見作爲大皇子一黨,對大皇子還是很有信心的。
正說着呢,福祿在門口探頭探腦的,見他們果然在屋裏,便進來了,先給磕頭行禮,然後笑道:“大公子和冉統領都在呢,怎麼也沒個伺候的。”
冉冬夜平時沒個架子,奴才們在他跟前,也都比較放得開。不過今兒有慕容這個大冰山臉在,福祿已經算是收斂很多了。
冉冬夜是知道慕容給扶搖畫的那幅畫的,一見福祿就猜到肯定是扶搖已經看過那畫兒了。
“是不是你們家大小姐叫你來的呀?那信兒她收到了?”
慕容在旁邊看着,並不說話,由着冉冬夜調侃福祿。
福祿苦笑道:“收到了,大小姐看了那信,大發雷霆,差點沒把桌子掀嘍。”
冉冬夜大笑起來,瞥了慕容一眼,他老人家卻是坐在那兒穩如泰山。
“你們大小姐叫你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