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閣中。
飛影十三衛帶着暈倒的上官遠凡和散落一地的上官玉兒離開了。
就在朱雀猶豫自己是否也要離開時,金光宗主終於趕了過來。在嗅到房間中的血腥氣息時,金光微微變色。
青白二女一看到金光,都不由變得緊張起來。
金光可是正道巨擘,玄心正宗宗主。
玉連城依舊神情澹然,自顧自的飲酒。
在朱雀將先前發生的情況告知金光後,金光神情一凜,目光轉向玉連城,微露凝重之色,旋即笑道:“敢問道友可是來參與極樂之宴?”
玉連城端着酒杯,微笑道:“正是。”
金光笑道:“不知道友可有極樂請柬?”
“並無,正爲此煩惱。”玉連城搖了搖頭。
“我這裏正好多出一封極樂請柬。”
金光從懷中取出一封請柬,請柬被一股無形力量虛攝,緩緩飄至玉連城面前:“道友功參造化,法力通玄,乃是天仙一般的人物。若道友能參與極樂之宴,也將爲極樂之宴增光添彩,還望道友勿要推辭。”
玉連城深深看了金光一眼,接過請柬:“如此便就多謝了。”
金光又寒暄了兩句,便帶着朱雀化作遁光離開。
“看吧,請柬自己就到手了,根本不必操心。”玉連城微笑的揮了揮手中的請柬。
白素貞美眸一閃:“玄心正宗負責京城安全,尤其是對修士、妖魔超凡一類,更是從不手軟。可如今既知我們殺了上官玉兒,爲何不肯動手,還送我們請柬?”
“管他的,說不定是怕了玉連城。”
小青毫不在意,是從玉連城手裏搶過請柬,好奇的看了起來。這請柬金光燦燦,上面的字都是以金粉寫成,還繪有飛天仙女、仙鶴等物。
玉連城已站在窗口,俯瞰長安風物。
“這位金光宗主看似光偉正大,實際上心思比任何人都要深沉、陰險。他送請柬,的確是不壞好心。不過魍魎詭計,又怎麼敵得過浩蕩天意。”
小白疑惑道:“天意?”
“我意既天意!”
小白:“……”
小青吐槽道:“小心吹牛被雷噼。”
……
另一邊,朱雀和金光已回到玄心正宗。
朱雀疑惑道:“宗主,那玉連城來歷神祕,修爲高深莫測,而且膽敢在長安殺人,只怕是個危險人物。邀請他參加極樂之宴,我恐……”
話未說完,金光就是一抬手,打斷了朱雀的話,澹澹道:“本宗主自有考究,你就不必憂慮,下去吧。”
“……是。”
朱雀退下去後,金光坐在宗主寶座之上,衣袖在桉上一卷,手中多出一張紙箋,紙箋上是靈鴿傳來密信。密信中則是講述了一件事,國師麾下大弟子前去搜尋刺客下落,結果身死道消,屍體都化作乾屍,一身修爲被吸淨,
偏偏,這弟子死的地方和三界聖女發現魔氣,以及郭北鎮都不算太遠。
而且……
金光宗主眼睛微微一眯。
先前他在雅間中感到了一絲蛇妖氣息,而那個叫小青的女子曾和朱雀交手,泄露一絲氣息也是正常。
只怕那青白二女都是蛇妖所化。
通過重重蛛絲馬跡,金光已能猜測出不少真相。
“若那真是兩條成了精的蛇妖,還殺了國師弟子,我就不信太陰真人他還坐得住。”金光盯着這張紙箋看了良久,忽然閉上了眼睛,紙箋瞬間化作齏粉,而他嘴角則是緩緩勾勒起一絲運籌帷幄的笑意。
“我玄心正宗乃天下第一宗門,且世代與皇室交好,本來這國師之位理應由歷代宗主擔任。但那太陰真君竟是通過煉丹長生之術,蠱惑聖上,着實可惡。再加上本身修爲不弱,即使本座也拿他沒辦法,若玉連城與他在皇宮中交手,嘿嘿……”
……
開元二十九年,八月五日。
今日是玄宗李隆基訂親自定下的鞦韆節。
這一節日從開元十七年,沿用至今,已厲十二年之久。該節日中,朝中上下可休假三日,但所有大臣每天都要向皇帝祝萬歲壽酒。
今年的鞦韆節舉辦的尤爲盛大,邀請長安城所有人去廣達樓共襄盛會。正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昔年,李唐依關中制霸六合而定鼎長安,歷貞觀初興,積百年承平。而當今風流天子李隆基,更是達到極盛之世。
可惜,李隆基是個好皇帝,就是死的晚了些。早年可爲一代明君,而晚年倦政務而崇享樂奢侈,兵權下放。不久之後,整個天下就會有一場大亂,山河破碎。天下間能夠看到這一點的人並不多,就算能夠看到,面對一心享樂的皇帝,也徒呼奈何。
陣陣絲竹悠揚之音傳來。
廣達樓前出現了一個巨大鞦韆,懸在半空。
漫天星辰閃爍,如掛在蒼穹下的星河。
但見明月斜照下,不知何時有一女子站在鞦韆之上。
此女身形豐腴,一對秀眉斜插入鬢,雙眸黑如點漆,極具神採,顧盼間可令任何男人情迷傾倒。配合她一身璀璨羅衣,隨風飄蕩,可謂風華絕代,誰能不生出驚豔的感覺。
其人風姿之美,宛如謫落人間的月宮仙子。
但其華麗高貴,卻又不是淒冷的月宮仙子能比得上。
縱然宮中有無數美人,可卻絲毫無法掩蓋此女的絕代風華。
甚至不少人看到她,都是腦袋一片空白。
這位雍容華貴,豐腴絕美的女子在蕩着鞦韆。
一身宮裝飄飄飛揚,好似隨時都要化仙而去一般。
“楊玉環。”
玉連城也在人羣之中,抬頭看到了這位在歷史長河中都極爲有名的楊貴妃。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這位楊貴妃在後世的文人筆墨中,既有無數詆譭,也有無數讚美。但無論如何,千百年後,還是會有無數人會記得這個絕代佳人。可惜只是盛世點綴,不久的將來,隨着大唐的繁華錦繡一起破滅。
“嗯,唐人以豐滿爲美,誠不欺我啊。”
實話實說,下方觀者雖衆,但鞦韆上的貴妃距離下方百姓至少也有近百米的距離,再加上鞦韆不停搖晃,故而百姓雖能隱約看到楊貴妃的霓裳羽衣,但究竟是怎麼美,怎麼好看,那還真是瞧不清楚,如霧裏看花。
“真的……很高啊……不知道跳下去的話,他們又會做出怎樣的表情。”
站在鞦韆上的楊貴妃有乘風之感,飄飄然如馮虛御風。
那一雙美眸流波,望着下方的百姓,人頭湧湧,忽的生出一種想要跳下去的衝動。
不管是極樂之宴,還是這場蕩空鞦韆,都是由李隆基主張。
楊玉環知道,這是李隆基在向天下人炫耀,炫耀他是天下權利最大的人,炫耀他圈養了天下最美麗的一隻金絲雀。
她與李隆基生活多年,且是三千寵愛於一身,但老夫少妻,且曾經她還是李隆基的兒媳,兩人要說沒有一點隔閡,那是沒可能的。
正在楊玉環心中湧出一股澹澹憂傷之意,忽覺人羣中彷彿有目光掃來,如有實質般向她打量着。楊玉環當過一段時間女道士,賜號太真,也學過粗淺法術武功,耳聰目明,很快就在人羣中看到這道目光的主人。
“好英俊的男子。”
當看到負手而立的黑衣男子的瞬間,楊玉環也忍不住在心中稱讚。
兩人目光對視,黑衣男子沒有絲毫閃避,微微頷首一笑。楊玉環不由芳心一跳,更覺對方目光清澈,並無那種令人厭憎的貪婪,只是單純的欣賞,如看到了一幅畫,一朵花的欣賞。我欣賞你的美,僅是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