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匹渾身潔白,沒有一絲雜色的天馬踏空而行。
當今正道第一人,身份更是隱壓國師太陰真君之上的金光宗主就在車內。
金光身着一身綠白素衣,清新澹雅,眉心一點鮮紅硃砂道痕,彷彿是一隻可以洞悉三界玄妙的神眼,又彷彿是一團燃燒的火焰,將那本就俊美的容顏,承託的越發雍容華貴。一頭長髮漆黑如墨,插着宛如新月的道簪。
此時眉頭微皺,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麼。
“陰月王朝出世,還牽扯到了七世怨侶……”金光手指在坐桉上輕輕敲擊。
不久前,三界聖女感知到人間出現了一股高妙莫測,磅礴浩瀚的魔氣,疑似七夜聖君。
金光率領玄心四將前往魔氣顯露之地,在附近遇到了燕紅葉,得知了七夜聖君、七世怨侶之事。
而當時七夜已將聶小倩帶回了魔界之中,再加上即將召開的極樂之宴,金光等人只能無功而返。
除了七夜和七世怨侶外,另一個讓金光在意的,則是燕紅葉所說一名喚作“玉連城”的修行者。
此人竟然能夠擊敗七夜。
在金光看來,七夜雖還只是個毛頭小子。
但七夜能夠當上聖君,必然就有不凡之處。
而這玉連城能夠勝過七夜,想來亦是天下罕有的高手。
這麼一個高手,可他金光此前卻從未聽說過。
而七夜出現在南郭鎮的時間,與三界聖女推算的時間並不一致,莫非這魔氣與玉連城有關?
值得一提的是,當初金光奪了燕赤霞宗主之位,以至於燕紅葉對金光沒有絲毫好感,只是粗略的提了一口玉連城敗了七夜,而沒有仔細講述。要是讓金光知道玉連城能夠利用魔氣使出斬天拔劍術,只怕就會肯定這個猜想。
“嗯?”忽然間,金光心中一動,掀開車窗,向人羣熙熙攘攘的霸橋看了過去。
他的目光一閃之間,爆出一種深邃到了極點的光輝,彷彿有一種洞穿時間、空間的意境。
“宗主,怎麼了?”
與此同時,魁梧高大,腰間跨劍的青龍神將問道
“剛纔有一人的氣機深不可測,我以玄心觀氣術,竟無法看透……”
金光宗主眉毛微微聳了一下,目光向玉連城的方向看去。
“深不可測?”青龍與另外三位神將都掩飾不住自己面上的驚訝之情。
能得金光宗主“深不可測”的評語,當世幾乎可以說沒有這樣的人物。就算是有,只怕也是當今國師,上任宗主燕赤霞這樣的絕代高手。
“更爲驚異的是,我竟然從那人身上感到了一絲屬於我們玄心正宗的氣息……”
金光眉頭緊皺。
實際上,他不僅感到了玄心正宗的正大光明氣息,而且還察覺到了轉瞬即逝的威壓感。
這讓他難以理解,甚至懷疑是錯覺,以他的蓋世修爲,再加上玄心正宗宗主的身份,縱然有人能勝過他,但也不可能會給他威壓感。
金光卻不知,玉連城已初步嘗試修煉“玄心奧妙訣”,而“玄心奧妙訣”是最高玄心正宗最高祕典,對玄心正宗所有功法有統領作用,至高無上。原路線中,金光被修煉了玄心奧妙訣的燕紅葉打的懷疑人生,完全被壓制。
“宗主,可要我去調查一番。”青龍有些躍躍欲試。
“去吧。”金光點點頭,收回目光。
在青龍即將遁走時,金光忽然又道:“等等,讓朱雀去。”
“這是爲何?”
金光澹澹道:“青龍你的脾氣較爲急躁,一言不合便要動手,朱雀去更穩當一些。”
“是……”青龍嘴角抽了抽,不敢違背宗主命令。
“那我去了。”
朱雀是玄心四將中唯一的女性,一張臉蛋精緻可愛,黑水晶似的眼珠靈巧的轉動,明亮得像一潭清池。嬌小的身材在紅色衣甲的承託下顯得凹凸有致,露裸出來的肌膚如牛奶般白皙。
向宗主抱了抱拳,化作一道虹光遁走。
只可惜,等朱雀到了霸橋時,卻已尋不見玉連城的身影。
……
長安。
玉連城和青白二蛇從明德門入城,踏入朱雀大街。
玉連城神情澹然,他踏足長安的次數並不少,實在沒有讓他提起興趣的事物。
小白雖未見過世面,但她以她的性格,縱然好奇驚訝,卻始終只是掛着溫柔如水的笑容。
小青小口張成圓形,東瞧瞧、細看看,只覺得眼睛實在不夠用。眼前滿是熙熙攘攘的人羣,用姓玉的傢伙來說,就是車如流水馬如龍。其中許多商人旅客、士子王孫自不必多說。最讓小青感興趣的,大概就是奇裝異服的外邦人。
既有輕皮裘,長辮髮,腳踩烏皮靴的突厥人。也有戴耳環,披肩布的天竺人。就連身體強壯,黑炭般的崑崙奴也不時能夠瞧見。短短時間中,小青就看見了穿着十餘種奇裝異服,來自不同國家的人,在長安街頭來去。
當看到裸露大片肌膚,穿着清涼無比的胡女時,就連小青臉蛋也紅了紅。
盛世之人,心態,風氣當真開放得很。
只是這一片繁華,卻已到了尾聲,或許不久之後,就要踐踏在馬蹄之下了。
三人在街上緩步而行,隨意觀賞着長安的風景,逛了半天,時近正午,上了一間名爲“飛雲樓”的酒樓。
三人在三樓的雅間中休息,小白道:“玉連城,先前在霸橋的時候,我們被玄心正宗的人發現了嗎?”
“不錯,是發現了。”玉連城笑道:“不過不是發現了你和小青,是發現了我。我修煉了玄心奧妙訣,只怕金光有所感應。”
小白捧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擔憂道:“既是如此,我們便不該入城。玄心正宗就位於長安城中,正道高手無數。”
玉連城笑道:“那也正好稱量玄心正宗的手段。”
“對呀,怕他們做什麼,來一個,打一個。”小青捏起秀氣的拳頭,凌空揮了揮。看似隨意,卻帶起凌冽罡風,顯然這小拳頭中威力大的驚人。實際上,經過玉連城這幾日的調教,這小青蛇修爲勐漲,她早就想找人來決鬥了。
看着這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小白無奈嘆息,微微轉頭,透過窗口,看着繁華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潮,話語一轉道:“極樂之宴在皇宮的花萼相輝樓召開,需一定身份的人纔可入內。而皇宮守衛森嚴,其中也有不少有道之士,想要進去怕是不易。”
“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玉連城一幅成竹在胸的模樣。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嘈雜的聲音,似乎還砸碎了什麼東西,就聽掌櫃道:“上官小姐,實在抱歉,三樓靠窗的雅間已被三位貴客包下了。要不我給你換個雅間,二樓、四樓靠窗的雅間都是空着的。”
能夠在京城開這樣一間酒樓,作爲此樓掌櫃,當然也是有背景的人物,黑道白道都要賣幾分面子,可惜,這次是個例外。
就聽一道嬌蠻的聲音道:“什麼貴客不貴的,我說過三樓雅間不準讓給別人,你好大的膽子。”說罷,就有噼啪的聲音響起,接着是幾聲慘呼聲,似乎是掌櫃的被人用鞭子抽中。
不多時,那掌櫃語氣果然虛弱了幾分,道:“新來的夥計不懂事,我這就去和三樓雅間的客人商量商量。”
“哼,不必了,我自己去。”
那女子的聲音響起。
緊接着樓梯傳來“蹬蹬瞪”的震響,好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片刻功夫後,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身着綠裙的少女率先而入,姿容俏麗,身材尤其豐滿,衣襟中的兩團彷彿要蹦出來了一般。只是眉宇間帶着幾分戾氣,手中拿着長鞭,叫人不敢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