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廠。
今天的東廠沉悶異常,給人一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壓低聲音,只因所有人都知道,督主現在正有一肚子的怒火正待發泄。
別看督主平日裏都是笑呵呵的,一幅和藹可親的模樣,但一旦爆發起來,卻足以讓任何人都爲之膽寒戰慄。
“玉連城、玉連城。”
大堂中,曹正淳面沉如水,不停唸叨着玉連城的名字。
那紅潤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與玉連城的交手中,他受傷不輕,如今不過半日光景,又怎麼能恢復得過來。
自天罡童子功大成以後,他還是首嘗一敗。
這是朱鐵膽都不曾給他的敗績。
曹正淳是個閹人,已沒有了對女色的慾望。
相反,他對權利、武功都有着近乎變態的追求。
他要做權勢第一,要當武功第一。
可如今,卻輸在了玉連城的手中。
輸的還很慘。
一想到這裏,曹正淳心頭忽的燃起一蓬難言的怒火,四下蔓延看來。
就在這時,二檔頭鐵爪飛鷹已匆匆走了近來,抱拳躬身道:“稟督主,已查明玉連城蹤跡了。”
“哦,快說。”曹正淳猛地站了起來。
“據手下得到的消息,有人易容混入天牢九層,只怕那人就是玉連城。”鐵爪飛鷹道。
“天牢九層?”曹正淳思忖片刻,陡然一個靈光:“他一定是爲了古三通而來,快去把大檔頭找來,這次要來個甕中捉鱉,關門打狗。”
“是。”鐵爪飛鷹已退下,在低頭轉身的一剎那,他的嘴角揚起一絲計謀得逞的笑容,但轉瞬即逝。
很快,鐵爪飛鷹已帶着另一人走了進來。
卻見這人白眉白髮,走起路來龍行虎步,帶着一股悍勇和陰鷙之意。雖然面白無鬚,卻一點也不像是一個閹人。
此人正是東廠大檔頭皮曉天。
“參見督主。”皮曉天恭敬行了一禮。
“嗯。”曹正淳點了點頭,道:“上午發生的事,你知道了?”
“屬下已知道了。”
“好,現在已查明那人的下落,你帶着黑衣箭隊,隨本督主一同前往天牢。”
“是。”
提着兩人的對話,低着頭的鐵爪飛鷹嘴角的冷笑與得意更盛。
玉連城絕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就算曹正淳能夠將玉連城擊殺,只怕自身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倒是神侯想要再收拾這閹狗就要容易得多了。
就在一隊人馬剛走出東廠時,忽然幾匹快馬趕來,馬上竟是宮裏的太監,爲首的太監喝道:“聖上口諭,召曹督主立即入宮,不得有半點耽誤。”
曹正淳不由眉頭一皺,看向馬背上的太監,皺眉道:“哦,宮裏發生了何事?”
東廠勢大,即使這太監是皇帝的親信也不敢輕易怠慢曹正淳,趕忙道:“據說是出雲國的公主到了,聖上請督主前去商議婚事。”
曹正淳眉頭皺的更厲害,過了半晌才道:“好,稍等片刻,本督主馬上就隨你入宮面聖。”
說罷,又轉頭看向大檔頭皮曉天、二檔鐵爪飛鷹:“黑衣箭隊雖是東廠精銳,但若沒有本督主壓陣,只怕還是攔不住那玉連城,你們可有何對策?”
兩位檔頭沉默了半晌,大檔頭忽然道:“屬下有一計策,縱然不是十拿九穩,也差不了多少。”
曹正淳略感興趣,挑了挑眉頭道:“好,你說說看。”
大檔頭附耳說了說了幾句,曹正淳哈哈大笑,拍了拍皮曉天的肩膀道:“好計謀,這次就全交給你做了。”
皮曉天連忙抱拳道:“屬下定不會辜負督主的期望。”
“嗯,本督主就入宮了,希望回來時能聽到你的好消息。”
“恭送督主。”
等曹正淳離開後,皮曉天眸光一掃,喝道:“去將庫存的火藥取來。”
……
“你知道素心的消息?”
天牢九層,古三通依舊是金剛不壞之身的狀態,渾身金光,神聖不可一世。
那本就深邃凌厲的目光,更是有着攝人的力量。常人被這目光一掃,只怕都要全身發抖,癱軟倒地。
玉連城負手卓立,如沐春風,他點了點頭道:“不錯,我知道素心下落。”
古三通冷哼道:“你想要什麼?吸功大法?還是金剛不壞神功?”他自然看的出,對方是爲了他一身絕學而來。
玉連城目光直視古三通,道:“就算我不要,你難道會不給嗎?”
古三通冷笑道:“你又不是我兒子,老子憑什麼給你?”
玉連城淡淡道:“你的純陽指傷勢復發,神仙難救。而你畢生心願,就是一雪前恥,無論如何,你也不能讓鐵膽神侯當天下第一。但你不能走出天牢,所以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我身上。就算我不學,你就要抱着我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我學。”
古三通怔怔的看了玉連城半晌,啞然失笑道:“好小子,你分明是覬覦我的金剛不壞神功,卻說的偏偏像是我求你一樣。”
玉連城聳了聳肩,笑道:“我難道說的不對嗎?”
“不管對不對,你先給我說素心的消息。”古三通身上的金光已漸漸黯淡下來,金剛不壞神功太消耗內力、氣血了。以他現在的狀態,催動這門武功,就是在憑空損耗自己的性命。
玉連城淡淡道:“當初,素心爲了阻止你和朱無視決戰,捱了朱無視一掌。朱無視掌力之可怕,想來你是知道的。”
古三通臉色一黯:“不錯,老豬玀的掌力深不可測,莫說不懂武功的素心,就算江湖一流高手捱了半掌,也沒有活命的可能,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
玉連城也懶得吊胃口,道:“素心中了半掌,全身經脈盡毀。幸虧朱無視用一顆天香豆蔻維持住了她的性命,並將其放在天山冰窖裏。只可惜,這二十年來,朱無視都沒有找到另外兩顆天香豆蔻。”
古三通先是爲素心沒死的消息而感到興奮,旋即又皺起了眉頭。
那天香豆蔻雖是奇藥,只一顆就能維持將死之人的生機,但若尋不到後面兩顆,卻也不過是個活死人罷了。
而以老豬玀的武功和權利,花了二十年時間都尋找不到另外兩顆的下落,由此可見尋求另外兩顆的難度。
很快,古三通又察覺到不對:“等等,這些消息老豬玀只怕會嚴格保密,不會讓外人知道,你怎麼能夠知曉?”
玉連城呵呵笑道:“我與無痕公子是朋友,你就當我會占卜算命吧。”
古三通沉默了半晌,眼中神光一閃,似乎已做下了某種決斷。
“我時日無多,只要你答應幫我找到剩下的兩顆天香豆蔻,救活素心,無論你要什麼,我的答應你。無論金剛不壞神功、吸功大法,亦或八大派絕學,乃至於我古三通這一身功力。”
玉連城點頭道:“好,我恰巧知道另外兩顆天香豆蔻的下落,幫你一把也無妨。我也不要你全身功力,不過卻想聽聽天池怪俠傳下的兩門絕學。”
“好,你仔細聽好了。”
古三通也果斷得很,盤腿而坐,開始講述吸功大法和金剛不壞神功的奧妙。
這兩門武功他鑽研了數十年,只怕就是天池怪俠復生,未必比他更瞭解這兩門武功。
此刻,古三通結合着自己數十年的經驗講述出來,簡單直白,每一句卻都蘊含整理,讓玉連城受益匪淺,能清晰的把握到兩門神功的奧妙之處。
不多時,這兩門武功的心法就在玉連城腦海中流轉盤旋。
“這吸功大法的確可怕,不但吸取真氣,而且還能將方的武功、血肉、神氣納爲己用,堪稱魔功。不過轉換率未免低了一些,五分之一?十分之一?恐怕都還遠遠沒有,否則當初朱無視吸收一百零七人的內功,平添千年內力,天下還有誰人能夠比得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