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兩朵蓮花“我看到了大片的空場,縱橫至少有一個標準足球場那麼大”關寶鈴伸手比劃了一下,據我所知,大亨葉洪昇熱衷於設局賭球,耳濡目染,關寶鈴應該對足球場的面積有清晰瞭解,也就是說,門戶盡頭,是個接近九十米見方的空地
“不知道你信不信,空地中央停放着一隻巨大的圓柱體.它的表面泛着銀灰色的光澤,像是我們乘坐過的波音飛機的顏色,我猜它的成分會是鋼鐵,可它沒有飛機應該具備的尖頭、側翼、尾翼,甚至沒有起落架之類的東西,只是那麼直挺挺地墩在空地中央,佔去了足球場的一半。我抬頭尋找它的尾部,至少有二十層樓的高度,怪異地伸向天空。”
“這時,我想像自己是站在古羅馬的鬥獸場遺址中央,四周高聳的建築圍成了一個深井,而這個古怪的柱體就站在深井中央”
我無法繼續描繪下去了,因爲她敘述的情節太荒誕不稽,像是宇宙探險裏的故事。
她最後補充的幾句更是離譜:“風先生,我還有一種感覺,無論是宮殿、欄杆、門戶還是圓柱,都彷彿在安放在最透明、最純淨的水裏的,視線受不到水的阻隔,但身子卻完全感覺得到,但我又沒有缺氧窒息的感覺”
“那麼,你是如何從幻覺中退出來的呢?”我無奈地丟下鉛筆,覺得她敘述出來的東西,更適合送給斯皮爾伯格去拍科幻片。咖啡涼透了,我端起杯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兩三口便喝了下去。
她長嘆了一口氣:“正是因爲有‘在水裏’的奇妙感覺,纔會覺得周邊的空氣突然波lang一樣起伏翻滾着,幅度越來越大,彷彿大海上驟然襲來的滔天巨lang,將我的身子拋起來,一直向後倒飛而去,接着我就清醒了,從鏡子裏看到了你”
她的敘述總算是告一段落,我不得要領地起身去燒水,準備下一輪詳談。
鼠疫說過,他看到水龍頭裏的水開始逆向流動,神祕的消失過程便突然開始唯一值得高興的,是關寶鈴回來,我就不必擔心會遭到警察的層層詢問了。
她說完了自己經歷的幻覺,但對我說的“失蹤二十四小時”這層意思卻始終嗤之以鼻。按照她的解釋“我的思想混亂至多不超過二十分鐘,怎麼可能是二十四小時?”
這個問題,只能等鼠疫或者蕭可冷出現時才能給她以合理的解釋了。既然關寶鈴可以失蹤後自動回來,蕭可冷或許也可以。
在我第三次拒絕了關寶鈴購買尋福園的請求後,她無奈地抓起了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小葉,到別墅門口接我吧!我很累,而且事情沒辦成啊?什麼?你們在片場?”她猛地大叫起來,把我嚇了一跳,隨即看到她緊握着話筒,緩緩地向後倒下,跌在沙發上,彷彿受到了無比沉重的震撼一樣。
話筒跌落在地上,啪的一聲,幸好並沒有碎裂開來。
我拾起話題,裏面有個年輕男人在急促地叫着:“關小姐、關小姐,你沒事吧?關小姐”
關寶鈴的臉上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煞白一片,倒在沙發上,雙手用力捂住胸口,肩膀急促顫抖着。
我向話筒裏“喂”了一聲,對方焦慮地連聲問:“是風先生嗎?關小姐怎麼樣?不會有事吧?我是她的司機小葉”
我簡要地說了句:“她沒事,不過目前需要冷靜鎮定,請十分鐘後再打過來。”
掛了電話,關寶鈴掙扎着坐起來,雙掌合在胸前,半閉着眼睛喃喃祈禱着。我笑了,肯定是從司機的嘴裏,她確信自己是消失了二十四小時,就在她以爲不過是二三十分鐘的時間段裏。
“我真的是消失了而且那麼久你知道嗎?小葉已經開車回了片場,而且之前已經在別墅前的岔路上等了我四個小時。天哪這到底怎麼回事?我不過是出現了幻覺,時間怎麼會會過了那麼久?”
現在可以肯定,她不但出現了幻覺,而且逃離了現實空間,自身進入了幻覺中,纔會造成了“消失”的現狀。且不管她的經歷到底代表什麼意思了,我想知道的是這個幻覺空間的入口到底在什麼地方?
我們重新回到洗手間裏,她向洗手檯指着:“就在這裏,就在洗手檯前面,打開水龍頭,手放在鏡子上,然後就能看到我說的”她做過的動作,我也模仿着做過,根本毫無效果。
鏡子裏,映着兩張焦急惶恐的臉。
“關小姐,很高興你能信我說過的話,現在我朋友蕭小姐也消失了,像你一樣。如果你能幫忙把她找回來,別墅的產權交易咱們可以商談”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我還得藉助於她的幫助。
關寶鈴向前走了幾步,打開水龍頭,雙掌按在鏡面上,慢慢向兩邊滑動,落在鏡子的左右邊框上,表情忐忑地向鏡子裏望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希望能看到神奇的事情發生,但此刻我們兩個,誰都沒有意識到,如果“消失”再度發生,即將出現的情況,我們根本無法應付。
幸好,她並沒有再次消失,水聲嘩嘩,持續了近五分鐘,我們兩個胸口的衣服差不多都濺溼了,也沒有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發生。
關寶鈴收回雙手,連嘆三聲:“看來,上天也不想幫我買到別墅了”
沒有水泡聲,也沒有人神奇消失,目前看起來洗手間一切正常。
恰好在此刻,我聽到前門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非常急促。
前門是上了暗鎖的,我跑回客廳,開鎖拉門,又是一次極大的震撼蕭可冷!是蕭可冷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額頭上的汗水在燈光映射下閃閃發亮。
她的右手裏還拖着一個人,一個渾身血跡斑斑、死氣沉沉的傷者。
“喂、你?你沒有消失,你還是消失又回來了你到底去了哪裏?”我語無倫次地興奮大叫着,不管怎麼樣,蕭可冷又出現了,簡直讓我高興得要歡呼雀躍,想撲過去緊緊擁抱她。
從金手指離開到蕭可冷出現,間隔時間大概爲兩個小時。這一段時間,讓我覺得似乎像過了兩個世紀那麼長久。
“風先生快幫幫忙把他把鼠疫弄進去我想他沒有幾分鐘可活了”她彎腰提起傷者的兩隻胳膊,而我迅速抓住他的雙腿,將他抬進客廳,放在壁爐邊。
寒氣不斷地從門口湧進來,外面是無窮無盡的黑夜,寒風捲動白樺樹的葉子,發出一陣陣嘩啦嘩啦的怪響。
我關上門,低頭看到自己的雙掌已經被鮮血染紅。
傷者的確是鼠疫,不過是“奄奄一息、吸氣少呼氣多”的鼠疫,渾身的衣服被刺破了近百個血洞,頭頂不知受了什麼傷,所有的黑髮白髮都被鮮血染成了紅髮。他半閉着眼睛,臉上帶着絕望的苦笑。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對自己受的傷是不是致命總會有自知之明。
蕭可冷直起腰,端起茶幾上的咖啡壺對着嘴灌了幾口,揮着袖子擦汗,並沒注意到關寶鈴正慢慢從洗手間那邊出來。
“風先生,是‘黑夜天使’的人乾的,我至少看到了二百多人在集體圍攻他不知道鼠疫幹了什麼,幫派裏出動的人手,保守估計會在四百多個,幾乎把木碗舟山這一片地方全部安插遍了他身上的傷,大的十五處,小的不計其數,就算有華陀在世,也救不了他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