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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重回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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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回沙漠“沙土?大衣?”我反覆咀嚼着這兩個詞。那麼,人呢?活生生的藤迦小姐人呢?去了哪裏?又被那紅色的飄帶捲走了,像此前所有的工人、特種兵一樣,被幻像魔拖到未知空間裏去了?

看似簡單的描述,實際其中蘊藏的詭異情節、詭譎變化,足可以拍成一部驚心動魄的靈異電影。唯一讓人頭疼的是,現在確確實實的又有一個人失蹤了。

最鎮定如常的應該算是薩罕長老,他坐在手術刀側面的沙發裏,一直都在閉目沉思,臉上沒有絲毫震驚、駭然。

谷野的敘述告一段落之後,薩罕緩緩睜開眼睛,面向手術刀:“幻像魔已經攫取到了足夠的糧食,我猜,咱們可以趁這個時機,迅速掘進,打開土裂汗金字塔。”

在這種衆目睽睽之下,每個人的發言都會盡量簡短,畢竟大家都不太熟,又分屬於不同聯盟流派。

會議的探討結果,手術刀留守,然後所有的人分乘四輛車,趕赴營地。

我仍舊在蘇倫的悍馬吉普車上,落在車隊的最後。吉普車的後座上,堆放着四個半米見方的鐵箱,裏面裝的是手術刀所能提供的最先進通訊設備、x光探測設備、防毒設備,然後還有兩套單價過百萬的美軍單兵作戰系統。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依照日本人的吝嗇個性,谷野在設備應用方面,肯定會有所藏私,我們乾脆不去佔他便宜,免得讓自己的生命攥在別人手裏。

悍馬前面,是盧迦燦的黑色奔馳,車速並不快。

蘇倫指着奔馳車留下的車輪痕跡,忽然重重地長嘆:“這個人,真是深不可測。從他出現的第一刻起,我就明白,這次遇到的是個世間最強勁的對手”

從那些細微的車輪痕跡可以看得出,奔馳車應用的是全球最頂級的全天候、自適應輪胎,無論是沙地、石地、溼地,還是普通柏油公路,都俱備最好的抓地附着能力。換個簡單的說法,就是說,那輛車可以在任何地面環境下,做出任何高難度動作。

我敢打賭,那輛外表毫不起眼的車,其內臟系統,就像它的主人盧迦燦一樣,肯定也是深藏不露的頂尖配置。

蘇倫又嘆了一聲,一手把着方向盤,一手取出手機,撥了一個很長的號碼。

我閉上眼睛,仔細回想着那個非牛非馬的怪物圖案。中文漢字裏,跟馬接近的動物大致有驢、騾、馬鹿、斑馬幾種,它們的名字無一例外地是應用了馬字做偏旁部首。此刻,我的精力全部集中在那種被叫做“四不像”的動物身上。

蘇倫的電話接通了,但她對着話筒說的,竟然是一長串阿拉伯數字,足有七八十個,然後便掛了電話。

我知道,那肯定是某種奇怪的密碼,無心聽也無心破解。

車隊進入沙漠之後,空氣馬上變得乾燥起來,每次呼吸之間,似乎總有無數細小的沙粒隨着氣流侵入人的鼻腔、喉嚨,癢癢的,十分難受。

“風哥哥,四個‘馬’可以組成什麼中國字?”蘇倫突然提問。

毫無疑問,她已經由藤迦唸叨過的“犇”字,聯想到了非牛非馬的怪物,然後再想到用“馬”來組字。當然,她的思索路線也會延伸到“四不像”身上。

“四個馬?哈哈,沒有這個字,那就只能是‘四不像’嘍”

四不像“角似鹿而鹿,蹄似牛而牛,身似驢而非驢,頭似馬而非馬”,學名麋鹿。不過,在一百多年前,野生的四不像已經徹底滅絕。

我莫名其妙地乾笑起來:“難道難道金字塔下面會有四不像?”

這種想法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因爲四不像屬於百分之百的亞洲野生動物,在沙漠地帶根本無法成活。更何況,在金字塔建成的年代,怎麼可能有人不遠萬里從亞洲大陸帶四不像這種動物過來?

人類的聯想真是天馬行空、無所不能,既然能把大西洋上空的一場毀滅性風暴與中國西雙版納草地上的一隻蝴蝶展翼這兩種動作都聯想成俱備相關性,那麼,還有什麼不能隨便聯想的?

比如類人猿是外星人與地球猿猴的雜交產品、地球生物的滅絕會每三億年重複一次、秦朝長城是外星人的降落跑道幾萬種猜想,足夠寫成幾億本科幻小說,不過那都是無聊小報作家們的工作。我們是盜墓專家,是正常的無神論者、科學工作者,沒時間做這些無聊的“哥德巴赫猜想”。

蘇倫按下了唱機的播放鍵,傑克遜的嘶吼狂野地響起來。

剛剛在別墅的臺階下,臨上車之前,谷野曾問過我是不是對《碧落黃泉經》感興趣,還說他會請示上級,看能否將這些經卷向我開放閱覽。

此刻想起他那副沾沾自得的嘴臉,忍不住一陣反胃。

衆所周知,這部神奇的經卷是在清朝末年,八國聯軍殺入北京城時,被日本軍隊從皇室的藏經閣裏半偷半強帶走的。而近幾年,每次談及寶經,日本人總會恬不知恥地說它是唐朝神僧鑑真東渡時,送給當時日本幕府的見面禮。

這種顛倒黑白的話,是日本人慣用的伎倆,我根本懶得跟他解釋。

營地在望時,隱隱約約聽到風中傳來鐵管、鐵鏈叮叮噹噹的敲擊拖拽聲,看來工人們正在準備恢復開工。

蘇倫苦笑着:“看來谷野對土裂汗金字塔的開發,志在必得,根本不管前路有多危險。”

由此可見,日本能在二戰後迅速崛起騰飛,跟他們急功近利、百折不撓的“狠勁”是分不開的。如果換了另外的中國人來領導開掘工作,一有危機發生,大家早就樹倒猢猻散了。在這個角度上,每個民族的創業者都值得借鑑這種精神。

營地的危機感暫時性地消失了,工人們之所以還肯留在井下作業,完全是因爲谷野已經把他們的工錢提高了二十倍。雖然是日本人,谷野卻深諳“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而那些淳樸的工人們,一看到嶄新的美鈔,不必費力做動員,便搶着下井挖掘。

“七十二小時後,我們將會到達金字塔的外壁”在谷野的大帳篷裏,他躊躇滿志地在地形圖上指點着。

薩罕長老已經毫無用武之地,甚至連隧道裏都沒去過,在另外一座帳篷裏盤膝打坐。

我跟蘇倫住在同一個帳篷裏,不是爲了某種曖昧的男女關係,而是爲了兩人的安全。

我追問過谷野關於蘇倫遭襲的事,他當然一口否認“霧隱一刀流”的存在。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那羣冷血忍者,是在谷野的某種默許下,一直匿伏在營地周圍。

時間僅僅過了五十五個小時,也就是在第三天的黎明時分,隧道已經打通。

對於工人們而言,工程完成,便等於大把的美鈔拿到了手,每個人都在歡呼雀躍着,不停地把安全帽、鞋子、水壺扔向天空,以此來慶祝最後的勝利。

那個時候,我跟蘇倫並肩站在帳篷門口,冷眼觀望着眼前狂歡的人羣。

夜那麼冷,但工人們的熱情卻始終高漲,直鬧了兩個小時才平息下來。前幾日籠罩在營地上空的無名恐怖,已經被人扔到腦後去了,反正他們知道,拿到谷野的錢之後,明日一早,便可以一頭扎去開羅城裏,盡情放縱。

“其實,隧道通了,工程只算是完成三分之一而已,對不對?”我用蔑視的口吻冷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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