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盟還真不是蓋的,雄風不減,一如既往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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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龍撒圍了。
王伯龍圍困補充師的目的,就是讓完顏宗輔的四萬大軍安然北撤,不至於受到補充師的糾纏與追擊。如今金軍已全部撤離真定,王伯龍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
天誅軍數萬大軍渡過黃河,車流滾滾,向北挺進,先鋒騎軍數千更是殺到邢州。邢州距離趙州不過百裏,三千驃騎大張旗鼓突進,王伯龍又不是瞎子,怎麼可能不知道。
任務完成,敵援將至,是到了撤圍退兵的時候了。
四月十七,天剛矇矇亮,王伯龍全軍拔營而去,不知所蹤。
被圍在五馬山鐵壁關的補充師將士,直到天色大亮後,才發覺敵營已空。當即有將領提出立即追擊,纏住敵軍,便於大軍合圍。不過,左開反覆考慮後否決了。認爲還是要以穩爲主,先退回井陘關補充休整,待大軍到來時,再出關配合。
左開經過此戰,對王伯龍深懷戒心,再不敢大意。他的謹慎,使補充師避免了一次損失王伯龍縱橫沙場近二十年,久經陣仗,豈會不留後手?
事實上,王伯龍率步軍先撤,留下耿守忠的二百騎兵,伏於濟水北岸。若是左開派步軍追擊,則騎兵從後抄底。在野戰中,若是一支步軍在追擊過程中。被騎兵從後繞擊,後果絕對是災難性的。
這次左開沉住氣,未敢輕舉妄動,王伯龍的後手落空。
補充師被困多日,消息閉塞,以至不知道真定易手,更不知道女兵營出擊之事,故而沒有及時增援,而是退向井陘關。等左開率補充師步步爲營、小心謹慎回到距井陘關不遠的獲鹿縣時,方從硬探口中得知女兵營與浮山旅的驚人之舉。而此時。已經是兩日之後的事了
相比左開而言。王伯龍的消息就靈通多了,真定譁變、大軍受阻,王伯龍在第一時間就已經知曉。王伯龍當即舍下步軍,交給耿守忠率領。自己只率十餘騎。一路疾馳。狂奔半日。終於在午時趕到滋水,面見主帥。
王伯龍一回來,第一句話就是主戰。
對於手下這位有過擊敗天誅軍戰績的大將意見。完顏宗輔還是相當重視的,聞言精神一振,問道:“王都統請明言,爲何不能繞道?”
王伯龍摘下頭盔,概然道:“若要改道,須從此地向東行五十裏,至無極縣,再折向北至祁州之深澤縣,從那處渡過木刀溝相當於在原地繞行百裏,所費不止一日,大軍平白勞頓,渡河更是費時費力只怕屆時敵騎已至。何若一鼓而戰,攻佔敵寨,填平溝壑,自通途大道奔行,豈非更好?”
完顏宗輔目露讚許之色,半晌後緩緩點頭:“好!本帥就任命你爲前鋒都統,統合攻戰事宜,所有兵馬,任你調遣。本帥只有一個要求今日破此寨!”
王伯龍頓首:“末將盡力而戰,必爲我軍打通生死關!”
接受新任命,王伯龍顧不得歇息,立即登上高處,觀察天誅軍在山坡頂上的車牆與營寨佈置情況。一邊看,一邊聽耶律鐸將這兩日的戰事情況敘述一遍。
“我與浮山旅交過手,戰力甚弱,倒沒什麼,倒是這支打着梅花旗的軍兵,非同等閒。有戰車,有火槍、有霹靂彈、有地雷應是天誅軍主力部隊,也就是他們所說的甲級師旅。”王伯龍認真聽着耶律鐸敘述,最後做出判斷,“我大軍被卡,就是卡在這支軍隊上。”
“欲奪其路,必除此軍!”
這就是王伯龍最後的結論。
“你想怎麼辦?”耶律鐸與王伯龍共事久矣,說話也無需客氣。
王伯龍目光直瞪瞪盯住遠處山坡上的營寨,嘴角噙着一絲莫測的冷笑,一字一句道:“很簡單進攻、進攻、再進攻!然後”
隨着王伯龍殺氣騰騰的指令,金軍在兩萬籤軍中採取十抽一,編制“同命隊”:一回首,斬其首;一人退,殺全隊。
戰時採用十抽一率編制“同命隊”,能大幅提高戰力,甚至籤軍輔兵也能派上用場。但這種殘酷的制度,對士氣、兵員、丁口傷害很大。兵力少玩不了(不敢隨便殺,怕越殺越少),正兵數量少不敢玩(怕籤軍逼急了譁變),所以不到關鍵時刻,金軍也不敢隨意使用這種涸澤而魚的方式來打破僵局。
現在正是關鍵時刻,甚至可以說是生死時刻,有什麼狠招,都得要亮出來。
王伯龍的招數,簡單得就像是個愣頭青:每人發一牌一槍,成羣結隊給我衝。衝上山頂活命,衝不上,山下有督戰隊磨得霍霍發亮的屠刀等着。
從未時初刻(中午一點)開始,金軍展開了瘋狂的進攻。
每次都是三個批次的百人隊,輪番衝鋒金軍的籤軍輔兵是什麼素質?一句話,沒素質!基本上一打就垮。三個百人隊,不消一時半刻,就在槍林彈雨中潰不成軍,敗下陣來。
谷口處就有一支百人督戰隊,所有敗退逃跑的軍兵,就地斬首。屠刀斬下,所砍的人頭,居然比戰死在山坡的都多
所有目睹這血腥殘酷一幕的金兵,無不駭然失色,膽慄股顫。
王伯龍面無表情:“第二輪上,讓他們高聲念着‘一回首,斬其首;一人退,殺全隊’,然後衝鋒。”
“一回首,斬其首;一人退,殺全隊。”
下一輪出擊的三支籤軍百人隊,帶着哭腔。不斷喊叫着,揮舞兵刃向前奔去。到得山坡下時,聲音已是歇斯底裏。沒有退路,毫無選擇的籤軍士兵,徹底瘋狂起來。許多士兵甚至扔掉手裏的旁牌,迎着奪命彈雨,不要命地往上衝
這一次,山坡上足足伏屍二百,籤軍方纔潰敗。
谷口的督戰隊毫不留情舉起屠刀,將剩下的近百潰兵殺個乾淨。
第三輪。上!
在指揮樓上的趙玉嬙。握着望遠鏡的雙手,微微顫抖。木樓蹬蹬作響,身後傳來葉蝶兒氣喘吁吁的聲音:“指揮使,姐妹們已經輪換了三次。有好幾個被硝煙薰暈。每次煙霧散去。姐妹們看到金兵的慘狀。都噁心嘔吐,燒心難受”
趙玉嬙冷冷道:“我只要知道,她們還扣得動板機嗎?”
葉蝶兒愣了愣:“可以”
“那就繼續。金磬不鳴,槍聲不停。”
葉蝶兒遲疑一下:“金軍可能是想消耗我們的彈藥”
“我知道,但是我們所帶的彈藥,絕對比敵軍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多得多如果完顏宗輔想要用人命來喂槍彈,我求之不得。”
戰鬥至申時,達到白熱化,滿山遍野都是伏屍,衝鋒的金兵幾乎無處下腳,只能踩着未及發硬的屍體,一步一絆,艱難前進。最接近的一次,已經衝到壕溝前,根本無需梯子渡壕,直接將屍體推進溝裏,三兩下就填平但也只能到此爲止了,車牆後面突然扔出四、五個炸藥包,順着斜坡骨碌碌滾出二、三十步。
轟轟轟轟!
第五輪衝鋒,三百兵,無一人生還。
短短兩個時辰,金軍損失近兩千人。
“本都統不要傷亡數目,只要城寨繼續!”王伯龍對前來的訴苦的金將冷冷道。
許多金將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可都是壯丁口啊!紛紛跑到完顏宗輔的帥帳裏,憤責王伯龍:“副元帥,王都統這樣蠻幹可不成啊!咱們有多少人可死?籤軍羣情激憤,快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