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州駐防的新老軍隊,一共是十五個營,五個營駐防大堤之上,另外有三個音留在了城中安撫百姓,作爲後備隊,至於剩下的七個營全都被調過去開挖泄洪道。
支水河段有二十裏要拓寬,另外連接支水和奎山堤之間,還有三裏,在缺乏重型機械的時代,這個工程絕對不小,而且更要命的是要在兩三天之內完成,所有人頭上都繃緊了一根弦。
陸勇一手抓着鐵鍬,一面用手指着徐州的方面。
“你們都看看,那裏就是生你養你的地方,家鄉父老,父母親人都在看着你們,就把眼前這場洪水當成第一個敵人,衝上去,戰勝它,消滅它!”
“遵命!”
所有的年輕人聽到了這話,也都熱血沸騰,他們拿起了鍬鎬,排成了整齊的隊伍,每一伍分擔一段,一人用鎬,兩人持鍬,兩人拎着土筐。
用鎬的士兵負責將堅硬的地段拋開,隨後鐵鍬跟進,挖出來的土全都裝進筐裏,用最快的速度運走,
每個人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汗水和雨水齊飛,溼滑的地面,不時有人摔倒,弄得一身泥水,摔得生疼生疼的,但是卻毫無怨言,表層堅硬的土地不斷被送走。
眼看着忙活了整整一夜,漸漸的天邊露出了一點白色,突然在四周漸漸多出了一串串黯淡的光,像是一條條長龍一般,蜿蜒前進。朝這邊彙集過來。
在徐州的方向也傳來了一陣陣的嘈雜之聲,不多時無數的百姓都聚集過來,他們披着蓑衣。打着破舊的油紙傘,有的肩上扛着鍬鎬,有的手裏提着籃子,頂風冒雨,來到了工地上。
長長的隊伍,男女老少全都有,看到了一個個像是泥小鬼一般的士兵。都忍不住一陣陣的心疼。
“沒喫東西吧,快拿着!”牙齒都掉的差不多的老太從籃子裏掏出兩個煮雞蛋,塞進了士兵的手裏。
“這還有烙的大餅。都來喫東西吧!”
咕嘟!差不多一天一夜沒喫東西的士兵肚子都叫了起來,尤其是香味傳到了鼻子裏,都一個勁的咽口水,不過大家還是不敢接這些東西。
“大老爺。您就開開恩吧。這些孩子誰都不是鐵打的,該喫點東西了!”老婆婆衝着陸勇大聲的哭喊道。
“沒錯,這活我們也能幹,保證耽誤不了功夫!”
面對着這些老百姓的苦苦哀求,陸勇也不得不點點頭:“喫完休息半個時辰,然後繼續趕工!”
老百姓聽到了這話,女人們都把籃子裏的東西拿了出來,有雞蛋。有米粥,有大餅。有饅頭,還有乾鮮蜜餞,甚至是糖豆酸棗,總之家裏頭能有的東西,全都拿了出來。
已經餓得胃裏痙攣的士兵,抓起來食物不停的往嘴裏塞。狼吞虎嚥,簡直就像是一羣狼一般。
還有人疲憊到了極點,嘴裏叼着饅頭,躺在了泥水地裏,就昏昏欲睡。看着一張張年輕的面容,不少人都忍不住眼圈發紅,流下了淚水。
“老少爺們,人心都是肉長的,這徐州也是咱們的,不能讓子弟兵都累壞了,大家一起幹活啊!”
“好!”
有人帶頭,有人響應,鍬鎬齊動,老百姓全都投入到了勞動之中。
這時候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的百姓也有成千上萬,他們之中絕大多數都是屯田田莊的百姓,剛剛在那張合同上面,按上了手印。只要辛苦十年,就能擁有自己的土地,這樣優厚的條件,簡直就是從天上掉餡餅,這些災民已經格外滿足了。就算要給商人做工又如何,總之有了活路,就比什麼都強。
“大家都聽着,國公爺待咱們天高地厚之恩,到了大家報答國公爺的時候了,不用別的,好好幹活,咱們一起努力,渡過這場大災!”吳守業對着手下的百姓大聲的說道。
其實不只是老百姓,就連吳守業也是一樣,他只覺得這段時間就像是做夢一般。從僥倖抓到了許定國之後,吳家就交了好運。
顧振華給了他特權商人的地位,靠着幾次採購,吳守業快速攢了一點家底。緊接着顧振華利用商人來進行移民屯田。本來吳守業的那點家底,是遠遠不夠的,結果卻得到了貸款
他跑到了山東走了一趟,靠着巧舌如簧,說動了三千多老百姓,移民南直隸。人送來之後,正巧安國軍又要大造軍火,沒有別的,吳守業又承包了生產槍桿的任務。
一百根木杆一兩銀子,吳守業一下子就包了三萬根,只要做好了,他至少能賺到兩百兩銀子。而且這還打開了一個大門,以後可以大量承包,什麼盔甲啊,大刀啊,軍服啊,帳篷啊!
每樣賺二百兩,要全都加起來,這還了得嗎!
一想到這裏,吳守業就格外的感激顧振華,這不他親自揮動着鐵鍬,玩着命的幹活。溼重的泥土,格外的費力氣,沒幾鍬,他的手就火燒火燎的,怕是已經起了水泡。
“不怕,給國公爺幹活,不把命拼上,還叫爺們嗎?”
吳守業不斷的給自己打氣,咬着牙撐着。十裏八鄉聚集來的百姓越來越多,再加上徐州的青壯,使得支水兩旁的人已經超過了六萬。
軍民同心,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終於一條三十米長的泄洪道有了一點模樣。而此時天上的雨也漸漸的小了,大家臉上全都露出了笑容。
“該死的老天爺,可算是要晴天了!”
“都加把勁,趕快把溝裏的泥水清出去。”
無數的軍民百姓捧着臉盆,木桶,瓢。罈子等等簡陋的工具,將溝裏的泥水清理乾淨。其他人有加快的速度,泄洪道向着深度發展。
“國公爺。有人找你!”
顧振華已經在奎山堤上堅持了一個晚上,這時候也是疲憊到了極點,聽到了這話,勉強打起了精神頭。
“帶過來吧。”
不多時一個年輕人也沒有打傘,像是落湯雞一般到了顧振華的面前。
“學生吳凱傑拜見薊國公。”
“回來的挺快,事情全都辦妥了,學生順利歸來複命。”
顧振華猛地睜開了雙眼。仔細的看了看吳凱傑,忍不住笑道:“小子,左良玉真的那麼好對付嗎?”
“當然。一切還都仗着爵爺的虎威,小人離開了南京,一路趕到了武昌,當面痛斥左良玉。勸他不要和東林逆黨糾纏在一起。左良玉聽了之後,十分後悔,當即就表示悔過。學生又馬不停蹄的回到了南京,結果國公爺已經北上了,學生又追了過來。”
顧振華的手指輕輕的敲着椅子扶手,等到吳凱傑說完,他才笑道:“說實話,不然本爵把你裝到沙包裏。扔下去堵黃河?”
吳凱傑一聽這話,頓時也被嚇了一跳。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傻愣愣的問道:“爵爺,您怎麼知道學生在說謊啊!”
哪知道顧振華竟拋出了一個讓吳凱傑更加無語的答案。
“猜的!”顧振華哈哈一笑:“左良玉一方的諸侯,哪會那麼容易服軟啊。”
“哈哈哈,國公爺,您差點嚇死我了,不過學生要說他不服軟也不行,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左良玉有什麼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