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張總始終在縣區搞調研,因此市公司的會議少,文件也少,我的工作相對輕鬆一些。
白潔幫我分析了目前的局面,她認爲張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故意在打壓中層幹部,調研之後可能會有人員調整,很快會有人得勢,也會有人失勢。
兩週後,市公司召開了電話會議,通報調研情況,張總在會上對秀水分公司點名批評,對其他縣區分公司沒有做個別點評。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張總用大量篇幅對大興分公司的工作業績和員工面貌給予肯定,對我個人提出表揚,在座談會上對我的批評之詞隻字未提。
電話會議結束後,在場幹部員工異常興奮,尤其幾名副總和部辦主任更是高興,大家有說有笑地離開會議室。
我剛剛回到辦公室坐定,白靜便隨後進來了,內心的喜悅全都寫在臉上。
“唉!怎麼回事兒啊?張總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都把我弄懵了。”白靜說着,一屁股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
“這說明張總是個正直的領導,就事論事,該表揚的就表揚,該批評的也絕不留情面,以後不要隨便說領導壞話了!”
白靜不好意思地一笑,抬起手在鼻子下面蹭了一下,“我聽說張總的丈夫是政府部門的領導,她家裏特別有錢。”
我淡淡一笑,“你這消息真夠靈的,我怎麼不知道?”
白靜向前探着身子,神祕地說道:“還聽說她丈夫在外面很亂的,張總多漂亮啊!也拴不住他的心,你們男人沒有好東西。”
“怎麼還扯到我身上了?”我把轉椅轉向側面,不再看她。
“我是來和你說正事兒的。”白靜調皮地一笑,“馬上要五月份了,端午節前你應該去看看張總吧?順便彙報一下工作,領導這樣表揚你,不能無動於衷啊?現在可不是黃總了!”
白靜的提醒我不是沒想過,但是對張總的脾氣和喜好一無所知,送什麼?送多少?怎麼送呢?
白靜看出了我的心思,眨着大眼睛幫我出主意,“張總不是單身嗎?你可以送點兒農村的笨雞蛋,另外準備五千元錢,然後見機行事,如果領導反感就只送雞蛋,否則就以給她買家居用品爲由送錢。”
“好,聽你的!”我向白靜豎起大姆指,心裏十分感激她替我考慮的這樣周全。
週五上午,我帶上幾箱準備好的雞蛋趕到市裏,先給嶽父家送去兩箱,順便看看女兒。
趙敏把女兒打扮的越來越漂亮,象一個快樂的小天使,嶽父嶽母的精神狀態也特別好,趙敏變得溫柔包容,是母愛改變了她的性格。
喫過午飯,陪女兒玩了一會兒,我驅車趕到市公司。
張總的辦公室在七樓的最裏側,旁邊是祕書的辦公室,祕書告訴我張總屋裏有人,讓我坐在沙發上等一會兒再過去。
我仔細打量一下這位年輕祕書,以前沒見過,應該是最近調過來的。小夥子年紀和我相仿,模樣不錯,白白淨淨的,只是有點兒娘娘腔。
時間不大,裏面的人出來了,我趕忙起身去敲門。
“進來!”聲音很高亢,聽起來非常年輕。
“你來了!”張總正在籤批文件,擺手示意我坐在老闆臺前的椅子上。
“來看看領導。”我笑着點點頭,環視一下辦公室。
張總辦公室和我的辦公室差不多大小,老闆臺和沙發都是新換的,擺放的位置也和以前不一樣了,窗臺上擺着幾盆盛開的鮮花,很漂亮,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張總把簽完的文件放在一旁,抬頭看看我,“其他縣區一把手早都來過了,我還以爲你不會來呢?”她的臉上豪無表情。
我的心裏一驚,臉上有些不自然,“早就想來了,沒敢。”
“爲什麼呀?是肚子裏有怨氣不想來吧?”她的目光異常冷峻地盯着我的臉。
“怎麼會呢?領導批評的對,批評是對我的關愛。”
“明白就好。”張總終於露出一絲微笑,接着說道:“我對你可是寄予厚望的,在電話會議上表揚你,就是對你認可,也想樹立一個典型,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期望啊!”
女上司的話讓我感到突然,心裏十分激動,連連致謝表決心。
我們又談了一會兒工作上的事,氣氛越來越和緩,張總的眼神漸漸柔和起來,細長的眼睛現出一付睡意朦朧的樣子,人顯得更漂亮了,也更有女人味兒了。
我抬起手,看看手腕上的訌詩丹頓,站起身說道:“領導,考慮你住單身,我給你帶來兩箱農村的笨雞蛋。”
“這麼遠你還帶那東西幹嘛?我能喫幾個呀?還以爲只有你不搞這個呢?”張總雖然嘴上這樣說,眼神裏卻現出一絲笑意。
“畢竟是市場上買不到的,我交給司機還是送哪兒去呢?”
張總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石英鐘,“一會兒我有個電話會議出不去,你開車直接給我送家去吧,不要交給司機了。”說着從打印機上拿過一張A4紙,在上面寫下地址,連同一把防盜門鑰匙一併交給我。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要不讓祕書和我一起去吧?”
張總一愣,抬頭看看我,抿嘴兒一笑:“想多了吧?我沒有**,快去吧,一會兒把鑰匙給我送回來。”
我懷着忐忑的心情下樓,領導的信任和親近讓我受寵若驚。
張總家住在距離單位較遠的一個新小區,是公司租的一棟多層住宅。
我把車停在樓下,忽然感覺內急,抱着兩箱雞蛋匆匆忙忙上樓,打開防盜門,把雞蛋放在門口,脫掉鞋子衝進衛生間。
一股濃濃的香水味撲鼻而來,顧不得多想,坐在馬桶上始方便,無意間抬頭看時,只見熱水器的水管上面掛着兩條黑絲小短褲,應該是洗過以後涼在那裏,心裏不覺有些異動,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出了衛生間,感覺舒服多了,纔有心情注意屋裏的陳設。
室內面積很大,裝修算不上豪華,收拾的很乾淨,沙發上的墊子擺放的十分整齊,沒有一點兒褶皺,好象從來沒有人坐過似的。
臥室的門敞開着,牀頭旁邊的微機桌上擺着一臺筆記本電腦,一副微型耳機連接在電腦上沒有拔下來。
我的大腦中閃過一絲疑惑:“張總一個人住,爲什麼還要用耳機呢?”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光腳走進了臥室。
臥室光線不是很亮,粉紅色的窗簾很薄,沒有完全拉開,陽光透過窗簾射進室內,整個房間都是暖暖的粉紅色。
一張雙人牀靠牆邊擺放,鋪着淺粉色牀單,上面有些褶皺,好象早上沒來得及收拾,牀頭一側的兩個大枕頭擺放的也不整齊。
牀頭旁邊的微機桌上,除了一臺筆記本電腦,還放着幾本書和果盤,以及女人常用的一些物品。
電腦旁邊的一個信封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秀水通信公司印製的,上面有碳素筆寫的“秀水”兩個字,好象是李總的筆記。
我滿腹狐疑地掃視一遍整個房間,轉身剛想離開,枕頭下露出的光碟的一角吸引了我,伸手取出來,碟片上面的圖案立刻讓我明白了一切,這是一本黃碟,心頭一驚,急忙小翼翼地放回原處,逃一般地退出臥室。
我穿好鞋子準備離開,手伸向門把手的一剎那又停住了。張總說其他縣區公司的領導都來過了,他們能象我一樣只送兩箱雞蛋嗎?剛纔看到的信封一定是老李送來的,上面的筆記太眼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