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晚上見週四豐一家在竈房和和樂樂,謝寧還是沒去打擾。茄子幹先不做了吧,還是先捉魚來賣好了。
謝寧一回房間,就被周寂年扯了過去,“午後沒下水?”
邊問邊把他衣袖往上撩,白生生的手臂上錯落幾條血色紋路,再去捧着人臉,臉上沒有血管紋路,但是變成了大塊的幹紋,小部分皮膚上還有皮屑。
“嗯?”周寂年有些訝異,“今日喫什麼了?”
“沒有熱就沒下水”謝寧習慣性的用食指去搓臉頰,“晌午喫魚,晚上喝魚湯,午後喫了點蝦醬餅。”
周寂年捉住他搓臉蛋兒的手指,“別碰,我看看身上。”
“哦。”謝寧乖乖地低頭解衣帶。
“……”周寂年有些恍惚,心裏產生了些洞房花燭夜的旖旎……
謝寧脫了衣裳掛在臂彎,低頭看自己的胸膛,“唔,紅紅的,更醜了。”
細密的血管浮在白皙單薄的胸膛間,渾身癒合的最好的就是手背了。周寂年猜測應該是雙手經常碰水的原因,
“不醜。”周寂年反駁,幫人把衣服穿上去,“以後每天都喫些魚蝦,然後試試白天不再下水。”
天天喫肉,那肯定好,謝寧喜滋滋地想,“那我要和你去鎮上。”
“明日再說。我去打水,你跟是不跟?”
“跟!”
謝寧繫上腰繩,朝房門口走去,雄赳赳氣昂昂的。只要周寂年不在書桌前,他就要跟在人家屁股後面,周寂年倒是習慣了。
少年郎天天被鎖在周家院子裏,可悶壞他了,只有待在寂年這個同齡人身邊,他才最是放鬆。
堂屋裏還亮着燈,剛從鎮上回來的家人一起喫魚,林桂花幹不出偷偷藏肉的事。她是直接給容哥兒拿了一副碗筷,讓兒子光明正大的喫第二份晚飯,自己則坐在一旁納鞋底。
林桂花一抬頭見那新婚夫夫一前一後提着桶出了門,調侃道:“四豐你瞧那倆,感情倒真是好,錦哥和我說好幾次了,說寧郎旺夫,他喜歡。”
週四豐去夾了一塊魚肚子上少刺的肉給二兒子,“是嘛?那挺好。”
“旺夫又不旺他,剛進門才幾天?他就躺着起不來了。”周大媳陰陽怪氣,衝着兒子周溫書道:“娘到時候給你找個既旺你,又旺你父親的,旺咱一家,兒啊,你趕緊考個功名回來。”
林桂花撇嘴,懶得理大嫂。
“容哥兒,喜歡喫魚嗎?”林桂花問兒子。
“喜歡喫。”
“是你二哥的夫郎捕的,下次見到人要叫寧哥,要謝謝人家知道嗎?喫人嘴軟,得有良心。”
周大媳聽完後,嘴裏的鮮嫩美味的魚肉是吞也吞不下去,吐又捨不得吐出來。
周溫書倒是沒啥感覺,照喫不誤。從啓蒙之後,他和六叔就一直被家裏偏寵,所以只要順了他周溫書的心,不讓給他添麻煩,他什麼都可以不顧不管。
……
第二天謝寧又早早的起來,天還未亮,他老老實實是地去敲奶奶的門,“奶奶,我要去竈房。”
老人家覺少,周奶奶起的也早,一聽臉就拉下來了,門都不想給謝寧開,壓根兒不想見人。
“又要喫什麼?昨天不是攤了餅子?”
“去給爹煎藥。”
“以後煎藥在自己院子裏!”
謝寧對着門努努嘴,轉身回了小院子裏,翻出了冬天烤火的火盆,放在院子角落裏用來煎藥。
喫完早飯,兩人背上竹簍帶上工具就上了山。
灌木叢上還有着霧水,早晨的樹林裏空氣潮溼,氣溫也較低,周寂年在前面開路,褲腳溼的差不多了,護的身後寧郎依舊清爽。
到了黑黝黝的洞口,謝寧見人脫了揹簍在他面前微蹲,對他說:“上來。”
“?”謝寧抬着眉毛疑惑。
“不是怕黑?”周寂年遲遲等不到人上背,直接拽過人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搭,蹲下一顛,謝寧雙腳就離了地。
謝寧在黑暗裏笑出了細密的小白牙,舒舒服服地卸了力氣,歪着腦袋用臉頰壓在人肩背,還蕩了蕩小腿表達了自己內心的快樂。
依舊是謝寧指路,周寂年遠遠地瞧着洞口的光亮比第一次暗了許多,走近才發現有一個大石頭擋住了。
謝寧從人背上跳下來,“把麻繩綁在石頭上,我上次就是這樣爬上來的。”
上次?周寂年雙臂抱在胸,挑眉問:“上次自己走過,那還讓我背?”
謝寧齜着牙“嘁嘁嘁”地笑,慣會撒嬌。
周寂年沒好氣地伸手捏了捏他鼓起的臉頰肉,手感又彈又潤。
周寂年扯了麻繩綁石頭,用力扯了扯,確定穩固了,扭頭準備和謝寧說話。一回頭,謝寧已經解了衫,在他眼前跳進了水裏。
“寂年,你下來嗎?”謝寧在水裏昂頭問話。
周寂年倒是願意嘗試,他將空竹簍丟了下去,自己也褪了衣衫,只着褻褲下了水。
他控制着自己浮在水面上,謝寧游過來左看右看,最後繞到他身後,冰冰的手臂環住他,竟是想抱他遊去對面的巨石岸……
周寂年無奈,心道這個不自量力的小笨蛋,但是怕自己不配合,更累着好心的小笨蛋,於是一邊放鬆一邊指揮:“去前面牽着,你抱不動我。”
謝寧撲騰了幾次,還害的周寂年喝了幾口潭水,最後實在是抱不動,這才終於聽了勸。
周寂年雙腿拍水面,被人牽着總算是平安遊到了巨石岸。
只要有水,謝寧就快活似神仙,一頭扎進水裏抱魚往岸上扔,他又靈活又自如。
周寂年一開始一直盯着他看,看他在水裏泳動的姿勢,自己也在岸邊試着學遊水。
水潭洞裏海草豐富,天然的養魚塘,是以魚兒又胖又大條。周寂年自學了一會遊水,攀上岸去拾魚進簍,見差不多了,把竹簍放在淺水岸,讓魚浸在水裏,對謝寧道:“寧郎,夠了,來歇會兒。”
謝寧歡快地游過來,在水裏昂着頭對着周寂年笑。
周寂年坐下來,小腿泡在水裏,“過來,我看看臉。”
謝寧湊近,被人捏了下巴打量,他想起剛下水時,他去抱周寂年,在冰涼的水溫裏,周寂年的體溫就顯得特別舒服了。
他想挨着人,於是雙臂抱住他夫君的小腿,將下巴墊在寂年的大腿上,然後就見夫君嘴角微微翹起了……
周寂年被他理所當然、自然而然地親近軟了心窩,壓下身去看謝寧的臉。
“寂年笑了。”謝寧像發現了什麼祕密一般,驚喜地笑說。
看着眼前明媚的笑臉,周寂年溢滿了喜愛之心,越相處就越被小太陽一樣開朗善良的寧郎所吸引。
謝寧笑看寂年的俊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額頭一熱,周寂年在他腦門上親了一下……
周寂年再直起身子,溫柔了眉眼去看寧郎的反應。
謝寧瞪大眼睛,反應過來後害羞地把臉埋在寂年的大腿上,並且蹭了蹭,想要消除臉上熱熱,額頭酥癢的感覺。
周寂年撫了撫他的長髮,輕問:“討厭?”
謝寧停下動作,但是沒說話。
周寂年湊近了些,貼在寧郎的耳畔問:“那,喜歡嗎?”
謝寧感覺耳朵馬上就燒了起來,心裏酥酥麻麻的,他在心裏說,喜歡。
遲遲沒等到寧郎回應,周寂年也沒再追問,只是坐直了身子,兩手撐在身後,故意晃了晃小腿,逗寧郎玩兒。
謝寧佯裝生氣的抬頭,努着嘴巴瞪人,大概是爲了找回場子,他自認爲氣勢十足地說:“低頭!”
周寂年聽着他軟軟地語氣,用行動答應了他的請求,然後被謝寧‘啵’地在他額頭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