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百川的原:“他們接下來, 會想方設法把螞蚱給換回來。我的感覺,換不換都逃不過,那不如不換。”
這, 炎拓能聽懂,但不太明白,什麼蔣百川會覺得,“換不換都逃不過”。
聶九羅卻一下子就想到了關鍵。
她說:“你提過林喜柔要找兒子, 而蔣叔他們走青壤,只帶出過螞蚱。從時間線來看, 抓到螞蚱那次九一九年之交, 林喜柔九年九月最早出現, 離得確實有點近。如撇開形這一巨大差距,有很大的可能, 螞蚱就林喜柔的兒子。”
“她的兒子, 必然對她非常重要,可螞蚱見光近三十年, 大限都快到了。你把自己代入林喜柔的立場想一想, 她見到螞蚱, 會開心嗎?”
炎拓心裏嘆氣。
這用問嗎, 打個不太合適的比方,這就類似一個母親, 苦苦尋找被販子拐走的兒子, 最後找着個奄奄一息的,能不滿腔怨憤?
最初聽到這時, 他以蔣百川鐵、連死都不怕,現在看來,這不不怕死, 只想透徹了而已。
他看了眼時間:“很晚了,我去洗漱,先休息吧。”
過去的幾個小時,題雖然沉重,但於他而言,不無興奮,這種感覺,像懵懂了好幾年的瞎子,忽然間耳聰目明。
起身的時候,順便把空了的水杯一起帶出去。
聶九羅先沒意識到,忽地瞥到自己的那杯差不多見底、只餘紅棗枸杞堆作一處,頓覺臍下有了壓力。
都道,這種壓力沒辦法緩解,隨着分秒過去,只會愈演愈烈。
……
伴着洗手間傳來的嘩嘩水聲,聶九羅咬牙攥被,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要不要忍一忍呢?忍到明天阿姨過來?也就忍個十來小時?
不行不行,那得死了,大家都凡不麼,再說了,在炎拓眼裏,她反正也不什麼仙女……
搞不懂了,一個男,洗這麼長時間澡幹嘛,兩分鐘沖沖得了唄……
……
炎拓前一晚在惡濁的泥池子裏泡過,雖說事後洗了澡,回別墅帶陳福時,也換了身衣服,但心中始終有點膈應,洗得難免用心,光洗髮水就打了兩遍。
換上睡衣回到屋裏,聶九羅已經忍得腿都蜷了。
當然,說得不經意:“炎拓,我要去趟洗手間。”
炎拓想了想:“我剛洗完,開窗透風呢在,要麼等會?”
聶九羅脫口說了句:“不用。”
剛說完就後悔了,說太快、暴露狀態了。
炎拓瞬間就懂了,有點想,但努力忍住,過來問她:“你現在……去洗手間,什麼流程?我要怎麼……配合?”
神特麼流程,聶九羅繼續忍:“阿姨一般……就扶我過去,完事再扶我回來,就行。”
炎拓一愣:“你現在都能走路了?”
哪這麼多廢啊,聶九羅想哭了:“阿姨說,慢慢走……沒關係,有生完孩子的,當天就下牀……了……”
炎拓:“那阿姨根本就抱不動你吧?”
邊說邊伏下身子,把她被子掀開,右胳膊伸她腿彎,左臂託住她腰後,順勢低下,方便她環抱。
聶九羅猶豫了一下,伸手摟住他脖頸,他剛洗完澡,頸後的發茬半溼,有水滴滑到手上,涼涼的。
抱着走好,估計就一起一落時要格注意,炎拓說了句:“要疼,你就吭聲。”
說着儘量穩地起身。
傷口略略抻到,只有輕微疼痛,聶九羅覺得不算事,略皺了下眉,沒吭聲。
洗手間裏,窗扇半開,洗浴時的熱霧已經散差不多了,只餘沐浴露的淡味兒。
應她要求,炎拓在洗手檯邊把她放下,過來時忘拿拖鞋了,扔了條浴巾在地上踏腳,劉長喜的屋子不大,洗手間就小,伸手可扶可撐,不用怕她摔着。
炎拓看着她扶穩洗手檯:“我在面,有事或者好了,叫我。”
聶九羅嗯了一聲,先把龍打到熱水,抽了紙巾蘸溼了擦臉,候着門關上了,才舒了口氣,藉着流水聲遮掩,一步一挪地去到馬桶邊。
炎拓倚立在牆邊,聽流水聲一直不絕,先奇怪怎麼一個臉洗這麼久,後來意識到什麼,趕緊大步走開,在客廳裏無事晃悠,一會拿起杯子,看杯身塗鴉,一會拿起花瓶,看瓶底印鑑。
俄頃水停,聽到她說:“好了。”
炎拓開門去。
不道不因剛纔那一出,這次見她,居然有點侷促,聶九羅也一樣,垂了眼,不自在地理了理發。
睡衣有點過分寬鬆,而且圖案偏可愛,不太適合她,不過這種反差,反襯得她柔弱而鄰家,炎拓想起之前夜入她工作室時,她一身珠光銀的絲緞睡袍、施施然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