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梨單手執着那個小方盒, 微微愣神。
托盤上的牛奶就放在她手邊,邊梨自己喝的那杯還透着餘溫,溫熱沿着杯壁傳來。
一瞬回神——
她媽媽……怎麼!能!!這樣啊!!!
就在這時, 斜對面的門緩緩打開,走廊的壁燈也應聲而起。
賀雲醒手搭在門把上,朝她看了過來, 視線不偏不倚地鎖定她。
見邊梨一副傻愣愣的模樣, 他挑了挑眉,“還不快過來?”
“哦………”邊梨應了一聲, 腳下意識地抬了過去,然而手上的觸感又是真實的。
她連忙退後兩步, 手也跟着別在了身後。
賀雲醒將她的小動作收入眼底, “你手上拿的什麼東西?”
“沒……沒什麼啊。”邊梨當即否認, 結果說得磕磕絆絆,結結巴巴,連帶着她那飄忽不定的眼神,賀雲醒見此心存疑惑。
他長腿邁過來,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邊梨身前, 骨節分明的手稍稍抬起。
邊梨瞪大眼睛,被賀雲醒的動作嚇了一跳。
結果他只是輕輕地將手放在她的眉間, 揉了揉她聚斂的眉心,讓其舒展開來,“沒事還皺眉?”
邊梨起初以爲賀雲醒是看出什麼端倪來了,沒想到也不過如此嘛。
她長吁一口氣, 很快就輕鬆起來,“醒醒,這是牛奶,你快點喝。”
說着,邊梨小巧的下巴朝着一旁的托盤懟了懟,示意他自己去拿。
賀雲醒朝她邁得更近,而後俯身,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手繞到邊梨身後,輕輕鬆鬆地就將她藏着掖着的東西給換了出來。
邊梨手心一空,目光緊跟着凝滯。看着賀雲醒斂眸望着那個小盒子的樣子,她心一橫,“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看什麼看呀!”
賀雲醒手中把玩着那個小方盒,姿態閒散,他單手翻了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而後眼皮半掀起,微微勾脣,“怪不得讓我喝牛奶。”
………?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邊梨覺得賀雲醒又理解錯了,連忙解釋道,“這是我媽媽端上來的。”
賀雲醒挑了挑眉,他當然清楚。他又不聾,剛剛那些透過門縫的聲音,他都盡數聽到了。也包括一些有的沒的。
邊梨覺得他神色正常,和之前沒什麼不同。
隨波逐流了一番,邊梨覺得眼下自己的臉皮也還可以再厚一點,於是乎她鍥而不捨地岔開話題,“不過你還是快點兒喝吧。”
賀雲醒聽了卻是輕笑起來,“喝完有什麼獎勵嗎?”
“沒有獎勵,只有一個活生生的肥肥。”邊梨從鼻子裏哼出兩聲。
賀雲醒緊盯着那個小方盒,並且已經開始饒有興趣地打量,明晰的指尖在上面搭着。
邊梨見他一副沉迷於其中的樣子,“幹嘛,你是沒見過……嗎?”
看得這麼認真,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是沒見過。”賀雲醒回答得乾淨利落。
他頓了頓,不輕不重地補了這麼一句,“尺.寸和我的不符。”
“我的還要再大些。”賀雲醒懶洋洋的,雙手抱肩,直接斜倚在門柄一側。“所以你問什麼?”
“哈??!!”
“你對於我這方面的瞭解,應該再清楚不過了,不是麼?”
“……”
不是不是不是!!
邊梨內心瘋狂彈幕。
她就知道!賀雲醒在她面前,愛情的發動機是永遠不會停歇的: )
在被賀雲醒拽到他房間之後,壓榨之前,邊梨說了來龍去脈,賀雲醒聽了神色淡淡,“所以有什麼好擔心的。”
“咦?”
“連伯母都這麼支持我們了,你還不出一份力?”他俯身壓下來,
“我能出什麼力啊?”
“你說呢我的小寶貝?”賀雲醒循循善誘,聲音每每沾染點想要的渴望時,低沉得像是在瓷器上沉悶地拂過,“乖,就像是之前做的那樣。”
………
等到邊梨氣喘吁吁地從枕頭上下來時,渾身都在發顫。
賀雲醒饜.足過後,撤開她身下的枕頭,拿去清洗了。
牀單雖免於洗禮和災難,但是垃圾桶卻不能倖免。
賀雲醒今天在超市裏買的那些東西正好派上了用場。此時此刻,都卸去了原本的包裝,靜靜地躺在裏面。
邊梨扯了扯他,軟聲道,“垃圾桶的別忘了~”
“你倒是很會使喚人。”賀雲醒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看着邊梨媚眼如絲,半靠在牀頭櫃上的樣子,登時黑眸如火。
她這樣的時候,他總是招架不住。
邊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賀雲醒捲土重來,用的理由頗有道理,正經極了,“總歸要一起收拾,那麼,再來一次。”
邊梨:“……”
一番溫存,兩人閒下心來,頭靠在一起聊天。
“我就這樣在你房間睡啦?”邊梨勾了勾賀雲醒的小拇指。
“嗯,你也可以回房睡。”
“這樣的嗎?”
“我陪你一起過去。”
“……哦。”所以這個有什麼區別呢,本質都還是一樣的。
兩人躺了會兒,聊的話題也天馬行空。
被褥裏窩着她,空氣裏還有殘留着的情濃氣息,深夜窗外寧靜一片。
這種感覺就像是波瀾不興的湖面,暈出一圈圈的漣漪。
饒是賀雲醒,也感慨不過如此。僅僅如此這般,他的心便如同曝曬之下不停運作的水車,水汽在空氣中揮發着,氤氳了一片。
然而別人是倍感疲憊,他卻是陷入迷醉。
邊梨想了想,沒忍住問了句,“雲醒哥,你開了這麼多演唱會,現在連個人演唱會都開了,接下來還要做什麼啊?”
“順其自然。”賀雲醒簡要回答,倒也不是因爲敷衍和不想回答。
因爲他本人就是這麼想的。
“這樣啊。”邊梨若有所思地點頭,其實在她看來,她剛剛所提的那些,已然是人生的巔峯了。
畢竟,偶像的職業生涯,很多時候還是要依靠這些來認證成果。
邊梨也沒打算問賀雲醒以後的計劃,反正走一步是一步,他做什麼了都會在時間的流逝中盡數展現出來,邊梨對於他這一點,還是盲目相信和崇拜的。
她問完就想睡了,小姑娘頭一點一點的,看起來困極了。
賀雲醒見此,扶了一把她的腦袋,“其實我具體的打算,一直都有你。”
邊梨迷迷糊糊中聽了這話,只覺得熨貼無比,渾身跟過了電似的舒暢,抬手便抱緊了賀雲醒。
哼哼唧唧的,跟個被包裹住的毛毛蟲。
賀雲醒如玉的指尖撥弄着女孩鴉黑的眼睫毛,緩緩開口,“比如,要好好掙錢,來養我的小肥肥。”
邊梨閉着眼,還是能夠在意識模糊中回個話的,“可是你躺着都有錢進賬,好沒誠意哦。”
“我每天這麼努力了,還叫沒誠意?”他低聲開口,直接將她的話語堵了回去。
邊梨轉了個身背對着他,嫌棄他糾纏不捨。
事實上,賀雲醒也還真的這麼做了。他緊緊地貼了上去,從背後擁住她。
邊梨整個人窩着陷入他的懷抱裏,幸福得舒服得要冒泡泡兒,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嗓音中的甜膩,“醒醒。”
“嗯?”
“我問一件事你不要生氣哦。”
“你說,我聽着。”
“我想問很久了,那個一直看我喫播,出現在我直播間的神祕叉哥,是你嗎?”
“……”
身後是良久的沉默,久到邊梨以爲他都睡着了。
邊梨徹底沒了睡意,驀地在他懷裏轉個身,和賀雲醒面對面,“醒醒爲什麼不說話?”
她的小手兒探上去,無意識地拂過他的耳垂,竟是帶了如蒸騰般的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