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醒雙眸半闔, 呼吸平復了一會兒以後,儘自己最大的剋制力,掐着小姑孃的細腰, 又將她放了下來。
邊梨下地的時候腿軟了軟,一個絆倒沒站穩,一手扶着他的窄腰, 一手拽着他的衣服。
好巧不巧, 她拽拉的時候,將賀雲醒衣服的下襬給蹭了上去。
望着他露出的半截冷白如玉, 精瘦窄勁的腰,邊梨手抖着立即給翻了回去, 確認他的衣服完好無損, 她才緩緩抬眸。
視野裏, 賀雲醒輕輕挑起半邊眉,正饒有興趣地看着她。
邊梨罕見地有些磕磕絆絆,“你別這樣看我,我只是一個不注意……”
賀雲醒撈起她的手,強硬地放在她剛纔觸碰到的腰側間, 非要她繼續,一臉瞭然於胸的模樣, “沒事,我都懂。”
邊梨氣結,掙脫着手要去咬他,被賀雲醒輕鬆躲過。
”好了, 你去那邊玩兒,等我。”賀雲醒指了指靠牆的沙發那側,點了點下巴,示意邊梨過去。
她撇撇嘴,有點不高興,語氣很輕但是埋怨的意味十足,“……用完就扔,跟個大爺似的,憑什麼啊。”
賀雲醒拍拍她頭,直接反問道,“誰用完就扔了?”
他原本的打算便是能夠和她多待一會兒。
但是她坐在他前面,嬌嬌軟軟的一團,無需做什麼,便能讓人血氣上湧,更別提,只要輕輕低頭,還能嗅到她髮間的清香。
如此以往,他並不能專心。
以前清心寡慾的日子過慣了,不覺得什麼,如今溫香軟玉在懷,卻覺得這樣的日子來得有些許遲。
不管怎樣,賀雲醒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這裏除了我,還能有誰?”邊梨皮笑肉不笑,用力地哼他一聲,轉身便想跑。
然而她剛剛抬腿,沒跨出去幾步,便被賀雲醒給揪住了衣領。
這種彷彿被命運扼住了喉嚨的感覺並不太好,兩人之間身高有差距,他那麼個挺拔的身姿,活捉一個邊肥肥還是綽綽有餘的。
邊梨掙扎兩下,被迫轉了回來,和賀雲醒面對着面。
他放下揪在她衣領上的手,單手捏住邊梨瑩潤嫩白的臉頰,用了很大的力,“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用完就扔?”
邊梨拍他的手,有點沒好氣,“能有什麼,就用完充氣娃娃就扔的那種啊。”
她脫口而出,不經意抬眼間,看到賀雲醒的臉色,高深莫測,沒有任何波動。
之前在邊陳言面前說,自家哥哥好像也是這種欲言又止,帶了點薄慍的神情,大多更是那種類似於恨鐵不成鋼的情緒。
邊梨錯了,她真的錯了。
一時嘴瓢,千裏英名毀於一旦,她覺得自己在賀雲醒面前的形象都毀了。
賀雲醒自認和邊梨沒有什麼代溝,左右不過比她大了兩歲。
而現在,他只想敲開她的腦殼兒,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麼。
邊梨恨自己嘴快,結果等了半晌等來的都只是賀雲醒長久的沉默。
她湊上前,主動去挽賀雲醒的胳膊,被對方一個穩力擋住,不讓她挽,也不讓抱。
邊梨還沒來得及嗚嗚兩聲,才聽到賀雲醒緩緩開口的聲音,散散漫漫,“感受到了嗎,這纔是用完就扔。”
她忙不顛點頭,賀雲醒這才放任她來撒嬌。
他親自將她送到了小沙發那兒,讓她坐好,“我還要處理點事情,你下午沒有訓練的話,就別回去了,等着我,晚上我帶你出去喫飯。”
邊梨來勁兒了,她待會兒去和大熊談,今晚放縱一下,“那我們可以去我喜歡的餐廳嗎?”
賀雲醒點點頭,“當然可以。”
得了肯定,邊梨自然是怎麼愜意怎麼來。
這兒的沙發呈長條狀,躺上去又軟又舒服,邊梨在感慨賀雲醒這兒設施不錯的同時,還給自己換了個姿勢,趴在沙發上,兩條細腿兒伸着,晃盪蕩的。
她玩着手機,總覺得自己背後烙有一道灼人的視線。
邊梨知道賀雲醒沒走,她側過臉來,面頰露出半邊圓滑的弧度,疑惑地挑起秀眉,“不是說要工作,幹嘛還不過去啊?”
賀雲醒看她怡然自得的模樣,半蹲下來,盯了她很久。
邊梨被盯得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兒,而後復又搓了搓。
嗯,光光滑滑,也沒有什麼髒東西啊。
因爲邊梨是趴伏的姿勢,賀雲醒照着她的小翹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邊梨愣了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小臉兒登時漲得跟個小番茄似的。
她差點沒蹦起來,雙手向後捂着被偷襲的部位,莫名羞赧,“你幹嘛……呀!”
賀雲醒神色疏散,這才慢悠悠地起身,不緊不慢地開口,“回應你用完就扔的那句話。我試了試,捨不得扔。”
他撂下這麼一句話後,沒給邊梨回覆的間隙,徑自往桌邊走,利落地在電腦桌前坐下,忙碌之餘,也沒往邊梨那邊瞥來任何一個眼神,眼尾的餘光都無。
目不斜視,看起來正經極了。
邊梨腦子繞了會兒,才發現……
賀雲醒話裏的這意思,是把她當成了??
當成了她自己說的那玩意兒??!!
邊梨翻轉了個身子,而後仰頭哀嚎一聲,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這樣還不夠,其間又偷摸摸悄咪咪地透過手指縫去看賀雲醒。
賀雲醒略微挑眉,不偏不倚朝這邊看過來,直直鎖定住她。
正在偷看的邊梨輕呵一聲,假裝沒有被抓包住,按耐住內心的瘋狂彈幕和窘迫,面不改色地別過臉去。
這樣還不夠。
邊梨明顯聽到賀雲醒輕輕地笑了一聲。
啊啊啊啊!
這人可太壞了!!
因爲賀雲醒最後的那一笑,邊梨接下來就沒搭理過他。
從坐上他的車,到車緩緩地駛出地下車庫,邊梨全程埋首於手機間,半點眼風都沒掃給他過。
一來,是因爲剛剛在他工作室裏發生的那些不怎麼能被描述出畫面的事兒。
二來,則是因爲她還在跟大熊拉扯。
她下去請假說要出去喫個飯的時候,大熊同意了。然而時長限制就一小時,未免有點過分。
邊梨表面上模糊地應了,其實一直還在暗地裏央求大熊多多寬限,一頓飯最起碼要三小時才能獲得和菜餚之間彼此的尊重吧。
大熊說不過她,乾脆放了寬。
邊梨這才歡天喜地,繼而保證她晚上不回宿舍,泡練習室裏以證明自己的努力。
說來,這還是她頭一回和賀雲醒一起喫飯,形式不重要,時長才是重要的。
這話等邊梨親自向他說出口的時候,賀雲醒正在開車。
“時長?”賀雲醒薄脣輕啓,緩緩吐出兩個字。
邊梨嗯啊一聲,沒心沒肺,看不出什麼,也聽不出什麼。
“這樣啊。”他近乎低聲呢喃。
說着,車子遇到了紅燈,緩緩地停了下來。
等紅燈的間隙,邊梨往左邊看過去,賀雲醒雙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明晰指節微勾,輕輕地敲打,眉尖兒躥的都是漫不經心。
“你在冥思苦想些什麼啊?”邊梨熟練地從座椅一旁的小抽屜抽出一排軟糖,挑了幾顆不同味道的嚼。
這陣子兩人都在公司的時候,她坐過不少次賀雲醒美名其曰的“順風車”了。
最初她坐到副駕駛的時候,賀雲醒還在神神祕祕,不知道在搞什麼玩意兒。
而後才略帶彆扭,讓她自己去翻小抽屜。
邊梨這才知道,他按照她的口味,在裏面存儲了不少小零食。
這樣默默又寡斂的疼愛,她格外受用。生活裏不經意的小細節中滲透出的甜,才能泛到心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