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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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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雪節氣, 官員休沐,明郎原說要在家陪她一整日,但剛用午膳沒多久,宮中來人,召他入宮,溫蘅一人在家, 閒來無事, 於是命僕從驅車往青蓮巷, 去看望同樣休沐在府的哥哥。

自那夜與哥哥一同喝得酩酊大醉後, 哥哥到現在, 都沒再來過明華街, 每次都是她去找他, 之前兩次,明郎都陪着她來,今日溫蘅一個人去, 到了青蓮巷溫宅, 命僕從不要通傳, 輕悄悄地往裏走去, 見哥哥人站在一株紅梅樹下,正在攀折新開的梅花。

溫蘅悄悄攥了一團白雪,向哥哥擲去,哥哥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回身見是她,面上的驚惑, 立刻轉爲笑意,溫聲喚道:“阿蘅~”

溫蘅走上前去,打量哥哥懷中新摘的紅梅,笑問:“哥哥是要摘放在書案前,伴着梅香,讀書寫字嗎?”

溫羨其實是想摘放在她房中窗下的花觚裏,明明知道她不住這裏,明明知道她另外有家,卻還保留着這個習慣他不答妹妹所問,只朝她身後望瞭望,問:“明郎沒一起來嗎?”

溫蘅搖了搖頭,“午後宮中來人,召明郎入宮面聖”,又牽着哥哥衣袖,略帶撒嬌地嗔問,“哥哥最近,爲何總不來明華街呢?”

溫羨淡笑道:“公務繁忙,脫不開身。”

溫蘅微蹙眉頭,“今日休沐,哥哥也不來!”

自那夜醉酒失態後,溫羨一是心中有愧,有些不敢見妹妹,二是總覺明郎對他的態度,雖表面看來,與從前沒有什麼不同,但他總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這份“不對”,或許僅僅是他“做賊心虛”,也或許那夜,明郎真看到了什麼,不管是哪種可能,爲了妹妹好,他都該與她保持些距離,故而近來,再沒主動去過明華街沈宅。

這些心裏話,自然不能同妹妹說,溫羨只笑着致歉道:“都是哥哥不好,都是哥哥的錯,天氣冷,快進屋坐吧,哥哥親自煮茶,向你道歉。”

兄妹二人在溫羨書房中,閒坐笑談了大半個下午,品茗對弈,剪插花枝,天將黃昏時,僕從報說“侯爺來了”,兄妹二人放下手中棋子,一起出門去迎。

因地上仍有積雪未化,黃昏時候天氣寒涼,沾有白雪的青石磚地,有的漸漸凝結起薄冰,溫蘅爲去迎明郎,走得略快了些,腳下一個不慎,差點滑倒,幸好一旁的哥哥,忙伸手撈住了她。

溫蘅撞在哥哥懷中,被哥哥攬腰扶住,她手攀着哥哥的肩,慢慢站穩,又是有些後怕又覺有些好笑,正要笑說些什麼時,忽聽到輕輕的“吱呀”踩雪聲,抬頭看去,見是明郎慢慢走了過來,眸光在淡茫的暮色折射下,有些看不分明,只是靜靜地望着她和哥哥。

哥哥鬆開了攬她腰的手,溫蘅也忙迎上前去,“你來啦。”

她說着牽住明郎的手,卻驚覺他的手那樣冷,溫蘅怔怔看嚮明郎身上的衣裳,錦袍之外披穿着狐裘,與平時無異,穿得並不少,怎麼手冷得像冰一樣,一點熱氣也沒有

溫蘅關切問道:“明郎,你手怎麼這麼冷?是不是病了?有些發寒”

她說着要伸手探他額頭,明郎卻握住她的手,嗓音如常道:“沒有,只是天太冷了。”

溫羨接話笑道:“是啊,天太冷了,地上都結冰了,方纔阿蘅爲了快些迎你,腳下打滑,差點摔倒,幸好我在旁扶了她一下,不然要是結結實實摔在地上,她這會兒定在喊疼。”

他這話,是在嚮明郎如實解釋他方纔與阿蘅的親密之舉,明郎聽後,神色未有稍動,只如常淡笑道:“多謝慕安兄了。”

溫羨實在分辨不出,明郎這話有無其他意思,遂也靜默不語,溫蘅挽住丈夫的手,一邊用自己的手來捂他,一邊仰面笑看着他道:“我們晚上在哥哥這兒用晚飯吧,好不好?”

溫羨在旁,見明郎並不說話,隨即對妹妹笑道:“哥哥今晚有事,同僚宴請,得出去一趟,這頓晚飯先欠着,改日再用吧。”

溫蘅無奈,只能有些懨懨道:“那好吧。”

她看天色還早,還想再進屋中,同哥哥再喝會兒茶、聊會兒天,遂要牽着明郎的手往裏走,但明郎卻駐足不動,反握住她的手道:“回家吧。”

溫蘅還未開口,就聽哥哥笑道:“回去吧,趁這會兒太陽還沒完全落下,若等天黑了再走,那路上就太冷了,回吧,哥哥也該出門赴宴了。”

於是溫蘅只能隨明郎離開,溫羨送妹妹與妹夫出門,望着阿蘅與明郎牽着手在車廂內坐下,車伕放下車簾,正要走時,阿蘅手揭開窗簾,朝他笑道:“哥哥,常來明華街坐坐呀”

溫羨正欲道“好”,就見阿蘅身邊的明郎看了過來,握住阿蘅的手,朝他微微頷首致意,即放下了車簾。

車伕“駕”地一聲揚鞭,溫羨站在門前,望着暮色中車馬遠去,心中浮起隱隱的不安。

他人站在原地許久,直到馬車早已絕塵而去,暮光也一分分黯淡下來,天色蒼茫,有些像,將要落雨的琴川。

多少年前,他還是個不知事的孩子,在這樣蒼茫的天色裏,牽着比他更小的阿蘅,來到父母面前,說了他此生最爲後悔的一句話。

仲冬寒風灌進袖中,令人遍體生寒,溫羨收回遠望的目光,回身向宅內走去,因聽說公子要赴宴、已將自家車馬牽出、候在門外的知秋,見狀怔怔追上問道:“公子,不是說要去赴宴嗎?”

“哪裏有宴可赴”,公子淡淡一笑,“形影相弔的命罷了。”

街道寬敞,行駛平穩的馬車內,溫蘅將自己所用的貂絨小手爐,塞到明郎的手中,而後見明郎一直靜靜看她,笑問:“總看着我做什麼?”

明郎沒有說話,手卻伸了過來,攬在她發後,人也跟着近前,輕輕吻她,起先溫柔如蝶,漸漸動作變烈,將她緊攬在懷中,越吻越急,幾要叫她無法呼吸時,忽聽什麼東西,“砰”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溫蘅推開明郎,見摔在車廂地上的,是那隻小手爐,爐蓋傾開,細白的爐灰,都已灑了一地。

她邊抬手輕整微亂的髮髻,邊嗔看明郎,“胡鬧什麼呢,待會下車,是要叫人看笑話嗎?!”

“看就看”,明郎人倚着車廂壁,在車內未點燈的暗茫光線中,看不清神色,只一雙眼,幽亮地凝看着她,靜靜道,“誰都知道,你是我沈湛的妻子。”

溫蘅笑而不語,手爐既已傾灑了,她就用自己的手,來幫明郎捂暖,明郎沉默地望着她的動作,漸漸傾身抵靠在她肩側,在她耳邊輕輕道:“我愛你,阿蘅”

溫蘅道:“我知道。”

“那你愛我嗎?”明郎問。

溫蘅輕道:“愛。”

在遇見他之前,她心中沒有半點情愛,在遇到他之後,她心中的情愛,滿得像是要溢出來,縱是到如今,那樣多的事,或明或暗地橫在他們之間,她對他的愛,也沒有半分減少,沒有分與旁人半分。

“好”,明郎伸手攬抱住她,在她耳畔輕聲喟嘆,“真好”

這一聲喟嘆,似與平日不同,如一汪深淵,平滑如鏡的水面下,似還隱藏着什麼,溫蘅還未及分辨,馬車已然停下,這一閃念,也被突然打斷,飛去無蹤。

明郎扶她下車,宅內僕從見侯爺與夫人回來,傳訊下去,準備晚膳,一如往常平淡而溫馨,宮內,天子也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宮侍們一如之前的每一日,在聞聽趙總管擊掌後,遵命捧着御膳佳餚,流水般進入建章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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