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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紫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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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 長青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夫人會喜歡這個嗎?”

之前侯爺每經過一地,就吩咐他去置辦當地有趣的風物特產,等着留京送予夫人,泥人娃娃、皮影小人兒、黃楊木雕、壽陽花球、葡萄玉漿這一路零零碎碎加起來, 各地風物特產, 已經裝了滿滿兩箱, 瞧着都是女子會喜愛的玩意兒, 可是來到這武威城後, 侯爺竟突然“別出心裁”, 白日裏處理完公務後, 夜裏攜他策馬往城中西街去,請人訂做一把匕首?!!

是,這武威城西街裏是隱居着一位名爲徐焱的冶兵大師, 十餘年前名滿天下, 他打造的匕首, 定非凡品, 可是,再怎麼不是凡品,也是冷冰冰的鐵疙瘩一個,夫人是女子,溫溫柔柔,弱不禁風, 理當與風花雪月爲伴,會喜歡這樣殺人見血的利器嗎?!

長青忍不住將疑惑問出口,沈湛笑道:“這匕首不是送給我夫人的,而是爲陛下訂做的。”

他邊緩緩驅馬、邊回憶着道:“我和陛下小的時候,譽滿天下的徐先生,人到了京城,先帝聞聽後,讓軍器監的頂尖工匠與他比試冶煉兵器,那些工匠都在徐先生面前,一一敗下陣來,先帝想賜徐先生官職,留用軍器監,徐先生生性曠達,不願困身官場,婉拒了先帝的美意,先帝遂讓他在軍器監教授工匠三個月,並親自爲皇室打造一批兵器。徐先生打造的那批兵器中,有一把匕首,通體烏黑,鋒利無比,先帝爲之取名爲隱光,特設了一場比武,讓諸皇子比賽摔跤,最後勝出者,將贏得這把隱光。

當時陛下還只是位寂寂無名的寒微庶皇子,因爲不能在比武中顯露鋒芒,一直故意輸給其他皇子,我與一衆宗室子弟在旁觀戰,注意到陛下是在有意保留實力,等到人都走後,故意激怒他和我打了一場,然後一起去了當時還是充媛娘孃的太後那裏,沐浴更衣,浴畢,太後端了茶水點心來,我和陛下不打不相識,邊喫邊聊,言語間提到那把隱光。我說,陛下理應得到徐先生打造的那把匕首,陛下卻說,隱光已經有主,有主之物,他不會染指,我便笑說,既如此,等有一日,我替六哥討把徐先生親手打造的神兵來。

雖然只是兒時戲言,但我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忘記,如今正好有機會與徐先生相見,兌現兒時諾言,豈能錯過這次良機?!”

長青在旁讚道:“侯爺與陛下情義深重。”

沈湛道:“我與陛下一同長大,自然情誼非凡”,他微低身子,輕撫了撫身下神駒的鬃毛,“這匹寶馬,是大宛國進獻的三十匹良馬中最好的一匹,大宛使者稱之爲‘天馬’,原是要將它獻給陛下,作爲天子的騎乘,但那時我正自請外放,即將離京前往青州擔任刺史,陛下送我至京郊,將這匹寶馬賜給我代步,我說此乃天子御馬,辭不敢受,陛下開玩笑說,又不是將後宮妃嬪賜你,有何不敢受的,騎着這馬離京,在外好好歷練一番,再騎着它回來,朕與你有約,君臣一心,共守大梁江山,你可不能將朕一人撂在這皇城裏!”

說至此處,沈湛感慨地笑道:“若非陛下將這匹寶馬賜我,我也許一生都無法與阿蘅相識。”

回想他與阿蘅那雞飛狗跳、誤會滿滿的青州初見,正是身下這匹骨騰神駿、色如紫燕的寶駒促成的,沈湛愛憐地撫摸着馬首道:“陛下賜馬,將我外放青州,促成了我與阿蘅的姻緣,陛下賜婚,使我與阿蘅能破除世俗、結爲夫妻、長相廝守,陛下待我恩典深重,此生唯有赤膽忠心以報。”

紫色寶駒感受到主人的愛|撫,舒適地輕輕打了個響鼻,水亮的馬尾搖曳生風,沈湛想起他與阿蘅在青州琴川定情後,二人外出遊玩,他牽着這匹被阿蘅取名爲“紫夜”的寶駒,阿蘅坐在馬上,兩人一起徜徉在蓊鬱山林間,草木氣清,涼風拂面,每每他回頭,總能看到阿蘅與他目光相接,眸中笑意宛若星子流漾,夫復何求,夫復何求,他每次與她相視一笑,都有融融暖意盈滿了他的心,只覺上蒼厚待,此生再無所求。

相思如潮,幾要將他吞沒,沈湛嘆問:“還是沒有夫人的回信嗎?”

長青搖頭,他看侯爺眉宇微凝,笑勸道:“無信來,便是平安無事,夫人住在紫宸宮中,有皇後孃娘護佑,定然萬事無憂。”

沈湛自然相信姐姐會照顧好阿蘅,只是沒有阿蘅的回信,何以聊解相思,“噠噠”的馬蹄落在長街的青磚地上,沈湛悵然抬首,望向天心明月,想起“千裏共嬋娟”一句,心道,阿蘅此刻,是否也正倚窗望月

在家時,夫妻二人夜深未眠,下榻沐浴後,常斟兩盅小酒,相依倚窗望月,因正是繾綣情濃之後,尋常之事做來,也似與平素不同,執壺倒酒,把盞共飲,眉眼交接之處,眸如秋水,情波暗流,他勾挽住阿蘅的手臂,如飲洞房交杯,溫柔的月光披拂下,眼望着她輕輕道:“願生生世世,結爲夫妻。”

一別多時,公務將終,即將踏上返程,沈湛歸心似箭,但長路漫漫,卻還得耗上些時日、一步一步地走,他想起臨走之前與妻子的“戲言”,會不會她腹中真有了一個小生命,所以她不給他寫信告知她的近況,是要在他回京時,給他一個驚喜?

如此一想,沈湛盼歸之心更切,恨不能生出雙翼,飛回京城,他望着天心明月,想着身在京城地界的妻子,是否正與他沐浴着同樣的月光、心中纏繞着同樣的相思之情,卻不知因爲自入夜起便雷雨不斷,京城地界陰沉無月,夜濃如墨,大雨後冷風沁涼,毫無夏夜悶熱,宛如時至涼秋。

但,無論外界如何冷風陣陣,紫宸宮承明殿的龍榻之上,卻是溫暖如春。

錦帳圍攏,燭灩流光,皇帝將瑩白如玉的女子攏在懷中,如摟着絕世珍寶,溫柔吻她,可無論他如何親吻揉撫,她的身子,始終都僵冷地像塊寒冰。

皇帝漸止了動作,抬手拂開她面前微亂的髮絲,輕道:“夫人看着朕。”

她順從地睜開雙眼,眸中毫無情動,泠若寒池之水,幽靜地映照着難以自持的他。

皇帝摟她在懷,撈起她的一隻手,於她掌心印下輕輕一吻,低聲問:“朕不好嗎?”

溫蘅道:“陛下是大梁之主,九五至尊,天下無人可匹。”

皇帝再問:“既是天下無人可匹,夫人爲何不喜歡?”

溫蘅道:“陛下是天子,臣婦只敢仰望,不敢喜歡。”

皇帝嗓音如醉,“朕許夫人喜歡。”

溫蘅不能躲開分毫,只能悄將眸光越過身上的男子,眼望着帳頂的盤金龍紋,恭聲道:“臣婦謝陛下恩典。”

皇帝輕聲道:“夫人吻吻朕。”

溫蘅看向她身前主宰她兄長生死的年輕天子,慢慢抬首,朝他火熱的脣碰了碰。

皇帝低笑,“就這樣?”

溫蘅僵着不動,皇帝含笑道:“朕教教夫人。”

他手攬在她發後,熱切深吻,吻得她雙頰紅豔,正如不久前他所擬想的那般。

他更想的,是她明眸似水、嬌嗔嫵媚地主動抱他吻他,來日方長,她許了他一生,不急。

皇帝暫止了這個綿長的吻,在她耳邊道:“朕知道夫人心裏在罵朕趁火打劫,可朕對夫人,愛慕難捨,願爲夫人,從雲端跌到泥沼,做回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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