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我站在一輛嶄新的銀色保時捷面前,一邊聽着銷售人員詳細的講解一邊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着這流線型的優美車身並不時地邊聽邊點頭。一切談妥正準備辦手續的時候就意外地見到尹持唯和一位售車小姐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我眨眨眼睛心裏感嘆,究竟是什麼樣的孽緣促成了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期而遇。
“眼光不錯。”他神情自若地打量起我的戰利品,評價道。
我聽了心裏略微閃過些得意,但還是很客氣地道了謝。
“聽說商白找過你們了。”他表情篤定彷彿萬事成竹在胸,只不過閒來無事隨便一問。
“是,爲了什麼相信你也已經知道了。”我也不打算隱瞞他以退爲進。
尹持唯有些懶散地靠在一旁看着我簽下自己龍飛鳳舞的大名,深黑色的西裝外套微微敞開淡藍色的襯衫領子下露出些許結實性感的胸膛肌肉,微微下垂的桃花眼眼尾輕挑,難得閃過一絲疲憊沒來由地問了句:“喫過飯了麼?”
聞言我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沒有。”
“賞臉喫頓飯麼?”他嘴裏問着口氣卻絲毫不容置疑,瞬間綻放的笑容猶如鑽石般燦爛炫目,攝人心魄。
我望着他的笑一時昏了頭就這麼答應了,上了他的車我才覺得不妥,雖然和他見過幾面但我們似乎還沒有好到要單獨喫飯這種交情,想到此我情緒馬上微微緊繃。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到處都充斥着專屬於尹持唯的獨特氣息,就如同主人一般這氣息同樣霸道頑固地融合在如影隨形的空氣裏,令人難以忽視。我不聲不響地開窗想透透氣。
“想喫什麼?”尹持唯看了我一眼,問。
“隨便。”
他聞言如雕刻般完美的側面劃過一絲絲無奈:“女人都喜歡說隨便,真的要是隨便了肯定又不買賬。”
“你似乎很瞭解女人。”想起那晚他身邊的紅粉佳人我脫口而出,不過一出口自己就先後悔。
還好他並不當回事地搖搖頭:“皮毛而已,要是真瞭解會到現在還打光棍麼。”說完就牽起薄脣自嘲地笑。
我不以爲然地用手支着頭,懶洋洋地反駁他:“你要是真想告別單身,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打死我也不相信他會身邊沒點鶯鶯燕燕。
尹持唯聞言笑得又像只狡詐的狐狸,看着我的眼神也逐漸轉暖,反問道:“那你呢?”
想起我那悲慘的單相思,略有傷感地輕輕搖頭:“我和你情況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還不都是想和不想的事情。”尹持唯同樣不以爲然地反駁,我目光移向他時又發現了與他形象格格不入的一窪酒窩,竟然破天荒地爲他添了一絲孩子氣。
“不如你也娶了我二姐,和你弟弟站在同一起跑線。”因不習慣這種不知名的陌生氛圍被我發現我試圖轉移話題。
尹持唯這次沒有再看我只是一味苦笑:“我纔沒商白那麼傻,娶徐家的女人。”
我立馬抗議:“徐家的女人怎麼了?個個貌美如花,亭亭玉立,你有什麼意見?”我有些心虛地把自己也算在了裏面,隨後又理直氣壯地安慰起自己,其實你也是青春洋溢小美女一枚,只可惜比較對象等級太高完全就沒有可比性,對你是不公平地。
“貌美如花?”尹持唯一邊津津有味地咀嚼着這句話一邊眼神曖昧地衝我邪笑,我剎那間感覺無地自容,又不服氣地對他翻白眼。
“總體素質,總體素質。。。”我亡羊補牢地補了一句。
他不說話只是一路上一直保持着微笑,我發現他幾乎就沒有不笑的時候,在聽我亂扯時偶爾也不時嘲笑我幾句,我無奈生性欺軟怕硬只能忍氣吞聲直到到達目的地。
我故意帶他去了髒亂無序的大排檔,他光是停車就足足花了半小時,等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點了滿桌的小菜正津津有味地一邊喝着啤酒一邊用力咀嚼着嘴巴裏的海味還不忘幸災樂禍地關懷道:“咦,尹大公子你怎麼滿頭大汗?”
他涵養功夫極好地沒有動怒,坐下後就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冰啤一飲而盡然後脫下昂貴的西裝外套漫不經心地放在一旁的髒凳子上,挽起袖子有樣學樣地一口啤酒一口小菜。心情似乎不錯,語氣平和地問:“你經常來?”
“我以前讀書的時候經常來,後來出國了就一直沒機會再來現在算是便宜你了。”我回想起曾經那些渾渾噩噩的青蔥歲月有絲感慨地說道。
“你倒和你兩個姐姐完全不同。”尹持唯聽完後淡然一笑,狀似咬到辛辣而皺皺眉。
“我當然不一樣,我是被人遺忘在黑暗角落裏的小草。”喝了點酒,我也不再拘束仗着難得有聽衆趁機自我憐惜一番。
“難道你不是你媽親生的?”尹持唯想了想後鳳眼一眯,問。
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對他簡直一見如故一拍即合,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英雄所見略同,我以前真的也這麼懷疑,不但懷疑還身體力付諸於行動,帶着我母親的頭髮去做基因校對,你猜結果怎麼樣?我是我媽親生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唉,我想也許我天生沒母親緣吧。”我仰頭望着沒什麼星星的夜空,愣是覺得命運對我特別的不待見。
尹持唯淺淺勾脣一笑而過斯文地喝着啤酒,眼神有些飄忽:“起碼你父親對你還不錯。”
我聳聳肩順口反問道:“那你呢,爲什麼這麼小就出國了?”
他聽了不自覺身體一僵,握着杯身的手指暗暗用力臉上還是維持着雷打不動的招牌微笑,輕描淡寫道:“那時輪不到我做主。”
我一點也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還暗自覺得頗有道理地點點頭表示同感:“也是,不過你現在這麼優秀你們家的人肯定特別高興。”
尹持唯臉上始終帶着笑,不顯山不露水四兩撥千斤緩緩說道:“沒什麼,小意思。”
他的回答讓我想起了大學時候同寢室的美國姑娘,外國人難免都身材較爲圓潤,無奈現在瘦身纔是王道所以她也就減了整整3年肥不過也沒見什麼效果,最後她實在不甘心地瞪着我怒道:“你怎麼這麼瘦,都喫不胖麼?”
那時的我也和尹持唯一樣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就輕描淡寫地帶過:“沒什麼,它自己就長成這樣。”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這種風涼話有多惹人恨。
“太囂張會招人厭的。”我語氣平平地說明事實。
尹持唯並不以爲意安靜地坐着,在這雜亂無章的夜市裏他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度獨樹一幟既沒有一點點不適應也沒有一點被濁污所染,他就像是武俠小說裏描寫的那種身世背景大的嚇人的世外高人一般只差沒有飄飄欲仙了,這種人最大的煩惱就是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人生最大的樂趣就是不斷地去自找煩惱。這麼一想我心中一樂覺得我自己其實和他們是可以站在同一水平線上的,就自找麻煩而言。
一輪下來桌上已經空了好幾個空酒瓶,難得酒逢知己我也來了興致怕不夠精彩地提議道:“爲了讓我們將來能夠更好地共事也爲了促進革命同志間的革命情感,我們來玩玩吧。”我指了指隔壁桌上正玩得熱火朝天的五十十五。
他見我臉色微紅一臉亢奮也不拒絕,於是在玩了半個小時後我的肚子也撐爆了。尹持唯運氣好得讓我跳腳,我耍賴:“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