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後,秦十七和飄雪就不去河邊了。《》
有一日,秦十七和飄雪來到鎮外的小樹林,二人坐到草地上說了一會,飄雪覺得有尿了,指着不遠處的樹後說:
“我去那邊一下,等我。”
“你怕不怕?”秦十七說,“我可以陪你的。”
飄雪一噘嘴,沒說話就走了。秦十七抱着膝蓋嘿嘿笑了起來。
“秦十七。”一個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
他看見一團白東西飄了過來,落到他近前。他看清楚了,是玉兒。
“秦十七。”玉兒說,“秦十七,你想沒想我?”
秦十七看見玉兒身後的飄雪在看着他們,聽着他們說的話。秦十七咧着嘴說:
“我,誒”
玉兒跳到秦十七跟前,抱住他的脖子晃着。她對他說:“快說,想沒想我?”
秦十七一直咧着嘴看着飄雪。玉兒感覺到了,他回過頭看見了飄雪,看見了一個在微風裏漂亮的女人。她指着飄雪問秦十七:“她是誰?好啊秦十七!我不在這些天你就一直在和她,不,和這個狐狸精鬼混。”
秦十七沒聽見她說什麼,他看見白雪用手堵着鼻子,轉過身向小鎮的方向走了,微風吹的她的裙襬抖動着,她的肩膀也在抖動,她的頭髮蓋住了她哭泣的眼睛。秦十七奔跑過去,雙手抓住她的肩膀說:“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不是你想像那樣的!”
飄雪沒言語。
秦十七說:“我對你是真心的!”
飄雪說:“沒關係,你不是第一個騙我的男人。”
秦十七晃着她的身體,把她的頭晃的前後搖擺。秦十七說:“我會娶你的!我對你是真心的!”
玉兒看着秦十七晃着她的身體,不知道是她暈了還是蒙了。玉兒問:“她怎麼了?這狐狸精怎麼了?”
秦十七對她大喊:“她不是狐狸精,她是飄雪,你纔是狐狸精。”
飄雪用手輕輕推開他的雙手,低着頭走了。秦十七看着她一直到她從土坡的那邊降落了下去看不見,他回過頭看見玉兒正一對對落着眼淚,胸前的衣服已經溼了一片。秦十七過去說:“你別哭了,我不是故意的。”
秦十七伸手打算爲她擦去臉上的眼淚,他的手還沒到,就看見玉兒轉身在空氣中飄走了,留下了散落的淚撒在了他的手背上。秦十七的手一直伸在半空裏,很久沒有落下。
秦十七坐到那裏一直到很晚,就像一尊泥像一樣,和泥像不同的是他的頭髮和衣服在風中不停的擺動。
他很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不是想當個騙子的嗎?爲什麼錢沒騙來,倒是把自己騙得這麼難受呢?現在的天魂師父每天都在要飯,喬小丫每天都躺在破廟裏,髒兮兮的。一副慵懶又懈怠的樣子,她肯定不喜歡現在的環境的,但是她並沒有苦惱和氣惱,而是見到自己就罵自己不是個男人。自己真的不是個男人,連一個女人都照顧不好。
在這裏,自己房無一間,地無一壟,每天靠着當店小二混飯喫,但是卻沒給過喬小丫一個饅頭或一碗麪條,倒是天魂師父靠着當叫花子,不僅能自給自足,還能讓她有口喫的。他也明白,師父是一位上屆的大能,之所以淪落到如此地步,完全是不屑於去偷去搶,因爲那樣還不如要飯心裏踏實。
此時的自己也就這情況,騙人,尤其是騙女人,太不應該了。
他低着頭走上小鎮惟一的那條街,聽見的只有自己的腳步聲。他又走了一段,聽見前邊人聲嘈雜,他抬起頭,發現街的中間那裏的天空變成了西紅柿一樣的紅了,下面有強大的光在照耀着天空。他知道,那是百鳳樓的位置,他攥緊拳頭揮舞着雙臂,腳後跟離屁股只有一寸地奔跑過去。他跑到近前,人們聚在街的對面指點着議論火什麼時候能熄滅,只有兩個人在無謂地提着桶奔跑在井與火之間,就是霸天虎和天魂老人。霸天虎嘴裏喊着:“蘭花,我要救你。”
天魂老人喊:“飄雪,你不能死,秦十七還沒來,你要等他。”
喊完後朝着秦十七一擠眼,然後傳音說:“你的機會來了!”
如花在對人羣說:“我們都跑了出來,飄雪在屋子裏哭,蘭花一直在勸她,我們都出來了,誰知道她們倆還在裏邊呀!”
老鴇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我往後可怎麼過呀!我的媽呀!”
他們看不見,被老鴇趕出去的那人那鬼看着大火笑笑,轉身飄走了。
秦十七聽了天魂老人的話後,腦袋嗡的一下,他衝進了百鳳樓那火堆裏。沒有東西能阻攔他,他左閃右閃上了二樓,大火已經把那門那窗子都點燃了,他踹開門,看見飄雪和蘭花正縮在地上驚恐的抱在一起,他拽起了蘭花,踹開臨街的窗戶,對外邊喊:“接着。”
他把蘭花甩了出去。霸天虎奔跑過來把蘭花接在懷裏。秦十七又抗起飄雪,他覺得眩暈,他堅持着走向窗戶,到了近前,他喊:“飄雪,我對你是真心的!”
他把飄雪用力推向窗外,他卻倒向裏邊。裝得和真的一樣。
飄雪墜落的突然,眼看沒人能接得住了。一團白影快速的斜飛過來,捲住白雪落在地上。白雪看看她,是白天那個姑娘。她指着二樓的窗戶喃喃道:“秦十七說他對我是真心的。”
玉兒聽完,飛身奔向那窗戶,那窗戶像是一條龍的嘴,突然噴出火來。她被這強勁的火團噴回,坐到她起飛的地方。她哭喊:“秦十七,你出來。秦十七,秦十七”
飄雪還在喃喃:“他說對我是真心的;他說對我是真心的;他說對我是真心的;”
玉兒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都怪你,你還我的秦十七,你還我。”
飄雪呆呆地看着她,她哇地抱住飄雪哭了起來。
還有一個人在不停的流眼淚而不去擦的人,就是惠娘,她來的時候正是秦十七衝進火海的時候,從那時候,她就在不遠處一直站着,一動不動,甚至呼吸都停止了。直到從那窗戶噴出火舌,她流下了眼淚。她知道,秦十七死了。
大火一直燒着,那些椽子、柱子、懍在劈劈啪啪叫着,一直到第二天晌午大火才自己退去,留下的只有很大一堆白灰。人們紛紛提了桶往上邊澆着水,一團團白氣夾着灰塵四下飄落,飄雪和玉兒的腦袋靠在一起,臉上淚痕處粘了兩道厚厚的泥灰。人們驅散了餘溫,他們在議論着試圖找到秦十七的一塊骨頭,哪怕是隻有指甲那麼大的一點,他們要給他立一塊全鎮最大的石碑。
蘭花和霸天虎一直跪街中央,什麼也不說,一動不動的在默默哭泣。
一陣旋風停留在那堆灰上空,把灰卷的紛紛揚揚,人們紛紛眯着眼睛躲閃着,唯一不動的只有飄雪、玉兒、霸天虎、蘭花、還有不遠處的惠娘。在最遠的地方還有喬小丫,她哼了一聲後就走了,說:“雖說這是上屆的真火,但是想燒死這個牲口,有點太難了!”
他們一直看着那堆灰。
不知過了多久,旋風終於在那裏化了,塵埃落定。正當人羣從新聚過來的,準備繼續尋找秦十七的時候,他們看見那灰裏伸出了一隻胳膊,接着是一團東西拱了起來,塵土從那團東西上慢慢流落,現出了人形。
人們都瞪大了眼睛,雖然都張着嘴,但沒有一絲聲響,甚至能聽見有一隻蒼蠅在他們中間飛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