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勸說
廖氏摸着茶盞邊緣的手一頓,抬頭驚訝地看着錢氏繃臉就道:“大嫂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錢氏見對方打量着自己,也不瞞她心中所想,直白道:“我是想,五侄女從前那般喜歡秦世子,不如讓她嫁過去。二弟妹,你瞧着如何?”
廖氏突地站起,臉色不善,強壓着心中的不悅,對錢氏回道:“大嫂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語氣漸漸變重,眼前的人竟然將念頭打到自己女兒身上來了。
錢氏哪能看不出來廖氏的不悅,可話既出口,也只好硬着頭皮繼續說下去。“這不是玩笑,我今日是認真的。”
廖氏撇開腦袋,看向屋外,“這個事,真是難爲大嫂費心了。不過,讓錦兒嫁去秦府,我是不會同意的。”
見着廖氏不欲多談,錢氏難得的耐心,拉着廖氏坐下了又道:“二弟妹,你且聽我細細道來。”
廖氏雖然坐下,卻很明顯不想聽錢氏所謂的勸語,搶先一步就道:“大嫂,你不必多說。這秦家如今是在咱們薛府和唐府間搖擺不定,但不是說誰家同秦府親事結的多,關係就能牢固的。你現在是見着只有四侄女一人嫁進秦府,擔心她力薄,便想要錦兒也過府。大嫂,這種渾水,我女兒是不會去的。”
見對方的話這般言辭咄咄,錢氏有些尷尬,訕訕地鬆了廖氏的手。怎麼說得自己在做買賣似的,難道就她心疼女兒,自己就不爲弄熙着想?錢氏心裏這樣想着,可面上卻只好安撫着道:“二弟妹,你也別這麼激動。我是有這個念頭沒錯,不過也確實是替錦兒着想過的。”
“替錦兒着想?大嫂,你這話說得難道就不覺得問心有愧?”
廖氏並不給好臉色,對於丈夫生母俞太太靈位被砸一事,長房沒有給妥當的交代,自己同丈夫就已心有不滿。現在想利用自己女兒,還冠冕堂皇地說是爲了錦兒着想?
廖氏變色,錢氏心裏是又氣又怨,但是能怎麼樣?
說到底,這個場景還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她本想借靈位一事徹底剷除邱姨娘,也讓三兒子失去丈夫的寵愛。現在想來,沒能一舉成功,反倒是傷了二房之間的和氣。
嘆了聲氣,錢氏一臉歉意地道:“二弟妹心裏想什麼,做嫂子的怎麼會不明白?是我教子無方,讓索然冒犯了俞太太的靈位,這個事情我不是不想給你和二弟一個交代。”
話說一半又抬頭,錢氏目光哀慼地望着廖氏繼續道:“二弟也是有妾室的人,聽說吳姨娘……”說到此,錢氏見廖氏臉色果然一變,才繼續道:“我雖是當家夫人,卻也有很多無可奈何。那邱姨娘如今懷着身子,老爺護着,我也奈何不了她。二弟妹,你能理解不?”
廖氏不置可否。
錢氏趁機繼續道:“二弟妹,近來錦兒侄女變化這麼大,行爲舉止都很異常。咱們是一家人,我也就說句直白的話,二弟妹聽了若是不喜,也別往心裏去。你能說五侄女的變化,不是因爲早前被靖安侯府拒絕一事造成的?”
廖氏聽了,扶額細細想來,確實是自那個事情發生後回邊關不久,錦兒就有了變化。至於是不是因爲受了秦府的刺激?這個念頭,從前廖氏何曾沒有想過。可是廖氏不願意承認,不願意認同錦兒是爲了秦楓而做的改變。
“錦兒說過,她早就不喜歡秦世子了。”
錢氏嘴角微扯,湊近廖氏道:“二弟妹這話也信?”
廖氏明顯底氣不足,瞄了錢氏,“在邊關的半年來,她從未提過秦家的事情。錦兒現在很是乖巧,每日都陪着我說話解悶,前陣子還同我再三保證,說她真的不喜歡秦家公子了。”
錢氏看得出廖氏自己都難以確定,所謂的心理戰,便是鑽她的弱處。她對五侄女的寵溺甚至比亦然侄子都多,關心則亂。
“若是真的不喜歡了無所謂了,那還會不敢提及?五侄女那樣,分明就是在乎緊張,所以纔不敢提。”
廖氏抬眸,瞧着信誓旦旦的錢氏,心思已不若方纔那般堅定。
“現在宮中,梨妃同蓉嬪聯手。梨妃因爲有孕,不能侍奉聖上,就將蓉嬪收爲己用,這形勢對皇後孃娘極爲不利。如果秦家倒向唐家,便是朝堂之上,老爺和二弟也會受到他們的謀算。咱們薛家雖然根基很深,但樹大招風,聖上待老爺和二弟之心早就多了防範。”
錢氏越說越無奈,在廖氏面前接二連三就嘆氣不已。
廖氏自然也知這種事情的嚴重性,她雖不喜歡秦楓,但是若女兒喜歡,是不是可以嘗試着接受一下?可想到一點,便又禁不住皺眉,“秦家,他們早前那般待錦兒。錦兒就算嫁過去,日子怕是也不好過。再且,錦兒若是真嫁去秦家做了長媳,豈不是成了四侄女的嫂子?”
廖氏怔怔地望着錢氏,自己的嫂子會讓她的女兒屈於錦兒之下?
卻不防,錢氏似是一點兒都不在意,反倒是笑意盈盈地道:“本就是親姐妹,到時候成爲妯娌,自然更是好。二人之間有個照應,今後行起事來也方便的多。何況熙兒同錦兒二人自小就要好,她們一起,總比五侄女嫁去那些複雜家族,同不知根底的人周旋要好。二弟妹,你也是一片愛女之心,讓錦兒如願嫁了心上人,今後又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豈不是更放心?”
錢氏這邊一句那邊一句,倒是將廖氏早前的心思一點點偏了過去。可理智尚存的她,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還是搖頭道:“秦家世子不喜歡錦兒。若是強要他娶了我女兒,錦兒不幸福怎的好?”
錢氏掩嘴咧咧一笑,“這個事,二弟妹操的什麼心?婚姻,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初咱們不都是紅蓋頭一蓋,等到新婚之夜才見着了相公?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以前是秦世子不知道錦兒的好。不說其他,就說現在,瞧我和老爺,你和二弟,這麼些年不也過來了嘛。”
錢氏越說越來勁,繼續勸解着廖氏,“再且,依我看,那秦家的大少爺對錦兒也不是沒心思的。我前兒個還聽說秦楓同秦夫人鬧了矛盾,就是因爲五侄女的事。”
廖氏果真提了興趣,將信將疑道:“哦~是爲了錦兒?”這倒是真有點稀奇。
錢氏抿嘴,別有深意地回道:“二弟妹,這五侄女和秦家少爺的事情怕是沒這麼簡單。女孩子面子薄,自然不好意思同你說。就中秋前,還有人見着錦兒同秦楓在咱們府的涼亭裏說話呢~”
廖氏大驚失色,愕然問道:“大嫂,這個事情可不是鬧着玩的。錦兒,不會做出這種出格之事的”
錢氏好笑地睨她一眼,“我又不是晚輩,同二弟妹鬧着玩做什麼?這都是有婢子瞧見的,你若是不信,也可直接問了五侄女去。女孩子嘛,在母親面前,難免口是心非。你又如此這般不待見秦家的人,五侄女便是有心也不敢同你說。”
嚥了口口水,錢氏繼續,“要知道上一回她從秦府回來後,二弟怒氣衝衝地對五侄女道,說她再敢同秦府的人往來就打斷她的腿。二弟或許是一時氣話,但難免五侄女不往心裏去,是不是?”
廖氏見錢氏說得似有其事,心裏早就深信不疑了。要說女兒的性子,也是隻認一個理,說她徹底忘記了秦楓,確實沒什麼可信度。望着錢氏的眼神越發的信任,忍不住就湊前道:“那大嫂說,現在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