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章 風起雲飛,打馬同行
有的人,你一見到他,就會喜歡上他,因爲彼此身上有種相似的氣場,證明這兩個是一國的。
比如我跟秋水君。 他身上的溫和是我所嚮往和感覺舒服的。
跟秋水君在一起,好像遇到一個超強的心理老師,什麼都可以說什麼都可以做。
百無禁忌。
但有另一種人,就算跟他認識了八輩子,曾經好的不得了,到最後你會悲哀的發現,就算跟他靠的再近,你都不會了解他的心中在想些什麼。
比如李世民。
我到現在才發現,我並不是真的瞭解這個人。
而他,也遠非他表面表示出來的那麼簡單開心,雖然我一度以爲是這樣。
李世民雙手提繮,打馬向前,伸出的雙臂,恰恰好將我包圍在內。
我只消向後倚靠,便能靠入他的懷。
這距離多麼近,這感覺多親切。
但我跟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就好像兩個各有目的的人,每人都心懷鬼胎,各有各的打算,各自卻不跟各自說。
我跟他之間,有無形的隔膜。
他不解釋,我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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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只是優曇婆羅花,不論是誰幫我取到,我的最終目的是取到它。
當第一時間想起這寶物來的時候,我曾經一度想要求建成幫我。 但在片刻我想通:就算我去求他,建成礙不下我地面子答應了,但,他的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我如何知道?
畢竟元吉,也是天下皇者候選人之一。
想到這裏,優曇婆羅花五個字就已經緊緊地鎖在了心底。
我怕泄露出去,反而會招來有心人的追擾。 那時候事情反而變得複雜。
只是不知,李世民究竟從何得知。
小令的背叛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我好奇的是,她究竟是爲誰效命。
“冷嗎?”
耳畔傳來李世民地低聲問話。
“不。 ”我一怔,隨即回答。
這是他跟我說起的第一句話。
我該受寵若驚嗎?
哈,我笑笑,打住紛亂地心神,看向前方。
“你沒有話要問我?”他重又說道,聲音有一絲絲的提高。
我“哈”地笑出聲音:“應該是——你沒有話要對我說?”
一瞬之間。 這熟悉的一問一答,彷彿又回到了我初到唐都之時的景象。
不啊,那是個錯覺。
我閉起雙眼,深吸一口氣,叫自己清醒。
“看樣子我跟你對彼此都有誤解。 ”他笑道。
“是否誤解,要看真相罷了。 ”我淡淡地。
“哦……”李世民長長地應了一聲,“消息我是從大哥那裏聽來的。 ”
“建成?”我斂起雙眉,果然是他?
“是。 我去太子府之時。 魏玄成正在苦勸大哥,我一時好奇問了是發生何事。 ”李世民好像在講一個跟自己完全無關的故事。
但是我的心一跳:“玄成?”
好熟悉地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似的……
心頭有一股淡淡的陰影一揮而過,鬱郁地憋得我的心十分不舒服。
“大哥身爲太子,身系天下太平之重任,怎能輕易置身險境。 因此聽說之後,我主動要求代替大哥前來。 ”李世民繼續說。
我聞言點點頭:“建成對我,可謂‘用心良苦’……居然連我的一舉一動都瞭若指掌,哈!”
我語帶諷刺,李世民聰明絕頂,怎麼聽不出,但他竟不正面回應,只是保持淡淡的調子繼續說:“自然,九公主你身份特殊,對大哥來講又是至關重要。 我猜測。 在他心底,除了江山。 你便是最爲重要的存在了吧。 ”
除了江山……我聞言呼吸一窒,半天才緩過勁來,不由笑道:“你這話好笑,彷彿認定了建成是將來的天下皇者一般,請問一下啊世民君:您這莫名其妙地信心又是從何而來?”
李世民默默不語。
心頭一股怒火跳起,噼裏啪啦燃燒,我重新又恨恨說道:“況且,我在他心底重要與否,你又怎麼知道?難道你鑽到他的心底看過?另外,拜託你千萬不要將我跟什麼江山放在一起,我很怕。 ”
李世民終於反應,聲音裏帶有一點驚奇:“你怕什麼?”
“我當然怕!”我惡狠狠地說,“你當男人都存在何種想法?遇到江山做比較,我舞月姬又算什麼東西?”
“你……不能妄自菲薄呢。 ”他似乎在淡淡的笑。
“妄自菲薄?”我譏誚地提高聲音,“這叫做自知之明!自古以來,江山千古,而紅顏只是禍水,若讓我選擇,我寧可沒有身負什麼認定天下皇者的重任,就不必選得這麼辛苦熬得這麼艱難。 我只願跟我所愛的人過着平平淡淡與世無爭的生活,而我所愛所挑選地男人,他的心中只能有我一個!絕對沒有其他做比較做威脅,我要的愛就是如此,完完全全,獨一無二!另外,你以後少在我面前說那種話,我聽起來刺耳的很!”
不知不覺很憤怒,聲音裏透着一股尖酸刻薄的怒氣。
話音剛落,我便有絲絲的後悔:我爲什麼要向這個男人袒露心中所想?
我的想法跟他有何關係?
在他心中,自然也是江山爲重,我這種孩子氣的自私小性想法,自然不會被他認同,自然會遭他嘲笑。
雖然他表面沒有出聲反駁,但那隻是給我面子或者不敢還口,誰知道他心中想些什麼?
一想到這裏我更來氣,本來還有一絲後悔,現在已經盡數變成賭氣。
說了就說了,姑奶奶敢說敢做,怎麼?
想到這裏,頓時重新變得理直氣壯。
李世民卻異常地保持沉默。
過了許久,我反而忍不住,大大聲問道:“怎麼了?我的話打擊你男子漢的自尊了?還是刺了你地耳朵你不愛聽呢?”
白馬腳踏到碎石,馬背忽然顛簸。
我心緒也正起伏,因此不防備之下身子一顫,幾乎滑落,忍不住驚叫一聲。
李世民一手拉繮,一手回來護我。
我“啪”地將那隻手打開:“別假惺惺地,看着心煩!”
“哈……”李世民淺笑,“看得出你怒火正盛。 ”
“那又怎樣?嫌麻煩就別跟着,趁早走人現在還來得及。 ”我說。
“那倒不至於。 ”他溫和地繼續說,“只是我想要保持低調一點,那樣的話,也許不會被你熊熊燃燒地怒火燒傷的太厲害。 ”
“你……”我氣滯,“你說我遷怒於你?”
“我沒那麼說。 ”他狡辯,“你也不需承認。 ”
“你這混蛋!”我罵一聲,伸出雙臂想要掐他,身子一動之下平衡失卻,向着馬背一邊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