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政府對人民黨提出保護越北與老撾的“建議”反應根本沒有人民黨想象的那麼大。萬里之外的幾塊殖民地與法國本土進行的激烈戰爭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法國倒是對人民黨提出的“中法關係”很感興趣,中國與英國之間在商業合作上達成的廣闊利益合作讓法國方面非常羨慕。如果章瑜不是在開玩笑,真的支持中法之間建成獨立於英國之外的商業合作關係,法國人當然是熱烈歡迎。
顧維鈞在中法談判中,越來越深的認識到人民黨的“氣魄”到底有有多大。中國5%的關稅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非常低的水平。這本來是外國用堅船利炮強行打開中國國門的副作用,他們威逼中國降低關稅,直接導致了中國稅收大幅度降低。
取消租界、收回主權,人民黨在這些方面並沒有暴發戶的狂躁,而是實事求是的根據雙方利益進行談判。提出各種滿足正常商業利益的協議,對歷史造成的現實也一點沒有迴避。這種成熟的風範令年輕的顧維鈞經常感到自己的幼稚。
在關稅方面,人民黨彷彿根本沒有看到這些稅收問題一樣,一點都沒有要強行改變當下稅率的打算,低關稅此時反倒成了人民黨與外國談判的利器。章瑜唯一堅持的就是在定額貿易的基礎上發展人民黨與外國的貿易,他的解釋是,“我們沒有硬通貨,搞不了金本位,只能採取法幣。”
對於這種堅持,顧維鈞發現自己怎麼都猜測不出人民黨的核心政策,他乾脆就不再詢問其道理何在。
法國外號“高利貸帝國”,在放債方面有着相當的水準。既然低關稅能夠保證法國的利益,法國提出向爲了建設“全新的中法關係”,法國可以考慮向中國“轉移越北國與老撾的保護國權力”,不過中國也應該考慮向法國提供貸款支持法國的戰爭需求。
“就我所知,法國並不缺錢。”章瑜答道。
法國公使的臉色立刻就難看起來,章瑜這話等於是直接拒絕了法國的要求。章瑜接下來的要求讓法國公使更爲意外,“我想邀請公使先生和我一起參觀中國的農場和工廠。不知道公使先生意下如何?”
法國公使疑惑的問道:“章先生到底有什麼打算?證明中國有糧食與工業的生產能力麼?”
章瑜笑道:“法國的工業、農業、科技水平在歐洲是第一流的。不說參加協約國的問題,那是以後的事情,我只是希望公使能夠評價一下,中國的這些農民與工人水平能否達到法國的水平。”
法國公使對章瑜的說法有些惱火,說來說去還是想展示中國的實力麼!法國公使很不友好的說道:“難道章瑜先生還能把這些農民與工人派到法國去工作麼?”
章瑜答道:“爲什麼不可以?”
這下法國公使恍然大悟,他帶着禮貌的笑容說道,“我從沒有來過武漢,倒是很想參觀一下。”
章瑜也很爽快的答道:“我們中國有句話,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讓我來親自給您做導遊。”
參觀的範圍相當廣,章瑜陪着法國公使用了一週時間參觀了湖北與安徽的農場、農村、工廠、礦山。大家一面旅行,一面商討着中法在各個領域的合作可能性。清末的中國在技術上並不比世界水平相差太遠,人民黨奪取了中國幾個重要的工業中心後,更是強化了工業水平和實力。法國在重工業方面也有着自己的獨到的水平,更不用說法國是歐洲農業大國。原本他們的工礦企業沒有注意到中國工業建設的巨大需求。即便注意到也沒有辦法與英國在遠東開展競爭。
一週的參觀後,法國公使真是“意猶未盡”,若不是身負使命,法國公使甚至想把整個人民黨根據地給轉一遍。這是一個何等廣闊的市場!這裏有着何等無限的商機!不用說喫下整個中國市場的需求,僅僅是看到的需求就足夠法國各個行業喫的滿嘴流油了。
至於農場以及工廠裏面的中國工人農民,他們的工作表現也大大超出法國方面的想象。農業是中國的強項,法國人甚至在農場裏面見到了大量的熱球機拖拉機在往來行駛,耕地也好,運輸也好。中國根本不是一個落後的國家,這個國家同樣也進行着工業化的努力。
至於工廠麼,法國人對自己國家的水平很有信心,法國工業水平遠在中國之上。雖然不知道法國工廠裏面的具體情況,法國公使認爲那些埋頭工作的中國工人到法國當個學徒工人,想來還是能夠符合法國的標準。
法國國內男人都上了戰場,中國方面即便不肯派兵,能夠派遣幾十萬上百萬工人農民到法國空蕩蕩的工廠和農場工作的話,同樣能夠給法國巨大的支持。法國公使的談判角度自然就傾向這個方向。
“如果派遣工人的話,這些工人不能算是移民。”法國公使首先強調了這個問題。
“當然,我們並無移民幾百萬到法國的打算。”章瑜對此表示同意,“不過如果我們派遣勞動力到法國的話,我們也需要與法國方面簽署保證中國工人正當權益的協議。”
章瑜接着着重強調,“我們是派遣工人到法國去,而不是派遣奴隸到發過去。所以我們必須確保這些中國公民的正當權益得到保證。這是所有的基礎所在!”
法國公使當然能夠理解章瑜的要求,在這方面進行了友好談判之後,法國公使以身體疲憊爲理由回到武漢領事館。三天後,法國公使正式向章瑜提出,希望能夠與章瑜就派遣五萬名華工到法國工作進行談判。
國際政治中,兩個很重要的國家進行小黑屋談判的時候,其他國家就會感到不安。中法兩國的祕密會談引發了英美的極大“興趣”。這兩個關係一度頗爲緊張的國家之間現在猛的親密起來,英國倒還無所謂。反正他們追求的目標是中國參加協約國,中國認同英國的債券。
相對英國的從容,美國代表最大的感受則是不安。如果中國拋開美國與法國勾結在一起,這對美國的大戰略有不小的影響。但是負責談判的是章瑜,章瑜一直不現身,人民黨其他領導者也都不露面。美國公使焦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
既然國家級別的外交工作不能夠得順利進行,公使公使閣暫時就先把自家的的商業利益在前頭。由於曾經牽頭談妥了與中國的椰子買賣,美國公使花了大價錢保住自己在華公使的地位,目的之一就是能夠繼續壟斷這檔子椰子買賣。美國公使很快就與這方面的中國商務代表接上了頭。不過以前和美國公使接洽的那位中國商務不見了,新的代表神色冷漠的告訴美國公使,“現在情況有變。”
中國新商務代表臉上倒也努力客氣起來,可是那努力擠出來的笑容實在是夠虛假,看上去還不如什麼表情都沒有更加令人舒服一些。這樣的表情表示的是敵意和拒絕,美國公使立刻警覺起來。或許自家的買賣要遭受些損失?美國公使問道:“有什麼變化?”
“原本要通過長江運到安徽的路線有了些改變,我們已經着手在福州建立一個加工廠。就是在這裏。”中國商務代表指着地圖說道,“以後一部分運輸路線將大大縮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