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07年6月,人民黨中央建立北方局。北方局的書記由尚遠擔任,主要幹部有柴慶國、陳天華,以及一部分願意去北方工作的同志。依託了對武星辰在山東建立起來的武裝力量,北方局成爲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外部根據地。
山東屬於直隸,是袁世凱北洋集團的地盤。從北方局建立開始,中央的建議就是北方局紮根沂蒙山區,在最窮困,敵人力量最弱的地區展開革命工作。革命工作不是推翻滿清,而是通過逐步將羣衆自發的革命需求引導到自覺的革命需求上去。進而達成推翻壓在人民頭上所有壓迫者的革命目標。
北方局發展的倒是有板有眼,他們與山東敢於起來扯杆子的綠林豪傑不同,綠林豪傑追求的是一朝暴富,希望靠了武力成爲凌駕一切之上的施暴者。與北方局這種心甘情願的沉下來,與人民一起苦苦土裏刨食的人民革命組織是大不相同的。
山東根據地與安徽中央相距千裏,彙報來往一趟就得一個多月。所以實際指示根本沒有意義,某種意義上說,人民黨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黨內“山頭”就建立起來。即便北方局籌集革命資金的方式再奇怪,只要總體方向沒有問題,陳克也必須以觀後效。而不能當時就進行直接了當的判斷。
前來彙報的同志對山東根據地的發展自然是極爲自豪的,即便面對着陳克,他依舊信心十足。陳克也傾聽着,直到彙報結束。陳克纔對自己最在意的事提出了疑問。山東根據地的黨建工作到底幹到了什麼程度。
彙報的同志坦然答道:“陳主席,我們現在所有的黨員都進入了基層。幫助羣衆解決各種生活問題。雖然我們山東根據地消滅了滿清的官府,而且對土豪惡霸進行了鎮壓,人民生活水平得到了提高。不過整體上,沂蒙山地區還是太窮,想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話,還需要中央進支援更多的農業科技。特別是飼養業,陳天華書記在根據地裏頭推行的科學飼養效果很好。尚遠書記詢問,沂蒙山地區本地可否進行鋼鐵冶煉?或者根據地有沒有辦法提供金屬農具製品。這次發行的債券,就是想用來購買金屬製品。”
這年頭想弄到金屬製品實在是極爲辛苦的一件事,如果在以前的農業時代,金屬製品的需求量其實有限,所以販賣還勉強能向農村這個大市場進行。可是隨着中國城市發展,對金屬的需求是爆發性的增長。這也極大的破壞了舊式農村的金屬來源。把金屬賣去城市比賣去農村更加有力可圖,即便是價格不高,但是城市對金屬需求量大,而且交通便利,運輸方便。遠比把金屬製品運去農村來的更有利可圖。如果沒有數倍的利潤,商人根本不願意把鐵器千辛萬苦的運到沂蒙山區這種窮地方,而數倍的利潤直接導致了沂蒙山區人民羣衆購買不起。
“沂蒙山區這麼缺乏金屬製品麼?”有政治局的同志問道。聽彙報的不僅是陳克,政治局的同志也都在聽取彙報。
“我出發前幾天,根據地裏頭剛處決了一個惡霸集團。這裏頭有人開了一個鋪子,先是向買不起日用品的羣衆賒賬。等帳積累起來之後,他就開始收債。羣衆還不起,這個惡霸集團裏頭放高利貸就向羣衆發放高利貸。羣衆不得不借高利貸還債,結果這就成了惡性循環。這羣人勾結的有響馬,羣衆不肯還債的話,他們就來搶男霸女,掠奪土地。”
聽着這麼鮮活的例子,政治局的同志各個苦笑。像安徽根據地這種通過國家體制強行把金屬農具在農村推廣的,在整個中國是獨一無二的。靠了貿易,商人只追求利潤最大化,誰管你農民的死活。在工業化時代的衝擊下,滿清與地方士紳再也無法維持農村裏頭的舊有秩序,士紳們當中的劣紳就趁勢而起。通過經濟手段來掠奪地方。
陳克早就講過這種“劣紳驅逐良紳”的過程,根據地由於推行了新制度,這種情況基本沒有發生的土壤。山東的同志講述的內容,給了委員們上了一次深刻的實踐課。
山東的同志對着等事情見得不少,他自豪的說道:“我們打掉這批惡霸集團的時候,不少羣衆只是覺得終於有人給他們做主了。人民羣衆真的是善良的很,惡霸集團不把羣衆當鄉親,但是羣衆還是把他們當鄉親。羣衆中有人還建議讓這些人把掠奪自羣衆的利益吐出來,還是饒他們一命的。在我們深入做了工作,向羣衆講述這些人是利用的制度來犯罪,這幫人背後的制度是罪惡的。羣衆對政治的理解水平高了很多。羣衆終於認識到,欺負羣衆的是這個制度。公平買賣是一回事,但是利用公平買賣的制度本身就是罪惡。最後把這匹惡霸全部槍斃的時候,真的是萬人空巷。這批鬥會開的激烈的很。”
“幹得好!”已經有政治局委員們笑着讚道。尚遠與陳天華都是極其有衝勁的同志。尚遠工作能力極強,大家是很服氣的。
看政治局的委員們表現了極大的贊成,山東的同志這才真正爲“發行反清救國債券”的行動進行了辯護。沂蒙山根據地根本沒有工業技術人員,雖然帶去了不少科學技術資料。真正能開始推行的都是與農業有關的。即便是組建起了農業合作社,想比較快速的提高根據地生產力也是千難萬難。不得已,爲了解決當前的問題,提高農具質量。只有暫時弄到一筆錢,根據地自己組建運輸隊伍來弄到鐵農具。春耕前能夠最大限度的弄到這些農具,對今年的農業生產有着極大的幫助。
中國現在真正意義上的冶鐵中心,也就是漢陽鋼鐵一家。陳克對最大限度利用漢陽鋼鐵的打算,政治局上下都知道。聽着山東的同志這麼闡述着沂蒙山根據地遇到的種種現實困難,政治局的同志對拿下漢陽鋼鐵的渴望立刻增加了很多。漢陽鋼鐵的意義現在無需贅述,怎麼才能最有效率拿下,纔是最現實的問題。
“我們進入農村之後,大批的羣衆加入了農會。原本的會道門就遭到了冷遇,這些人和我們關係是越來越差。甚至有些地區出現了會道門煽動羣衆的事情。”山東同志介紹了近期最大的矛盾。
“對這些人一定要鬥爭到底。一定要把羣衆從他們手裏奪回來。”陳克對這些組織從來沒有好感。
“好的,陳主席。”山東同志連忙記錄下來陳克的指示。
“另外,沂蒙山地區的道觀好像比較多吧?”陳克問。
“是的。”
“只要這道士不講生死輪迴,只是講成仙修行的。就屬於咱們可以爭取的對象。如果道觀比較破敗,咱們一些同志可以暫時以小道士的身份進入道觀工作。山東道觀多,用道士的身份作掩護,比較方便。”陳克這麼說一來是工作,二來他對道教有種比較天然的親近感。陳克把《道德經》全文誦唸過幾百遍,對於老子,他是非常尊敬的。
“那和尚廟要不要這麼對待?”山東同志問道。
“凡是講生死輪迴,凡是講死後世界的。都基本可以當作邪教處理。就算是道士,講這種東西的,也不用客氣。”